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不怎麽情願,但是幾個行動隊員想了幾想,還是從口袋中一個人摸出了一個大洋,遞給了賣白菜的。
賣白菜的高興壞了,正要說話,卻被小六子攔了下來。
賣白菜的一愣,小六子指着行動隊員中的一個胖一點的人問道:“我說劉胖子,大家都給錢了,爲什麽你不給錢?你要不給錢也成,你離我們遠一點,不要在這裏耽誤事。”
劉胖子年紀三十多歲,圓圓的腦袋上,一對小眼珠滴溜溜亂轉,一看就是個精明的主。
聽到小六子說這個,噗嗤先是一笑,随後滿臉谄媚地湊了過來,笑着說道:“六哥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我們家不當家!隻要是買東西超過兩毛錢,必須報賬,我身上怎麽可能有一塊錢?要不然您搜搜?”
劉胖子說完,還擠吧着小眼珠,讓小六子去看。
小六子搖了搖頭說道:“那我不管,這件事情,就是這個價!你要是沒錢,那就躲遠一點。”
劉胖子很是爲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要不然這樣的錢的事你别着急,等到明天,我一準兒給你帶過來。”
“别介!明天你要不給我帶回來呢?船家不打過河錢!今天少一個大子兒都不行。”小六子說完,沖着劉胖子笑嘻嘻地說得:“劉胖子,要不然您借借?”
劉胖子無奈,隻能沖着周偉的幾個行動隊員說道:“哥幾個,誰有一塊錢,借給哥哥使使?明天一定還!”
還算不錯,幾個行動隊員互相看了幾眼,終于有一個人,從兜裏摸出了一塊大洋,遞給了劉胖子,劉胖子順手遞給了賣白菜的。
賣白菜的高興壞了,手裏拿着這幾塊錢,都有些傻了。
賣白菜三個月也賣不了這麽多錢啊!
小六子看到錢都到了賣白菜手裏,笑着說道:“賣白菜的,别滲着了,那個胖子住在哪,趕緊說說吧?”
賣白菜的一聽,連忙點了點頭笑道:“說!我馬上說。”
幾個行動隊員聽了,都按耐不住興奮,朝着賣白菜的擠了過來,倒是把小六子給擠到了外面。
“咱們菜場最東面,有一個賣豬頭肉的王一刀,他對這個胖子很熟悉,胖子經常到他們家買豬頭肉。還有燒鍋李四,也認識這個胖子,而且燒鍋李四有一次還到他們家送過酒呢!”賣白菜的得意地說道。
“胖子家在哪?”行動隊員郭雙喜大聲問道。
幾個行動隊員其實都有這個心思,聽到郭雙喜詢問,都把眼睛望向了賣白菜的。
賣白菜的笑了一下,低聲說道:“其實,說是胖子家,真正也不是。這所房子裏面,住的是個小寡婦……”
郭雙喜有些發楞,伸手沖着賣白菜的就是一巴掌,打在了賣白菜的頭上,一下子把賣白菜的給打愣了。
“他媽的!給你錢了吧?”郭雙喜罵道。
“給……給了……”郭雙喜連忙說道。
“給了還哪那麽多廢話!快說這胖子住哪!”郭雙喜惡狠狠地說道。
“杏花胡同甲16号!”賣白菜的連忙說道。
“哪一戶?”郭雙喜又冷冷地問道。
“南房中間那一戶。”賣白菜的大聲說道。
郭雙喜聽了,轉身就走,幾個行動隊員也跟着快步走了過去。
小六子看着郭雙喜等人離開,一點也不着急,笑眯眯地看着賣白菜的。
賣白菜的一愣,有些詫異地看着小六子。
“他們幾個忙着邀功請賞去了。”小六子笑道。
“你怎麽不去啊?”賣白菜的對小六子印象不錯,笑着問道。
“我和他們不一樣,我不着急。”賣白菜的笑着說道。
“那您是?”賣白菜的一愣,有些納悶地問道。
“手裏是幾塊錢啊?”小六子突然問賣白菜的。
“六……六塊錢。”賣白菜的一愣說道。
“就準備一個人都拿了?就不覺得燙手嗎?”小六子臉上陰笑着問道。
賣白菜的吓了一跳,有些恐懼的将手縮在了身後,口中結結巴巴地說道:“這是他們給我的錢……”
“你不想想,是誰讓你一下子掙了這麽多錢?”小六子嘴角扯出了一絲冷笑。
賣白菜的明白了小六子的意圖,看着小六子,皺着眉頭想了一想。
小六子也不催促,隻是冷冷地看着他。
許久,賣白菜的終于說道:“要不然,我分你一塊?”
小六子笑而不語,賣白菜的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兩塊!最多兩塊!一分都不能再多了!”
“平分!”小六子笑嘻嘻地說道。
“什麽?平分?不可能!”賣白菜的大聲說道。
小六子看了一眼賣白菜的,冷冷地說道:“你也不想想,如果沒有我,你可能有這三塊錢嗎!忘恩負義的東西!而且我還買了你那麽多白菜!”
賣白菜的還要說話,小六子扯開了衣襟,露出來裏面的槍把,狠狠地瞪向他。
賣白菜的吓了一跳,想也沒想,手裏分出來三塊錢,連忙遞給了小六子。
小六子滿意地點了點頭,沖着賣白菜的點了點頭說道:“我這個人,很講道理,我隻需要我應得的那份!”
說完,小六子準備離開,突然又轉過身子,賣白菜的吓了一跳,下意識地将手反到背後,眼神有些不安地看着小六子。
“杏花胡同怎麽走?”小六子笑着問道。
“前面路口左轉,随後向下第二個胡同,就是杏花胡同。”賣白菜的連忙說道。
小六子點了點頭,朝着賣白菜所指方向,走了過去。
與此同時。
杏花胡同。
武管家從黃包車上下來,眼睛機警地掃了幾眼,沒有看到特殊情況,這才低着頭,走進了胡同。
吳大軍早就下了黃包車,隐藏在牆邊,觀察着武管家的一舉一動。
看着他左右觀察,狐疑的目光四處徘徊,随後朝着胡同走了進去。
吳大軍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随手在胡同口的磚牆上畫了一個十字,這才跟着武管家,緩緩走進了杏花胡同。
武管家動作很小心,幾乎每走幾步都要回頭看上一眼,有時候還會故意走進岔道,随後覺得自己安全之後,再重新又回來。
吳大軍看到武管家這幅做派,嘴角的笑容更加濃了。
這可能是作爲一個普通人,能夠做到反偵察的極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