自己是從“地球”穿越到目前這個世界,因爲某種原因以科爾·格蘭傑的身體複活,并陰錯陽差成爲了女性——這是安吉爾以當前的軀體醒來的第一天就确認的事實。
而重要的證據無非是兩個:
一,這個世界擁有和地球截然不同的地理、文化和生态,巨人、巨龍、精靈、海妖,哪怕是地球上邪祟橫行的那些年,也并不存在成族群的異形生物,更别說建立相應的文明了。
二,兩百年前的穿越者羅塞爾·古斯塔夫爲這個世界帶來了“地球”的科學技術和文化瑰寶,他借鑒、模仿的各種作品現在都仍流傳于世,當今的科學界斷定,如果沒有他橫空出世,整個世界的技術水平可能仍維持在兩百年前。
一正面一側面,兩個證據都證實,“地球”與這個星球是不同的兩個世界,且“穿越”的事是存在的。
安吉爾的這一觀點曾在與“空想天使”亞當交談後有些動搖,但在被克萊恩強勢地安撫後,她又以種種理由暫時擱置了這個争議,并以恰當的理由說服了自己:也許,亞當在騙我呢?
但這一切,在安吉爾于那座城市中看到安吉爾·格雷的屍體後,改變了。
好消息是,安吉爾·格雷确實存在,而且死在了穿心而過的火焰長槍中,這一切都和自己的記憶相符,亞當并沒有修改這些内容。
壞消息是,這具屍體出現在了與這個世界緊密聯系的“災禍之城”中。
這一方面讓她不需要再擔心自己是被篡改了記憶的、惡貫滿盈的科爾·格蘭傑,另一方面又造成了新的疑問:
自己真的是從“地球”穿越過來的嗎?
當然,穿越這種事安吉爾也沒有任何經驗,或許,她在前世死亡後,某種力量将安吉爾·格雷的屍體連同靈魂一起送到了這個世界,屍體被抛在了那座能呈現各種文化、年代風貌的城市中,靈魂則依附于剛死去的另一具屍體,複活爲現在的她。
但另一種猜測則更可能貼近事實:
也許,她從未離開過“地球”。
也許,這個世界就是“地球”。
這個想法一冒出,就侵略性地占領了安吉爾整個腦海,讓她瞬間找到了一條又一條證據。
這個世界同樣是一年十二個月,三百六十五天,甚至連每天的時間也與她記憶中的長度一緻;
隻有一個太陽,一個月亮;
重力、季節、太陽直射的角度完全一樣……
“不,這些都有可能是巧合,畢竟隻有相似的環境才能孕育出生命,才能誕生真正的文明!”
另一個聲音在腦海中反駁道。
但更多的細節從安吉爾心底冒出,淹沒了那點抗拒:
南大陸和北大陸的構造類似于南北美洲,隻不過中美洲被死神的隕落所抹去,成爲了難以通過的狂暴海,蘇尼亞島則像是格陵蘭島偏移後形成的,間海無疑是北美五大湖與哈德遜灣結合後的産物……
北大陸的中部高原、霍納奇斯山脈、安曼達山脈等地形也能與北美的高原、山脈一一對應……
蘇尼亞海和迷霧海分别在東西方包圍着南北大陸,這與兩大洋的位置對得上……
傳說中的西大陸與神戰廢墟東邊,那已被“太陽”先生驗證存在的“神棄之地”,不就對應着地球最大的那個陸地闆塊嗎……
在“未來号”上,在蘇尼亞海邊緣,安吉爾曾與妮娜一起探索了海底的“深洞”,在附近找到了腐蝕的金屬和圓形的深井……
一旦有了思考的方向,有了堅實的基礎,這些平時她或不在意,或認爲是巧合的證據就迅速成爲骨架,搭起了能撼動安吉爾世界觀的巨錘。
如果這裏就是地球,如果現存的人類文明,是在邪祟肆虐,世界被毀滅,甚至地形都被改變後,重新建立在廢墟之上的全新世界呢?
如果自己死亡之後,屍體連同那條街道,甚至那座城市,都被某種力量“保存”下來,跨越了無數歲月,直到這一紀元,直到一年前,又因爲某種情況被激活,讓自己的靈魂離開那裏,附身到死去的科爾·格蘭傑身上……
而自己當時,将那種情況理解成了穿越?
這麽說來,羅塞爾·古斯塔夫應該也是同樣的狀況?那座“災禍之城”裏,有他的屍體的一席之地嗎?
安吉爾又想到了另一位穿越者,想到了他一直沒有返回“地球”的遺憾。
如果這裏真的是“地球”,那他根本就無需返回,也無法返回……因爲時光不可能逆流,逝去的不會再歸來!
理解這一點後,安吉爾從聽到因斯·贊格威爾說出“科爾·格蘭傑”的名字起,直到看見自己的屍體,最終發現“穿越”的秘密期間,體内不斷翻湧的靈性和在全身反複泛起的涼意終于平靜了下來。
她在絕望之中,徹底消化了“絕望”魔藥。
……
“不,這隻是我的猜測,不一定就是事實……還有很多疑問沒有解答,比如紅色的月亮,比如群星的位置……那座末日中的城市也有太多秘密尚未探索……”
喃喃自語着,安吉爾那沉到谷底的心又逐漸浮了起來。
解決因斯·贊格威爾和“0-08”的事後,她暫時能夠放下心來,分出一部分精力探索、思考這些問題,解答自己内心的所有疑惑。
當然,大霧霾背後的秘密,以及自己晉升之路,也會占用一部分時間。
想到晉升,安吉爾不禁啞然失笑。
如果這裏真的是地球,自己真的在死亡後度過了漫長的歲月,“不老”的儀式完全就成了一種笑話。
就算按現有的曆史記載來看,第四、第五紀元的時間也超過了兩千年,更别提隐藏在曆史的迷霧中的前三個紀元,以及兩個,甚至更多個文明之間的時光。
擁有這樣的認知後,無論安吉爾是否願意,她都已經被動地“經曆了漫長的時光”,獲得了與身體年齡不同的心态。
這算是因禍得福,還是某種被“安排”後的結果?從我那殘缺的記憶中,亞當與某位女性的身影看來,後者的可能性或許更大……對“空想天使”沒來由的恐懼讓安吉爾直起了腰,快速轉頭看向四周,生怕從某個角落鑽出一名身穿白袍,金發金須,面露微笑的神父,哪怕祂昨晚還在自己被求婚的現場出現過!
呼……
發現清晨的卧室隻有自己一人後,她才松了一口氣,目光在梳妝鏡上有了片刻停留,突然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