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默然不語,楊登歡将頭轉向一邊,空氣中氣氛似乎也凝重了起來。
遠處,嘉陵賓館門口,慢慢聚集了一些人,裝扮各不相同,看上去倒是像五行八作什麽都有。
有的人手裏舉着小旗,更有人挎着各式相機,頭戴鴨舌帽,在人群中擠來擠去,像極了各大報社的記者。
更有幾個高鼻子深眼睛,居然像是外國記者!
“我得乖乖!居然有外國記者!”楊登歡驚詫地低聲叫道。
“這是山城!咱們的臨時國都!有幾個外國人有什麽好奇怪的!”阿七終于等到了機會,瞥了一眼楊登歡說道,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登時緩和了不少。
楊登歡沒有理會阿七,擡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已然指向八點十分。
按照安排,記者招待會九點開始,蘇娜和王大嘴八點半會到達會議現場。
這個時間,記者到達,時間倒是也卡得上。
人群慢慢越聚越多,街道上兩邊差不多都擠滿了人,很多身穿黑制服的警察前後奔走,維持秩序。
與此同時。
江邊。
一隻小船,随着江水起伏,随波逐流,搖擺不定。
小船上有蓬頂,而且壓的很低,看不清艙中的動靜。
船艙内。
二榜和師爺對坐在一張小桌前。
船側篷壁上,被挖出一個小洞,順着小洞,外面的情況一覽無餘。
“這些龜兒子,占據了路的兩邊,我們到時候還怎麽動手?”二榜皺眉說道。
“無妨,到時候人群一擁擠,隊形就會散開,那個時候咱們再動手。”師爺淡淡地說道。
“師爺,我說幹脆龜兒子來了就動手,爲啥子要等到散會?急也把人急死喽!”二榜有些不滿地說道。
“攻其不備!”師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笑着問道:“人手都準備好了?”
“沒得問題!就等你一聲令下!保管要龜兒子好看!”二榜笑着說道。
師爺緩緩點頭,不再說話,将眼睛貼在蓬壁上,向外張去。
“兩千塊,夠幹啥子!我看還不如去搶一把當鋪來的痛快!”二榜嘟囔着說道。
“水裏有沒有魚,打上一網才知道。舵爺,沒得那麽傻!”師爺頭也不回地低聲說道。
八點半。
幾輛汽車魚貫從小巷中拐向大路,盡管開得十分緩慢,不過幾分鍾之後,緩緩停在嘉陵賓館門前。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許多手中揮舞小旗的人,揮舞着小旗,有秩序地站在原地大聲吆喝。
許多挎着各式照相機的中外記者也紛紛擁上前去,占據有利地形。
前後幾輛汽車上,下來十幾個彪形大漢,神色警惕地将中間一輛黑色轎車團團圍住。
船艙内。
“師爺!就是那輛車,發信号,讓弟兄們動手吧!”二榜從桌下,順手抄起一把火铳說道。
“不行!舵爺吩咐,必須等到散會以後。”師爺搖了搖頭說道,眼睛密切注意着外面動靜。
“反正早晚也是動手!現在機會不錯!”二榜低聲說道?
“聽舵爺的話!咱們袍哥,是講規矩的!”師爺語氣變得有些冷。
黑色轎車車門緩緩打開,裏面先探出來一張大肥臉,面無表情地左右胡亂看了一眼,王大嘴擡腿下車。
咔咔咔咔,一陣閃光燈閃過,王大嘴連忙伸手捂臉,滿頭大汗的王大嘴,神色慌張驚訝,宛如被抓了在床的镖客。
蘇娜跟着王大嘴下車,巧笑嫣然,不是擺着姿勢,風情萬種,儀态萬千。
右手掠過頭發的右手,居然還翹起了蘭花指。
記者們将鏡頭紛紛轉向蘇娜,長槍短炮一陣咔咔咔,蘇娜在鏡頭下毫不慌張拘束,不停擺着各種姿勢,讓記者拍照。
“蘇娜倒是挺配合啊。”楊登歡看着眼前這一幕,笑嘻嘻地說道。
“這個女人很聰明,也很識時務,處長說了,這一次黔訓班,她也是教官之一。”阿七在一旁說道。
“噢!”楊登歡似乎感了一點興趣,笑着問道:“教官還有誰?”
“還有老陳,老廖他們。”阿七想了想說道。
“看來處長要把這個黔訓班搞成曹家班了吧!”楊登歡眼睛望着被簇擁進了賓館的蘇娜和王大嘴,笑着說道。
楊登歡這句随口說出來的話,讓阿七不由得一驚,連忙說道:“不是這個意思!你可不要胡說!”
說完之後,阿七也覺得有些不合适,又有些尴尬地說道:“這些人都是跟着處長的老人,自然處長到哪裏,他們就到哪裏。這也算是處長的個人魅力吧。”
“别解釋,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編故事。”楊登歡見王大嘴和蘇娜進了賓館,再也看不到蹤影,這才笑着轉頭看着阿七說道。
“誰給你編故事了!美得你!”阿七眼珠一轉,嗔怪地看了一眼楊登歡說道。
“他們都是老人,所以就是什麽老周,老陳,老廖。我是新人,你就喊我名字,這算是内外有别嗎?”楊登歡換了個話題又接着調道。
“原來是爲了這個,這個容易,我以後也喊你老……”阿七想了想笑道:“老登好了!”
尼瑪老登!
這丫頭學壞了,不過這個未來的梗,她又如何知道?
“你丫才老登呢!你們全家都老登!”楊登歡不高興地說道。
“老登這個名字不好嗎?”阿七有些疑惑地問道:“難道要叫你老歡才行?”
“你就不能叫我老楊?”楊登歡沒好氣地說道。
“今後還怕沒人叫你老楊啊,我不得叫個和别人不一樣的?”阿七有些羞澀地說道。
楊登歡無奈地撇了撇嘴,歎了口氣說道:“随便吧,不過隻能在家裏叫!别在外面喊我老登!我真的會翻臉!”
阿七雖然不知道爲什麽,不過見楊登歡難得一本正經,感覺十分有趣,笑着點了點頭,歪着頭看着楊登歡。
“這是幾個意思?”楊登歡喝了一口茶水問道。
“是不是‘老登’這個名字之前有人稱呼?”阿七突然問道:“是不是那個什麽艾雅也叫你‘老登’!”
“扯淡!”楊登歡臉一紅,不再答理阿七,将臉扭向一邊,連看她都不看一眼。
阿七臉上露出得意之色,一抹笑意出現在嘴角,有點壞壞的那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