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飯館内。
人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幾乎每一張桌子上都有人,有的是三五成群,有的是獨自一人。
靠牆的一張桌上,楊登歡和高明遠兩個人對面而坐。
桌上十分豐盛,正中間一個大盤子裏面,盛的是鍋包肉,金黃酥脆,非常誘人。
圍着鍋包肉的是地三鮮,尖椒幹豆腐和溜肉段。
盡管隻是一些東北家常菜,已然讓高明遠高興地直搓手了。
“真沒想到,這裏居然有這麽地道的家常菜!瞧這鍋包肉,也太實惠了吧!你說我怎麽就沒有發現這個地方呢!”高明遠掩飾不住欣喜,大聲笑道。
“那是你不跟我吃飯,要是跟着我吃飯,早就知道這裏了!”楊登歡笑着說道。
大米飯端了上來,冒着熱氣,散發着誘人的香味。
“這是五常大米?”高明遠有些不相信地問道。
“可不是咋的!”楊登歡将筷子比了比齊笑道。
“這怎麽可能!那邊糧食管控,五常大米怎麽可能到了這邊!”高明遠不相信,搖着頭說道。
“各有各的主意,誰也别瞎打聽,可勁造就完了!”楊登歡不理會高明遠,隻是笑了一下說道。
“對對對!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高明遠連忙笑着說道。
楊登歡舉起了酒杯,沖着高明遠比劃了一下說道:“能整點不能?”
高明遠滿臉喜色,也舉起了杯子,笑着說道:“說什麽呢!太能了!”
高明遠說完,将杯子用力朝着楊登歡杯子碰了一下,一下子将杯子裏面的酒都到進了嘴裏。
喝完之後,高明遠深沉的了一聲,雙眼眯起,頗爲懷念。
“這種滋味……”
楊登歡剛說了幾個字,高明遠使勁搖了搖頭,有些梗咽地說道:“上頭!這種滋味太上頭了!”
楊登歡一陣哈哈大笑,招呼着高明遠喝酒吃菜。
兩個人話沒有多說,已經喝了好幾杯,主要是高明遠在喝,楊登歡不過是小口抿着相陪罷了。
高明遠很是感懷,喝着酒不時的歎氣,歎氣的時候不時地喝着酒,不一會兒,面前那一小壺酒就被高明遠給幹完了。
“掌櫃的,再來一壺!”楊登歡笑着招了招手,讓掌櫃的又拎來了一壺酒。
“這一壺酒,不能喝這麽快了!我們得慢慢來。”楊登歡指着酒壺說道。
“知道,知道!多久了都沒有像今天這麽痛快了!”高明遠說着話,又朝着自己酒杯中到了酒。
“你來找我什麽事?”又喝了兩杯酒,高明遠這才看着楊登歡笑道。
“我來找你能有什麽事?不過就是想你了呗!想和你喝酒了。”楊登歡笑道。
“真的?”高明遠有些不相信,看着楊登歡問道。
“那還有什麽假的不成!”楊登歡笑着說道,神色頗爲平靜。
高明遠歎了口氣,苦笑着說道:“說來也是,你有什麽事能用得到我啊!我這也是……”
說到這裏,高明遠不再說話,又是歎了口氣。
楊登歡突然想了起來,笑着問道:“剛才來找你的時候,見有一輛車,司機手裏拿着藍色的一張紙,我看治安軍的人還沖他敬禮呢。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說藍色紙張?”高明遠問道。
“不錯!就是藍色紙張。”楊登歡點頭說道。
“那是憲兵隊頒發的特别通行證!很有用處的!”高明遠壓低了聲音說道。
“特别通行證?怎麽沒有聽說過?”楊登歡一愣,猶豫地說道。
“差不多在一個月前,憲兵隊頒布了這個通行證。藍色特别通行證由憲兵隊頒發,凡是持有藍色特别通行證,各地優先放行,各個部門都不許檢查。”高明遠說道。
“噢。”楊登歡又點了點頭,随後又問道:“那咱們之前的通行證……”
“一樣管用,這個藍色通行證,是憲兵隊專門頒發的,和之前的通行證不沖突。”說到這裏,高明遠有點猶豫地說道:“隻不過……不過……”
楊登歡見高明遠吞吞吐吐,笑着罵道:“瞧你這家夥,這有什麽好猶豫的!你倒是說話啊!”
“之前咱們特務科沈科長就能開具通行證。”高明遠想了想說道。
“可不是嘛!沈科長開具的通行證,不一樣管用!”楊登歡笑道。
“現在恐怕不行了。”高明遠說道。
“不行了?爲什麽?”楊登歡有些遲疑地問道。
“之前不僅僅是咱們特務科,北平城裏還有許多其他部門,也有權利開具通行證。上個月,憲兵隊特高課的多田課長,說這樣的話太過複雜,而且也不便于管理。所以,特高課規定,今後無論是哪個部門開具通行證,最後都得加蓋特高課的印章,才能夠真正成爲通行證。我們檢查站和治安軍,如果發現有人持未加蓋特高課印章的通行證,扣人,扣車!”高明遠說道。
“特高課印章?”楊登歡有些疑惑地問道。
“其實就是多田課長的名章!今後所有通行證,都得有多田課長的名章!要不然,誰也出不去。”高明遠說道。
楊登歡想了一想,皺着眉頭問道:“如果說,我有一輛車想要出城,是不是必須得有加蓋有多田課長名章的通行證,這才能夠出城?”
“你的車?什麽時候出城?”高明遠問道。
“不是,我就是打一比方。”楊登歡笑道。
高明遠也長出了一口氣笑道:“我還以爲你有車子要出城呢!”
“那也說不準啊。說不定哪天就有一輛車,需要從你這門前經過了。”楊登歡看着高明遠,笑着說道。
“那也沒問題,不就是沒有通行證嗎?沒有通行證的車多了,正常接受檢查就行了!”高明遠笑道:“反正檢查的人總是咱們的人。”
楊登歡連連點頭,笑着說道:“嗯,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高明遠被逗的也是一陣大笑,随即說道:“想想也是,您這出門還能搞不來一兩張通行證?這不是扯淡嗎!”
楊登歡笑了笑,不再聊這個話題,而是把面孔闆了起來問道:“這種情況多不多,我說的是可以利用關系進出城門這一種情況。”
“要說也不算少。我在這裏,經常能夠接到何方神聖給我寫的條子,治安軍那邊,恐怕得更多。”高明遠想了想說道。
“有沒有朝外面倒騰藥品的?”楊登歡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