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大街上幾乎都亂了套了。
穿着各色衣服,最多的是穿着警服的人員,在大街上橫沖直撞,不時敲開一家店門,進行詢問和檢查。
大街上,隻要是路口,就擺設了鹿角障礙,逐一檢查過往的行人車輛。
幾乎北平市所有警察全部都出動了,對所有北平大街小巷進行全方位的檢查。
目的隻有一個,捉拿王大嘴。
邢家燒鍋。
此刻王大嘴正坐在搖椅上,一搖一晃的左右搖擺,閉着眼睛,口中哼着也不知道什麽名字的京劇,神色頗爲惬意。
羅婷一臉不高興地在一邊,看着得意揚揚的王大嘴,有些咬牙切齒。
終于,王大嘴似乎覺得自己身邊有人存在,睜開了眼睛,看到了身邊的羅婷。
王大嘴一愣,看了一眼羅婷,有些不解地說道:“咦,你怎麽在這裏?什麽個情況?不去挖地窖,在我旁邊幹什麽。”
“地窖挖完了,兩個斜上方孔洞。”羅婷沒有好氣地說道。
看到王大嘴身邊的立幾上面,居然還有花生瓜子,泡着茉莉花茶,羅婷不由得一陣生氣。
“好啊!我們去挖坑,你卻在這裏享清福!”羅婷不滿地說道。
“瞧你這話說的!咱們每個人分工不一樣,你以爲我不想去挖坑,我現在是在思考!思考我們下一步怎麽辦!”王大嘴振振有詞地說道。
“拉倒吧!我看你就是想偷懶!”羅婷不高興地說道。
王大嘴正要說話,突然大門傳來一陣陣的啪啪聲響。
“開門!開門!”外面聲音很大,而且砸起門來,一點也不手軟。
羅婷和王大嘴都是一愣,相互看了一眼。
“東家,外面有人叫門!”屋外的趙琦低聲說道。
“慌什麽!”王大嘴強做鎮定,随手抓起了一件褂子,披在了身上。
出了門,趙琦和趙宇神色多少都有些緊張,趙宇更是将手摸向腰間。
“不用這麽緊張,待會兒看我眼色行事!”王大嘴看了一眼趙氏兄弟,低聲說道。
趙琦和趙宇都緩緩點了點頭。
不遠處,燒鍋白煙大起,吳三和李如久二人在裏面忙活着,對外面傳來的聲音了如同沒有聽到一樣。
“老吳,怎麽樣,明天能出酒不能?”王大嘴故意大聲叫道。
吳三似乎也是故意,十分配合地大聲說道:“東家,您就放心吧!一點都不耽誤明天用酒!”
“這就好!這就好!這幾天要酒的人多,可不敢耽誤了!”王大嘴大聲說道。
“您就放心吧!”吳三在竈台甕聲甕氣地說道。
外面人似乎聽到了裏面的談話,敲門聲音小了許多,聲音也不那麽急促了。
“開門!怎麽回事?怎麽也不開門?”外面再次傳來吆喝聲。
“來了!來了!”王大嘴答應了兩聲,随即沖着趙宇說道:“小趙啊,去把門打開!這麽晚了,究竟是誰啊。”
趙宇答應了一聲,上前一下子打開了院門,幾個人推着趙宇就進了門。
當先一個人,個子不高,身子挺瘦,但是神色顧盼之間,确實頗爲警覺,左右看了一眼,眼睛望向了王大嘴。
王大嘴笑着朝前走了兩步,看了一眼這人,微微鞠了個躬。
“我是這裏的甲長,姓王,你就叫我王甲長吧。”這人看了一眼王大嘴,大大咧咧地說道。
“哎呦!王甲長,幸會幸會!真是幸會!”王大嘴聽了這人是甲長,連忙上前兩步,雙手也伸了出來。
王甲長并不理會王大嘴伸出來的雙手,而是把手朝着身後一背,往旁邊走了兩步,這才又停了下來。
“之前這裏,不是邢家燒鍋嗎?你什麽時候接的手啊?邢掌櫃的怎麽不幹了?”王甲長回頭看了王大嘴一眼,低聲問道。
“嗨!這不是邢掌櫃家裏有事,急着脫手轉讓,托人打聽,終于找到我了,我這才接手了這份買賣。”王大嘴連忙湊近了王甲長,笑着說道。
“邢掌櫃的家裏有事?什麽事情?”王甲長回頭看了王大嘴一眼,皺眉問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王大嘴陪着笑臉說道:“人家家裏的私事,咱們也不好打聽不是。”
王甲長聽了,點了點頭,似乎認同了王大嘴的說法,左右看了一眼,看到竈台邊忙活的熱火朝天的吳三和李如久,神色緩和了一些。
“你們一共幾個人?”王甲長回頭問道。
“六個。”王大嘴連忙說道:“四個夥計,加上我和我内人。”
“六個人能支起一個燒鍋?”王甲長有些納悶地問道,眼睛也望向了王大嘴。
“那哪能呢!剛才老吳還在抱怨呢,說什麽最少的十幾個人,就憑他們幾個,還不得累死啊!”王大嘴神色笑眯眯地說道。
說完,不等王甲長再問,就笑着說道:“這兩天,就這兩天,我們的人陸續就會過來了!一個燒鍋,怎麽的不得十幾個人!”
王甲長點了點頭,看了看王大嘴身後,站在那裏風姿綽約的羅婷,笑着說道:“你的良民證呢?”
王大嘴聽了,連忙笑着說道:“良民證啊,有,有!”
說完,王大嘴沖着羅婷說道:“還不快把良民證取過來,讓王甲長好好看看!”
羅婷答應了一聲,反身進了房間,不一會兒,就把幾本良民證取了出來。
羅婷取了良民證,卻不直接交給王甲長,而是把良民證遞給了王大嘴。
王大嘴笑着接了良民證,轉過了身子,從身上不知道鼓搗了一下什麽,這才重新又轉了過來,将良民證遞給了王甲長。
“王甲長,我們都是安善良民,這是我們的良民證,你老人家好好看看。”王大嘴擠眉弄眼地将良民證遞了過去。
王甲長心領神會,接過來良民證,看了王大嘴一眼,神色客氣了許多。
翻開了第一本,裏面夾了一張紙币,王甲長順手将紙币抓在手中,眼睛先是看了王大嘴一眼,随後這才看向良民證。
“周研……”王甲長緩緩念了念良民證的名字,又擡頭看了一眼王大嘴和證件上的照片,果然是一個人,神色更加的和藹起來。
“正是鄙人。”王大嘴笑容可掬,客氣地說道。
“哪裏人?”王甲長檢查了證件,沒有發現任何破綻,這才問道。
“咱們老北平人啊!就是大了之後,出了張家口,忙活了一段時間。不過對那邊不習慣,又是風又是沙子的,所以我就想着搬了回來。這不是正好一機會嗎。”王大嘴連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