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看了一眼錢如發，神色頗爲和藹地點了點頭，這才轉過了頭，看着楊登歡說道：“登歡啊，你不在局裏的這些日子，确實發生了一些事情，比如說這個藥品走私案。”
楊登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岩，等着他繼續往下說。
“在前門大街，有一處醫院，原本是漂亮國人開的，但是後來交給了咱們中國人，但是漂亮國給我們進行衛生援助。”沈岩緩緩說道。
楊登歡點了點頭，沈岩說的這家醫院，他還是挺有印象的，這家醫院名字叫做艾德醫院，算是北平城中比較早的現代醫院。
“您是說艾德醫院吧？”楊登歡突然說道。
沈岩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得不錯，這家醫院就是艾德醫院。”
“聽說這家醫院最早是漂亮國的一對兄弟所開，後來将醫院賣給了咱們國家的……”
楊登歡說到這裏，一時之間想不起來買醫院的那位大名，愣在了那裏。
“李作勤。”沈岩提醒說道。
“對！大商人李作勤。”楊登歡一經提醒，連忙說道。
“艾德醫院原本不過是一個專科醫院，但是李作勤接手後，斥巨資又加開了許多的科室，而且說動了漂亮國人，對艾德醫院進行衛生援助。”楊登歡又接着說道。
沈岩笑着沖着楊登歡一挑大拇指說道：“不錯，就是這麽回事。這裏面主要有外國人在裏面，所以咱們投鼠忌器啊！”
“究竟艾德醫院有什麽事？”楊登歡問道。
“大概在十幾天前，衛生總署對艾德醫院進行例行檢查。”
沈岩剛說到這裏，楊登歡就攔着說道：“是對所有醫院例行檢查，還是僅僅對艾德醫院例行檢查？”
“應該是所有醫院，艾德醫院不過是其中一家而已！”沈岩想了一想說道。
“好的，您繼續。”楊登歡點頭笑道。
“原本隻是例行檢查，但是檢查人員中，有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什麽都不懂，問這問那，結果就問出來問題了！”沈岩說道。
“什麽都不懂，還能問出來問題？這也太扯了吧！”楊登歡不相信地說道。
“你還别不相信！這些問題還真是那位大學生給問出來的！經過詢問比對，發現艾德醫院少了許多藥品！其中有不少還是嚴管藥品。”沈岩說道。
“那就抓人啊！這有什麽好猶豫的？藥房的，主管藥品請領發放的，還有藥品主管，全部把人給帶回來，辣椒水老虎凳一上，我就不信這些人不招！”楊登歡惡狠狠地說道。
“這個沒有異議，咱們幾乎想到一塊了！可是誰知道衛生部他們查出來的案子，一直拖着遲遲不肯交過來，等到他們願意移交了，誰知道這件事居然變得複雜了！”沈岩又說道。
“究竟是怎麽回事？”楊登歡問道。
“人這邊移交給我們，我們就開始突審，結果審來審去，越審越胡塗了！”沈岩歎了口氣說道。
“怎麽個糊塗法？”楊登歡又問道。
“老錢，當時你是主審，你來說說吧。”沈岩沖着錢如發說道。
錢如發點了點頭，接着說道：“當時，艾德醫院主管藥品分配的是藥劑科的科長，名字叫做何有慶。”
沈岩點頭說道：“不錯，就是這個何有慶！”
“何有慶當時看了整個票據，大呼冤枉，說是少的這些藥品，隻有賬沒有藥！他之所以登記發放，都是爲了把賬給走平！”錢如發說道。
“居然有這等事？何有慶說話可不可靠？”楊登歡皺眉問道。
“不好說，因爲這種事情，并不是隻在艾德醫院這一家醫院出現過，而是在其他兩家醫院，也有着同樣的事例！”錢如發搖了搖頭說道。
“哪兩家醫院？”楊登歡追問着說道。
“一家是朝陽門大街的富華醫院，另外一家是阜成門附近的嘉德醫院。這兩家也都是有賬無藥，需要人爲走平！”錢如發說道。
“那麽……”楊登歡想了一想問道：“他們怎麽說？既然沒有藥，那麽藥去哪裏了！”
“他們三家說話非常相似，都說是衛生署扣下了，沒有及時發放。”錢如發又說道。
錢如發可能害怕楊登歡不明白，說完之後，解釋着說道：“所有醫院發藥，都是衛生署這邊集中發放，爲的是便于管理。”
楊登歡點了點頭說道：“這個制度，我還是了解的。”
說到這裏，楊登歡皺了一下眉頭問道：“既然如此，爲什麽不找衛生署負責發藥的人來問一下！”
錢如發苦笑了一下，搖頭說道：“這個你可能不知道，在衛生署，真正負責發藥的人是一個日本人。”
“日本人？”楊登歡一愣，錢如發說的這些，他還真不清楚。
“日本人！這個人叫做小本三多。”錢如發說道。
“那就找他啊！既然他負責這一塊兒，想必每一次都要有發放記錄吧。”楊登歡說道。
“發放記錄上有這三家醫院的請領簽字。”錢如發說道。
“小本三多怎麽說？”楊登歡又問道。
“好巧不巧的是小本三多居然在上個月回國了！我上哪問去？隻能看着簽字本來确認了。”錢如發歎了口氣說道。
楊登歡想了一想說道：“你這個辦法，實在不怎麽高明。就算是小本三多回了國，我就不相信聯系不上他。”
錢如發聽了楊登歡這話，居然沒有生氣，沖着楊登歡挑起了大拇指。
“說得不錯！我們輾轉找人，聯系上了人在日本國内的小本三多，結果這家夥卻說‘按照簽字本來辦’！你說這叫什麽事？”錢如發有些氣急地說道。
楊登歡皺起眉頭，若有所思，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如果說按照簽字本，那麽這三家是不是都簽了字？”
錢如發歎了口氣，緩緩點頭。
“你跟的那個人呢？他又是怎麽回事？”楊登歡突然問道。
“我跟的人？什麽人？”錢如發一愣，有些猶豫地問道。
“裝！接着給我裝！昨天我就覺得你不對勁，現在居然還給我裝！”楊登歡笑着說道。
錢如發一副恍然大悟狀，用手用力拍了拍自己腦袋，笑着說道：“你是不是在說李西華？我跟這小子好長時間了！”
“李西華還是李東華，我管不着，但是你得告訴我，這家夥是幹什麽的！”楊登歡說道。
“李西華，艾德醫院主管藥品的副院長，而且當日在簽字本上簽字的人，也正是這位李西華！但是李西華卻拒絕承認自己去過衛生署，而且對于所簽的這個字，居然不認賬！所以我才要把他抓回來對對字迹！”錢如發恨恨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