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124:首因效應(二合一)
時間逐步進入二月,最後一個小學的寒假來臨了。
春節在即,天氣時好時壞。
不知不覺間,有很多事都變得不一樣了,比如說郵局裏出現了‘奇美京東’署名的包裹,學校附近的網吧裏逐步安裝了星系影視客戶端,偶爾去家門外的小賣部,可以在同一排貨架上看到三種印着姚娜貝形象的飲料包裝。
考試那天下午,一條轉發來的新聞出現了陳欽的郵箱裏:
《一個由黑客控制的金融機構緻使高盛損失700億美元!》
隐約感覺有大事要發生了,不過他還要考試,坐在考場裏想着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突然看到前排的徐玲玲在距離他挺遠的地方回過頭來,也不知道是要表達什麽、跟他擠眉弄眼着。
起初陳欽以爲她是想要小抄?看着正在講台上闆着面孔的小孟老師,還有點頭疼,直到他看到今天的小閱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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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1:《爸爸去哪兒》歌詞:我的家裏有個人很酷/三頭六臂刀槍不入/他的手掌有一點粗/牽着我學會了走路-
以上材料的歌詞中,你能體會到什麽?
近些年,這種流行内容上考卷的部分還挺多的,去年那首《隐形的翅膀》過兩年甚至能上高考作文,說起來這卷子誰出的?當年六月就在兒童節放過,這麽喜歡這首歌嗎。
考試過程沒什麽好說的,從考場出來,寒假就開始了。
接下來,本來是對着答案走在輕快的回家路上的時候。
結果校門口,看到盧校長已經等在那裏了,遠遠地迎了上來,紅光滿面地說道:“玲玲啊,你爸爸回來啦。”
“啊?什麽時候?”
“就今天,走,跟你盧叔一起去給伱爸接風洗塵去!”
有點突然,畢竟老徐突然又回國了——當然這件事本來老早就知道了,元旦前老徐就說新年有休假,不過今天突然又回來了,而且這事跟盧校長有什麽關系?
看到盧校長車上有老白,說是領導要給老徐接風,倆小孩才一起上去,到了龍山大酒店,一大群西裝革履的人簇擁着老徐,在酒店門前高談闊論着,盧校長把人接來,愣是三分鍾沒擠進圈内去……倒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過……确實也是時候了。
春節在即,高盛的股票一瀉千裏,不僅把之前漲的那些全部跌了回去,還額外跌了10%,雖然它自個沒做錯什麽,但是市面上有另一個次貸公司暴雷了。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出現,之前就已經有不少涉及次級貸款的公司出過财務問題了,隻是比起那些小蝦米,新世紀在市場上占有率很高,是美麗堅第二大的次貸金融機構,它這次出了問題,體現出的問題也更加嚴峻。
另外、房價走勢更是肉眼可見地到了頂,而次貸問題去年就已經很嚴重了,隻是因爲這些公司在季度财務審計裏、用各種各樣的辦法把這些問題掩蓋了過去,但随着2006年結束,年度審計是他們繞不過去的坎,總之問題一股腦地暴露了出來,次貸危機算是正式顯露出了輪廓。
而就在當下,高盛本來應該是不會被波及到的。
畢竟次級貸款本來就是一出讓風險擊鼓傳花的遊戲,高盛的主業不是住房抵押,也不是次級貸款,雖然經營着資産包裝承銷的生意,但總之是在地震圈的偏外圍,更何況他們似乎早早地意識到了問題——對于次貸危機,陳欽記得已經不是很清楚了,隻知道高盛最後活下來了,而且還是受損失相對比較輕的一個。
而且大難臨頭,有時候不一定要跑得多塊,隻要能跑的比同行更快就能活下來,高盛反應過來的時間本來是很早的,而且他們似乎正在想辦法改善問題,利用信息差,現在正在緊鑼密鼓地處理危機,想收回陳欽手裏的CDS就是手段之一,搞定這個問題并不算難。
卻碰上了那份做空報告——雖然金融危機現在還沒有發生,但是那份做空報告把路徑上的很多問題綁在了高盛身上,現在高盛的股價在下跌,他們的發言人甚至無法辯解說公司正在解決問題,隻能辯解金融風險還不緻命,有些報告上寫的流動性危機根本不會發生,他們隻能這麽說,否則他們手裏的CDO根本不會有人願意接盤。
當然這件事本身并不重要。
就如同顧文傑說的那樣,兩百萬美元的做空額度能幹什麽呢。就算加杠杆賺十倍,比起手頭的這些CDS來說也是毛毛雨。
不過拜這些暴雷的企業所賜,ABX指數最近已經開始跌了……
ABX指數是次貸衍生債券綜合指數,通俗點來說就是反應次貸債券價值的綜合指數,滿值是100的時候,相關衍生品的價值是100%,跌倒0的時候衍生品會變得一文不值,對于做空方來說就要反過來了——
現在紅水基金投保了約120億規模的相關債券,一月初的時候,ABX指數跌倒95,那時紅水基金手裏的CDS的價值就相當于120億的5%……換句話說,就是當時已經接近回本了。
後來雖然漲回到了100,但是随着時間逐漸接近2月、其他暴雷的次貸公司逐步出現,最近的ABX指數已經跌到80了,紅水基金的資産直接超過了20億美元,這可比高盛的股票下跌刺激得多了。
而這次發布做空報告,明面上似乎是狙擊高盛,但實際上卻是針對的次貸市場,如果次級貸款暴雷,那麽接下來會怎麽樣?這個問題對市場來說,本來似乎是個需要時間去思考的問題,不過那份做空報告已經把答案寫出來了——違約率會上升,CDO會變得一文不值。
至于高盛,肯定也讨不了好——平心而論,高盛就算是現在、也不是受到次貸問題拖累最大的機構,但是傳播學有個理論叫做‘首因效應’,就是說第一印象對大衆的影響根深蒂固,就算有更加強烈的近因出現,首因也很容易會被聯想到一起。
而股票價值本身并不是單純反應公司資産或者前景的價值,而是‘大衆眼裏公司資産或前景的價值’,那份針對次貸市場揮出去的尖刀,雖然實際上是朝着整個市場揮出去的,但也确實紮到了高盛的心窩裏。
于是現在的高盛焦頭爛額,雖然目前情況還沒那麽糟,畢竟現在的次貸危機隻是初露鋒芒,天朝那些大銀行甚至都還在買進CDO。
但是聽說高盛陷入了麻煩,也多少意識到了情況有點不妙。随着之前那一輪風波偃旗息鼓,以及局勢進一步變化……
總之老徐是可以正常回家過年了。
盧校長準備得有點過頭了,這次直接在龍山大酒店訂了一場宴會,一個土味的‘熱烈歡迎徐先生歸國過年’的橫幅挂在頭頂上,也不知道是花得誰的錢。
陳欽起初覺得有點不好,現在搞媒體的這些人突出一個土味審美,最近天朝媒體還說他是‘狂人’,還好沒叫他魔力鳥。不過仔細想想陳傲天這個名字本來也夠土的了,原本隻是瞎起的公司花名,現在想換的話,好像是有點來不及了……說起來龍傲天的是什麽的網文來着?說不定以後得給人家去補個打賞……
不過對他的定義,倒是那些美國人比較會說話。
最近高盛‘暴雷’,他自己……或者準确來說,應該是網絡上的陳傲天,自然也成爲了風口浪尖上的人。
對大衆來說,可能他現在還比較遙遠,不過這次引起了這麽大的混亂,至少市場上的人對他非常關心,他們開始調查陳傲天的底細,結果自然是什麽都沒查出來……這倒是并不奇怪,畢竟搞金融的不願意透露自己的身份本是常事,95年代前的金融基金行業以有經驗的明星投資人爲主,95年後對沖基金與量化交易興起,以長期資本爲代表的對沖基金公司開始提倡科學交易,他們以數學模型作爲主要交易決策手段,反而對個人信息嚴格保密。
不過陳欽畢竟不是個華爾街新秀,在互聯網領域也并非無名小卒,這些美麗堅媒體一路查下去,發現在那些公司和組織裏,也完全找不到陳傲天這個人擔任任何能看得見的職務的确切的例子……
于是這些人似乎将他定位成了一個‘黑客’,說他用一些手段,讓高盛蒙受了巨大的資産損失,這不就是黑客嗎?
這其實還是挺危險的,而這件事發展到現在,他自個的錢還沒到手,高盛也被他攪得焦頭爛額,解氣确實解氣,但這件事本身還沒有體現出任何必要性來——就算他的那份做空報告在新世紀暴雷之後、算是給漏油的市場添了一把火,但作爲重生者,既然知道遲早會暴雷,或許隻要躲在幕後悶聲發大财就可以了……
是不會有用了嗎?
他自個的賬号被人盤倒是沒什麽,引起關注本來也是預期中的情況,如果能就這麽過去,那當然是最好不過的情況了。
但是該做的準備不能落下,時間到了現在,該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是等結果了。
說起來……他自個雖然不是真正的黑客,不過這名字聽着還挺酷的,畢竟就算是在IT領域之外,說一個人是黑客、在絕大多數場合都不像是一句罵人的話……
這麽想着,老徐終于過來了,穿着大衣坐在旁邊,徐玲玲本來在無聊地撥弄盤子裏的兩顆瓜子,看老徐坐過來就抱住他的胳膊,嘿嘿笑着。
“也不知道這群人哪裏來的消息,我都還沒告訴你們呢……小欽,你爸媽呢?還有玲玲她奶奶……”
此刻的老徐看起來紅光滿面,精神氣也回來了,大概最近心情也很好吧。
陳欽說不知道,他們放學就被盧校長接過來了,不過之後他問道:“徐叔,這場宴會多少錢啊?”
“好像萬把塊吧,不太清楚,他們這也能用美元付賬的,這群人莫名其妙請我吃飯,我剛才搶着把錢付了……對了,以後有人送東西什麽的,你倆記得不要收……”
比起上次元旦的時候,老徐輕松了不少,而且他現在确實挺有錢了,聖地亞哥給他的薪水很久沒漲過了,不過他還拿着Facebook跟聖地亞哥基金的薪水,還有一大堆通過基金持有的騰訊和谷歌股票,現在身家已經奔着上千萬美元去了,大概也開始熟悉這樣的場面了。
想來大概也該熟悉這樣的生活了——陳欽這樣想着,倒是馬上又有人追過來跟老徐說起了話——
“這位是TCL的嚴小姐,在贛省擔任市場經理職位……”
“幸會幸會……”
老徐起身跟人閑聊,本來是挺沒意思的,不過那嚴小姐似乎跟老徐談起了手機的事——
想來也很正常,本來有錢的大企業就很受歡迎了,出手闊綽也很受歡迎,但是跟實體産業有關的話,地方官府看到就要走不動道了。
最近星系軟件發展得不溫不火,星系手機賣得也還行,但是逐漸度過了一段産能爬升期之後,也算是經過了市場的檢驗,如今國内3g時代在即,手機行業雖然不知道未來會發生的那些事,但也幾乎都鉚足了勁想搏一把。
這位TCL的嚴小姐就是爲此而來的。
“用了你們公司的星系手機,感覺相當有開創性,我想咱們未來可以合作……”
“哦……對了,你們公司是叫什麽,HTC?”
“是TCL,徐先生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HTC是寶島的手機企業,咱們TCL在鵬城,和中興華爲都是通信技術的領跑者,現在産業鏈很成熟了,對智能機原件的上下遊的供應商也很熟悉……”
“知道知道,咱以前彩電就是買TCL的……不過你說手機的話,這事可不歸我管,恐怕沒法給你答複啊……”
“沒關系,咱們認識一下,畢竟以後很可能會合作嘛!不過可以的話,還請點撥一下未來的業務需求,咱們也可以針對性地做一些準備……”
“這個已經老生常談了吧,主要還是需要有一定技術門檻,要有研發實力和專利資源,營銷和産能倒不是關鍵……”
“其實咱們公司的研發和專利夥伴也有,咱們和法蘭西的阿爾斯通是長期合作夥伴,最近阿爾斯通和美麗堅朗訊合并,而據我所知,朗訊也表達過與貴公司的合作意願了……”
陳欽在背後聽了聽,這企業倒也挺靠譜的——畢竟涉及傳統制造業,在酒桌上尋找上下遊的合作方與銷售方也是傳統的生産組織的重要環節之一,老徐嗯嗯地答應着,沒有給出明确的許諾。
商業的本質大概就是如此,确實沒什麽複雜的地方。
當然家人相處,現在也用不着考慮那麽多東西,片刻後,徐奶奶來了,剛進來一群西裝革履的商界精英給她拜早年,老人家看着挺迷茫的,就在這時老徐從人群中出來,扶着徐奶奶進了酒店大廳,在笑臉與目光簇擁的錦繡花團中,老徐看着是有點微醺了。
在飯桌上,老陳今天的話不是很多,坐在酒桌上陪着笑,老徐跟盧校長高聲笑談着。
盧校長問到了前段時間臨安那邊的事,他似乎聽到了一些風聲,老徐一下子看向鄰家小陳,說那段時間遇到了一點麻煩,多虧小陳反應機敏,又說他常年在外,還是小陳這孩子懂事……
倒是沒說到什麽需要保密的内容,不過小陳聽着有點尬,之後看那嚴小姐纏着他不放,在席間、小聲問老徐:“對了徐叔,你什麽時候給玲玲找個阿姨嘛!”
旁邊聽着的徐玲玲喝了半口可樂給嗆住了,老徐撓了撓頭,雖然覺得倆小孩大概不知道,但也多少有點做賊心虛,正要說話,突然宴會大門口闖進幾個黑西裝,帶着檢查局的法警闖了進來,直接往老徐這桌走來。
場面一下子靜了下來,老徐站起身,手放進兜裏拿出手機。
不過法警理都沒理他這個全場焦點,雖然直接沖到了老徐這桌,但也隻跟同桌的一個市裏的領導點了點頭,然後卻給盧校長出示了一些證書和文件,盧校長面色煞白,直接跟着他們走了。
“這……”
同桌的其他人都很驚疑,那市上的領導連忙打圓場,不過看起來隻是盧校長那邊出了點事,之後宴會繼續進行着,大夥吃席吃得很香,盧校長的傳聞也化作酒桌資談,随着宴會的結束而消散了。
然而這或許是個征兆——當晚要開酒席,那些領導說老徐請了飯,他們一定要請酒,話術一套套的,看起來老徐似乎也願意喝一杯。
但是突然又來了個電話,老徐接了後改口說有事,大家就各回各家了。
老徐其實沒什麽事,他現在主要還是在互聯網部門,有事也輪不到他出場,那通電話大概也隻是讓他小心一點而已。
不過陳欽預感到了。
老徐接到電話的時候,陳欽還沒收到短信和郵件。
當晚回到家裏,老陳有點悶悶不樂的,婁雪梅都問他怎麽回事,老陳隻是說他累了。
但是也來不及管他了,回到電腦上,剛好一條信息發了過來。
“老陳,快看你微博,有個美麗堅财政部的領導@你了!”
别罵了别罵了,明明天就早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