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停車!”一個治安軍高舉右手,朝着一側揮舞,示意卡車停下來。
卡車向前,絲毫沒有停車的意思,治安軍見狀,連忙後退,口中驚叫連連,卡車這才在快挨着他身子的那一刻,停了下來。
治安軍一身冷汗,登時瞪大了眼睛,瞪着司機狠狠地罵道:“他媽的!你瞎了眼睛。朝着人身上開啊!”
司機年齡不大,身材很魁梧,即便是坐在車裏,也能推測出來,這人至少在一米八左右。
副駕駛上,鄭三破很是沒品的斜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睛,似乎是在打盹。
可能是司機的這一腳刹車,更或者是治安軍撕心裂肺的喊叫,一下子将鄭三破從夢中驚醒了。
“下車!”治安軍将手中的步槍舉起,黑着臉大聲吼道,神色氣憤。
鄭三破一臉不屑,看了一眼治安軍,從兜裏摸出來一張紙,随手遞給了治安軍。
“看看這個!要是看不懂的話,讓你們長官來看!”鄭三破淡淡地說道?
鄭三破遞給治安軍的東西,正是特别通行證。
治安軍見鄭三破比自己派頭還要大,也不敢造次,半信半疑地從鄭三破手中接過來特别通行證。
特别通行證,治安軍也确實培訓過,但是卻沒有見過真東西。
看到這張紙,花花綠綠,上面還有憲兵隊和多田岡條的印章,這讓治安軍有些拿不定主意。
“哪來的?”治安軍想了一想問道。
鄭三破一臉不耐煩,指着特别通行證說道:“給你說過了,如果看不懂的話,就讓你長官來看!怎麽連話也聽不懂嗎?”
治安軍微微一猶豫,手中的步槍也向下垂了不少。
遠處,一個治安軍連長看到這名治安軍磨磨唧唧,也不知道說些什麽,皺着眉頭,大步走了過來。
連長身後,還跟着幾個治安軍士兵。
楊登歡饒有興緻地看着那邊吵嘴,笑着指了指說道:“這是誰的部隊?還他媽真講道理!遇見這種生瓜蛋子,就得乒乓五四一頓揍,這才會老實一點!”
高志遠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搖了搖頭,苦笑着說道:“可惜不敢啊,像這種人,多半身後有後台!要是真打了他,可能更加不好收場。”
楊登歡不屑一顧地說道:“有什麽啊!揍了就揍了,我是先揍了再說!”
黃天河沒好氣地瞥了一眼楊登歡,笑着說道:“你以爲都跟你似的!出了事有人來保你?大部分是出了事之後,多半就把你給發了!人和人之間能比嗎!你可不能站着說話不腰疼!看到剛才那人遞的那張紙嗎?保不齊就是哪位爺給寫的條子!”
楊登歡一臉好奇說道:“真的啊?”
“多廢話啊,當然是真的了!”黃天河又瞪了一眼楊登歡說道。
連長走到卡車面前,從治安軍手中接過來特别通行證,看了一眼,臉上立刻變了顔色。
“看清楚這個了嗎?這可是特别通行證!所有城門一律放行!這位兄弟卻問我們哪個部門的,這樣不合規矩吧?要不然您往憲兵隊特高課打個電話問一問?”鄭三破指着特别通行證說道。
連長吓了一跳,看着鄭三破雲淡風輕的模樣,更是摸不清楚大小頭,看了一眼還是頗不服氣的治安軍,氣就不打一處來。
啪!
連長一揮手,一記耳光抽在了治安軍臉上,狠狠地罵道:“他罵的!不懂規矩啊!咱們培訓時候是怎麽說地!淨給自己添事情!”
治安軍被這一耳光抽的憑空轉了一圈,有些癡呆地站在原地。
“放行吧!”鄭三破笑嘻嘻地說道。
連長連忙說道:“是!馬上放行,馬上放行!”
連長說完,回頭就變了臉色,沖着幾個治安軍狠狠地罵道:“他媽的!都瞎了眼嗎!還不快搬開鹿角,讓卡車過去!”
說完,連長又轉過了身子,谄媚地看着鄭三破笑着說道:“您請,您先請!”
鄭三破看了一眼連長手中的特别通行證,用手指了一指。
連長立刻會意,連忙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
“還有什麽問題沒有?”鄭三破矜持地問道。
“沒有,一點都沒有!”連長連忙說道。
鄭三破點了點頭,冷戰了一下,沖着旁邊的司機說道:“開車!”
卡車啓動,一聲長笛,緩緩地開了出去。
連長在車後連聲地說道:“慢走!您慢走哈!”
看着鄭三破的卡車出了西直門,楊登歡這才放下了心。
又坐了一會兒,楊登歡這才站起身來,看了一眼高志遠,笑着說道:“不等了!這他娘的都什麽事啊!待會兒要是有個微胖點女人過來,提我的名字。或者艾雅的名字,你就直接放行就行了!”
高志遠聽了,笑眯眯地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您就放心吧!隻要是那個女人一提您的名字,我立馬就放行!”
“不是光我的名字,還有艾雅呢!”楊登歡連忙說道。
“知道,知道,您就放心吧。”高志遠連忙說道。
“那咱們就回去吧,我正好也有點累了。”楊登歡看了一眼黃天河說道。
“這不得聽你的啊。”黃天河笑着站了起來,看着楊登歡說道。
楊登歡沖着黃天河揮了揮拳頭,逗得高志遠和黃天河都一起笑了起來,楊登歡想了一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來。
北平城中。
某一處胡同。
Duang!
一個麻袋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響動。
麻袋中,一聲嗚嗚咽咽的慘叫,顯然裏面的人感受到了疼痛。
一隻手伸過去,打開麻袋,露出來周光遠半個腦袋,眼睛上蒙了黑布,雙手雙腳被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嘴裏,也被填了一塊破布,讓周光遠的聲音聽起來支支吾吾。
一隻手伸過去,将周光遠嘴裏的黑布給拽了出來,周光遠搖了搖頭,使勁喘了兩口粗氣。
“你們是什麽人?”周光遠喘完了氣,大聲喝問。
“聲音小一點,要不然還給你堵上!”一個聲音冷冷地說道。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周光遠壓低了聲音,有些不安地問道。
“你來猜猜看。”一個聲音笑着說道。
周光遠聽到這個聲音十分熟悉,似乎就是前天在大光明電影院和自己聯系的那個人。
“卑鄙!你們卑鄙!這就是要卸磨殺驢啊!”周光遠使勁掙紮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