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亡命天涯的少年,狼人殺
“少主,少主!”
少女刻意壓低的聲音,帶着焦急和惶恐。
“少主,醒醒,少主!”連續喚了幾聲後,那聲音已經帶了點哭腔。
這是哪?
少主是誰?
我……是誰?
虛空中,仿佛有着排山倒海的呼聲:“拜見于真傳!”
“恭賀佑德真人,長生久視,行于大道!”
似有女子幽怨地說:“你若奪舍,我會找到你。”
有另一女子:“記得,來找我!”
有一道劍光,燦爛之極,無法形容,連天地都爲之色變,可斬神,可屠佛。
有一隻猴子,穿着破爛的铠甲,龇牙咧嘴。
“劍來!”
猴子奮起白骨棒,那一劍,叫它飛灰湮滅。
斬出那一劍的,是我……
我是于飛……也是杜祐謙。
這一次,杜祐謙很快就找回了自我。
這一世結丹,對他的益處,無可估量。
他睜開眼睛,看到那個正在用力推他,小聲說話的女孩子。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到,女孩漂亮的臉上,有着餐風露宿的污垢,穿着的昂貴的裙子,裙子的下擺早已破破爛爛。
而她的身後的背景,是茂密的樹叢。
這裏顯然不是仙來堡。
她小聲說:“少主,你醒來了!快點,跟我逃,傍晚的時候我看到老傅在鬼鬼祟祟地,在地上寫着什麽,他肯定是要出賣我們?”
杜祐謙迅速坐了起來。
一陣頭暈目眩,他感到了自己的虛弱。
這身體,這麽差勁的?
他迅速用“知天命”大神通感應了一下自己的狀态。
好家夥!
剩餘壽命還有2年!
不用治了,等死吧,告辭。
早死早投胎,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明明有着天靈根,身體卻這麽差,真是晦氣。
他打量了女孩兩眼,迅速回憶起了女孩的名字:青荷。
她是一個家生子,剛總角時就被送到自己房中灑掃伺候,是自己的貼身丫鬟。
而自己……有個操蛋的名字。
百裏劍心。
能不能不要這麽俗氣?
《浪客劍心》被誰搬運過來了嗎?
但是很快他就在記憶中,找到了自己被叫做這個名字的來由。
怪不得……杜祐謙隻能苦笑。
原來是自己剛出生的時候沒控制好,不小心讓劍意洩露了一點,基操,皆坐勿驚。
記憶中,自己一直到十來歲,都是不管走到哪裏,附近的劍都會鳴響、朝拜,簡直神異。
而這一世的父親,百裏應雄,雖說想讓自己練刀,但是經不起别人的絮絮叨叨,終究還是讓自己試着練劍。
結果,任何劍法,到了自己手中,一看就會,一練就精,随便練個一天,就和練了三十年的老江湖一樣。
自己才年僅十歲,百裏應雄請來的那些劍術師父就都隻能搖頭:對不起,我實在沒什麽好教的了。
您還是另請高明吧,我于劍之一道,天賦才情有限,不能耽誤了貴公子。
要不是吳國第一劍客,龍遊明去了外國遊曆,估計早就找上門來,求着教自己劍術了。
不過,自己的身體爲什麽會這麽差的?
很快杜祐謙就在記憶裏翻到了。
就在自己即将11歲的時候,有一天突然毫無征兆地病倒。
雖然在百裏應雄不計成本的搶救下,自己沒有死去,但是也從此精神萎靡,變得沉默寡言,神異不再。
記憶裏,百裏應雄帶着他四處問醫,各種神醫、名醫都找遍了,那些醫生都是衆口一詞:除非有神仙出手,否則無藥可治。
後來百裏應雄單獨帶着自己出了一趟遠門,說是要去找外國的一個神醫,回來後再也閉口不談醫治的事。
别人以爲百裏應雄真是帶着孩子去外國找神醫了。
但是杜祐謙在記憶裏看到……
百裏應雄竟然帶他登上了玉昆山,找上了淩霄劍閣!
這是什麽神展開!
而且,不是說18歲以前遇難成祥,逢兇化吉麽?
好吧,原本必死的病沒有死,還能再苟延殘喘幾年,這就是遇難成祥、逢兇化吉了對吧。
“公子,公子!我們快點逃吧!”青荷帶着哭腔,打斷了杜祐謙的沉思。
杜祐謙掃了她一眼,迅速整理了最近發生的事情。
三個月前的一夜,仙來堡突然起了大火,有一群蒙面人沖入,見人就殺。
那一夜,殺聲震天,血腥刺鼻,濃煙彌漫,火光染紅了天空。
杜祐謙親眼目睹了許多家仆和下人被殺,看到了許多仙來堡的弟子被一劍枭首——不對,仔細回憶那些人的出手,杜祐謙發現,那些蒙面人都是以劍術禦刀,一刀枭首。
那些蒙面人顯然是習劍的好手,但是不知出于什麽目的,改用刀來襲擊。
回憶着那一晚,杜祐謙發現疑點重重。
那些他認識的仙來堡弟子,個個都手腳酸軟無力,實力不到平時的一成,很可能是中了什麽毒,完全不在狀态。
有幾個在仙來堡工作或習武了好幾年的家夥,臨陣反水,應該是早就被收買的内奸,也可能是幾年前甚至十幾年前就被埋進來的釘子。
不知道仙來堡有幾個人活下來,杜祐謙在幾個百裏應雄的弟子、包括老傅在内的幾個老仆和貼身婢女青荷的幫助下,逃了出來。
而之後他又不斷受到追殺,百裏應雄的幾個弟子都已隕命,幾個老仆隻剩老傅一個了。
自己手足乏力,武功全失,體弱多病,能在追殺之下活到現在,還真是個奇迹……
好吧,應該是有“18歲之前逢兇化吉、遇難成祥”的BUFF……
杜祐謙沒有親眼看到百裏應雄被殺。
但是從那一晚之後,自己不斷被追殺來看,百裏應雄應該是死了。
不然的話,作爲吳國的世襲一等伯,百裏應雄若是沒死,肯定早就通過官方的力量來複仇,并找回自己了。
那麽現在的情況是……
青荷指責老傅是内奸,要自己快逃。
杜祐謙眯起了眼。
老傅會是内奸?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青荷。
越來越多的記憶湧上。
逃亡的這三個月裏,青荷數次旁敲側擊,讓他去拿到先祖“百裏傷”的信物,去找人幫忙。
當時還未覺醒宿世記憶的杜祐謙不覺得。
現在一想,卻全是疑點。
你一個貼身婢女而已,怎麽會知道我先祖“百裏傷”的信物?
而且還确定“百裏傷”的信物能帶來幫手?
所謂賊喊捉賊,你說老傅是内奸,我看你才是内奸吧。
當然,老傅也不一定無辜,還有待觀察。
杜祐謙回憶着最近幾次險之又險地逃離虎口的經曆,越想越覺得别人是故意放他走,想讓他這個廢人去找到先祖信物。
對方的目的,就是百裏傷的信物!
百裏傷是何人也?
杜祐謙想了好一陣。
這具身體隻是凡人的身體,早就得了一場大病,壽命不多,而且連續幾個月餐風飲露,作息沒有規律,現在已經接近油盡燈枯。
隻是動了動腦子想事,就讓他頭痛欲裂。
不過他終于找到了和“百裏傷”有關的記憶。
上一世,他來吳國除妖時,曾遇到崇真派的允明真人和淩霄劍閣的築基修士曾百銘。
曾百銘帶着一群練氣弟子過來曆練,那群練氣弟子中,就有來自于吳國仙來堡的百裏傷!
原來是他。
所以,那個什麽信物,應該是能帶人找到玉昆山中,淩霄劍閣的信物吧。
仙來堡覆滅之事,看來水很深啊。
“少主,你快點做決定吧!再不逃,我們就沒機會了!追兵馬上就會趕到!”青荷焦急地說。
“急什麽,”杜祐謙淡淡地說,“讓他們來!有東西吃麽,我餓了。”
青荷猶豫了一下,從旁邊拿起一個褡裢,從中取出半張餅,低落地說,“隻有這些了。”
杜祐謙接過餅,這餅硬邦邦的,賣相極差,應該是混合着野菜的雜糧餅。
不過從小錦衣玉食的他,在亡命天涯的這三個月裏,就沒好好吃過一頓飯,在雜糧餅,也算是難得的美味了。
而杜祐謙作爲結丹真人,心境修爲極高。
有條件時可以食不厭精脍不厭細,沒條件時也能粗茶淡飯。
于是隻是一笑,便慢慢地将餅子吃下。
吃完後他站起來,稍稍活動了一下。
此時月至中天,月明星稀,天氣還不錯。
雖然有點涼,但還受得了。
若是再冷一點,不用等追兵了,自己這身體估計就熬不過去了。
杜祐謙看了看睡在十丈外的老傅,沒有驚動他,小聲問青荷:“有劍嗎?”
青荷的情緒有點激動,“少主,有劍又能怎麽樣?你手無縛雞之力的,能打得過誰。趁你吃飽了有點力氣,我們還是趕緊逃吧!”
“逃?”杜祐謙淡淡一笑,“不用逃。我先殺幾個人,爲仙來堡滿門,收取一點利息吧。”
青荷用看精神病的目光,不可思議地深深看着他,似乎想問:你心裏能有點逼數嗎?
杜祐謙也不想和她解釋。
低頭四下找了找,很容易便找到了一段質地還算堅固的樹枝。
他身上自然有防身和切割用的短匕首,此時拿出來,專心緻志地借着火光削起了樹枝。
很快,一柄細長的木劍,便被他握在手中。
他仔細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青荷沮喪地看着他,“少主,你準備用這個殺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