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話,周光遠從兜裏摸出來一張厚厚的紙片,随手放在了桌子上,推了過來。
鄭三破神色激動,伸手抓住了紙片,拿了起來。
紙片是折疊的,雙面都是淺白色,從外面看不出來什麽端倪,鄭三破雙手顫抖,看着周光遠。
“打開瞧瞧,看看我騙你們沒有。”周光遠嘴角扯出來一絲微笑,沖着鄭三破說道。
鄭三破伸手打開紙片,頓時就愣住了,随即臉上鋪滿了笑容。
“還真是特别通行證,你從哪裏搞來的?”鄭三破仔細核對了證件,這才高興地說道。
“渠道不能說,這裏面還有别人呢。”周光遠有些得意地說道。
“那行,那我就不問了。”鄭三破連忙說道。
“到時候你們拿着這份特别通行證出城,百分之百的穩妥……”
周光遠剛剛說到這裏,鄭三破聽了一愣,連忙揮手阻止說道:“先等等,你剛才說什麽?”
周光遠停了下來,聽到鄭三破這麽發問,有些疑惑地說道:“我說什麽啊,我什麽也沒有說啊!”
“不是,剛才你說我們拿着通行證,難道你不準備離開嗎?”鄭三破皺眉問道。
“我不離開,我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周光遠搖了搖頭說道。
“可是,除了你之外,我們沒有人會駕駛卡車啊。”鄭三破皺眉說道。
“所以呢,我給你們找了一個愛國青年,這個青年他會開卡車,到時候讓他當你們的司機就行了。”周光遠笑着說道。
“愛國青年?當初我們可不是這麽說的!”鄭三破臉上笑容收起來一些,看着周光遠說道。
“關鍵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這些情況,我也沒有辦法。如果你們有合适的司機,那麽你們自己運輸,如果沒有,那就是這個愛國青年!我有我自己的事情需要處理,這一次不能和你們一起出去了!”周光遠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鄭三破瞪着周光遠,周光遠也不理會他,隻是慢斯條理的坐在那裏,輕啜着咖啡。
鄭三破狠狠地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穩自己的情緒,緩緩地問道:“這個愛國青年……可靠嗎?”
“當然!非常可靠!”周光遠正色說道。
“東西都準備好了?”鄭三破又低聲問道。
“全部準備好了!總共一百四十一箱,全部都在我這裏!”周光遠低聲說道。
“太好了!地址在哪?”鄭三破雙拳重重一拍,高興地說道。
“懂不懂規矩!”周光遠神色淡然,冷冷地說道。
鄭三破這才覺得自己急躁了一些,點了點頭說道:“是是是,看來是我急躁一些。”
“等到行動那一天,我自然會給你們存貨點的地址,但是現在不行。”周光遠說道。
“明白,我明白!”鄭三破連忙說道。
“這批藥品是我們醫療戰線的同志們,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險,在敵人眼皮子底下搞到手的,所以同志們想要見一下北平地下組織的最高領導,這些不過份吧?”周光遠看着鄭三破,笑嘻嘻地問道。
“不過分,不過分……”鄭三破說了兩遍之後,似乎剛剛回過味來周光遠所提出的條件,臉上頓時變了顔色,有些不相信地問道:“什麽?要見負責人?”
周光遠見了,連忙笑了一下說道:“也不是都見,我不過是作爲一個代表,代表大家見一下北平地下組織的負責人,這樣今後能夠加大幹勁,弄出來更多的藥品。”
“這個不可以。”說到這裏,鄭三破歎了口氣說道:“其實,我們也沒有機會見到最高負責人。”
“那你就往上彙報,總有最高負責人嗎。”周光遠熱切地盯着鄭三破說道。
鄭三破果斷地搖了搖頭,神色非常鎮定。
周光遠也覺得這事說的有些過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又說道:“既然最高負責人見不到,那就見見這次行動的負責人好了。”
說到這裏,周光遠歎了口氣,有些無可奈何地說道:“關鍵是這次行動,醫療戰線的同志們熱情太高,要是真不見的話,我害怕到時候會挫傷同志們的積極性。這邊咱們隻要一見面,那邊就開始展開行動,立刻發貨!”
周光遠說完,并不置可否,而是看向鄭三破。
鄭三破想了一下,緩緩搖了搖頭。
周光遠看了,登時有些焦急,人也一下子站了起來。
“怎麽着?你們到底有沒有誠心?這點小小的要求都達不到嗎?要知道特别通行證可是我拿過來的!”周光遠冷聲說道。
周光遠可能真生氣了,所以說話之際,聲音就有些放得開了。
鄭三破不安地左右看了一眼,低聲說道:“老周,你幹什麽,聲音小一些!”
周光遠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可能失态了,一屁股坐了下去,端着咖啡喝了一口。
“不是不可以,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我得向上面彙報!”鄭三破壓低了聲音說道。
周光遠神色緩和了一些,點了點兔頭說道:“這件事,一定要快!我們要趕到敵人頭裏去!”
“我會盡快向組織彙報,表達醫療戰線的渴望之情。”鄭三破點了點頭說道。
周光遠見狀也不說話,将口中咖啡一飲而盡,站了起來,轉身準備離開。
“有消息我到哪裏去找你?”鄭三破在身後低聲問道。
“兩天後,還是這個時間,還在這裏會面。”周光遠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咖啡廳。
鄭三破坐了一會兒,沖着侍應生招了招手說道:“侍應生,結賬!”
與此同時。
甯鐵小心翼翼地駕駛着大卡車,再沒有了昨天的那種意氣風發,而是謹小慎微地緩慢駕駛,逐漸加了一些速度,在大街上轉着圈的練習。
直到開了大約有一個多小時,這才将大卡車調了頭,朝着榆錢胡同開了回去。
在院子裏把卡車停好,甯鐵給卡車蓋好了篷布,這才朝着北面的那幾所房子走了過去。
昨天晚上,甯鐵幾乎一夜都沒有睡覺,他現在隻想好好的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覺。
睡不着,不僅僅是因爲換了床的原因。
更多的是這次行動的不确定性。這讓甯鐵覺得有一些恐懼。
直到現在,甯鐵覺得自己被蒙在了鼓裏。他現在還不知道此次行動的目标終究在哪裏。
盡管周光遠答應自己,事成之後,可以提拔自己當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