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誰能殺他,誰敢殺他?
“有什麽不對勁的?”
杜祐謙自問,修爲雖然與美道姑無哀差不多,但是自己的神識,是遠遠強于她的。
而由于占蔔術的高位階,自己的直覺也應該是遠遠強于她。
可自己并未感覺到有什麽不妥。
但杜祐謙也不敢輕易否定,這世上奇人異士很多,無哀或許有着特殊的天賦呢。
無哀的兩撇柳葉眉,彎成一個似乎有些憂傷的弧度。
她的眼眸,亮得如同夜空裏的星,可此時,水霧蒙了上去,星光似乎被陰雲掩蓋。
“無咎師叔……隕落了!”
杜祐謙大吃一驚,“不可能吧,誰能殺他?誰敢殺他?”
他更懷疑的是,無哀爲什麽能感覺到萬裏之外無咎的死亡。
無哀擦了擦眼睛,扭頭對杜祐謙說:“佑德道友,請恕貧道暫時不能與你結伴同行了。貧道要去尋找無咎師叔,就算暫時不能替他報仇,也要調查清楚他的死因。”
杜祐謙斟酌了片刻。
他不是喜歡找閑事的人。
但太和宗借了洞府給他結丹,無非長老還告訴了他那麽多秘密,甚至還想把軟妹子送給他暖床,這份人情,還是得認。
能先還上一點,就還上一點吧。
于是他對芳華點了點頭,以他們之間的默契,哪怕不用神識溝通,芳華自然也明白他想要做什麽。
芳華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去。
意思是我不高興,但還是陪你一起。
杜祐謙歉意地笑了笑,又對因爲憂傷而更添幾分楚楚可憐的美道姑說:“在下陪你去吧,無咎道友爲人寬厚友善,乃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正道領袖。若是發現了殺他的兇手,在下也會出手,替他讨還一個公道。”
無哀的杏眼裏,淚水又湧了出來,真是一位多愁善感的聖母。
她用力點頭:“多謝道友!”
他抛出法寶千裏梭,不惜耗費靈鑽驅動。
千裏梭跨過玉昆山,到了秦國之後,折向北邊。
這次開放的秘境,便在秦國北部。
秦國,是滅法宗的勢力範圍,歸屬于魔門陣營。
不過這次開啓的秘境,乃是兩個陣營都可以進入的。
杜祐謙曾是聖血宗的真傳結丹,對天下的秘境、遺迹、罡域和煞池自然無比了解。
漠南之地,作爲人族最後的火種傳承地,妖族被一遍又一遍地清理過,所以秘境和遺迹裏,一般是不會有妖族的。
所有的秘境遺迹大緻可以分爲兩類:試煉型,和資源型。
若是需要培養弟子的戰鬥能力,通常會安排那種靈氣充足,能讓野獸獲得接近築基力量的秘境,不過這樣的秘境,戰鬥力比較低端,隻能讓練氣弟子去試煉。
若是要鍛煉築基修士的鬥法能力,則會選擇有築基傀儡的秘境或遺迹。
這兩種試煉型的秘境,裏邊的資源往往早就枯竭了。
至于那種資源型的秘境,危險往往是來自于自然,或是秘境裏孕育的罡煞之氣。
而且探索過之後,修士們并不會破壞那些自然環境和罡煞之氣,因爲很多資源,就是從那險惡的環境或罡煞之氣中滋生的。
這一次開啓的秘境,就是資源型秘境,并非試煉型的。
結丹真人往往不會進入秘境,而是在秘境外等待,做爲後備支援力量。
所以無咎真人若真的隕落了,那一定是有人出手!
帶着警惕心,在靠近秘境時,杜祐謙就放慢了速度。
美道姑無哀雖然心裏焦急,但并非無智沖動之人。
她咬着嘴唇,沒有催促,而是探出神識,不斷掃蕩四周,防止被伏擊。
(還算懂事。)芳華瞥了她一眼,嫌惡之情,少了幾分。
杜祐謙自然也神識全力以赴地掃蕩,他的探查範圍,比無哀要遠得多。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一些細節。
頓時臉沉了下去。
“戰鬥還沒結束,我們走!”他操控千裏梭,迅速向東北方向飛去。
沒過多久,芳華和無哀也相繼感應到了戰鬥的波動。
千裏梭的靠近,在杜祐謙以神識遮掩之下,竟然沒有被發現,直接來到戰場上空。
杜祐謙以神識與芳華和無哀交流片刻,告訴她們,下面有一座大型陣法。
然後三人跳出千裏梭,迅捷無比地介入到戰鬥中。
下面戰鬥的兩方,一方是九大宗門帶隊的結丹,但此時已經隻剩五人,而且各個帶傷。
另一方,卻是十來名陌生的結丹真人,不過也隻是對于杜祐謙來說罷了,芳華和無哀顯然是認出了其中幾個的。
她們都以神識向杜祐謙傳達了簡短的訊息,這些陌生的結丹,一半來自于三等,乃至于四等宗門,還有一半她們也不認識。
這很不合理,因爲四等宗門理應是沒有結丹真人的!
若有,那也該帶動宗門升格爲三等宗門。
所以杜祐謙猜測,這些結丹真人,不論是那些三、四等宗門,還是完全陌生的,都應是龐真人在這些年裏,秘密培養出來的。
正常來說,整個漠南之地,恐怕也隻有不到百名結丹真人。
這是幾百年的積累!
但此時,卻有差不多六分之一聚集在此地。
這樣的戰鬥規模,從漠南有史以來,就極爲罕見!
三人一邊加入戰鬥,一邊迅速與九大宗門的五名結丹真人溝通。
杜祐謙也立刻知曉了,原來之前他們遇到了十多名名陌生結丹的突襲,雖然也殺了對方幾人,但是無咎,淩霄劍閣和崇真宗的結丹當場戰死,紅蓮宗的結丹夏楚楚重傷逃遁,他們五人則被陣法困住,逃脫不得。
杜祐謙已經開始破陣,芳華則出于對杜祐謙的信任,直接沖入陣中,幫助那五名岌岌可危的結丹真人。
而美道姑無哀雖然對杜祐謙不見得信任,但她也義無反顧地沖入陣中。
陌生結丹們怎可能容許杜祐謙從容破陣,立刻有兩人過來夾擊。
他們兩人,一個使一件罕見的月輪型法寶,一個使一柄鋼尺型法寶。
其威勢驚人,使月輪型法寶的那個竟然是金丹中期修爲,另一個也距離金丹中期不遠。
杜祐謙正要突下殺手,但是忽然心中一動,感覺到對方的攻擊外強中幹。
他深信自己的感覺不會有錯,但也不會傻乎乎地束手挨打,隻是悄然運起銅皮鐵骨神通,準備硬挨一記。
就算對方真的痛下殺手,他的神通也能防得住。
同時他也悄然醞釀起了反擊,一旦不對勁,他的劍意立刻會斬向對方。
兩件法寶幾乎同時落在他身上,看似威力驚人,其實隻是産生一股吹力,要将他掀翻!
而杜祐謙身上金光大作,像是以秘術勉強扛住了對方威力驚人的攻擊一樣。
杜祐謙頓時心下了然。
這二人……恐怕與自己熟識,隻是以某種秘術變幻了容貌氣息。
能起到這種效果的秘術不少,杜祐謙自己就精通兩門,《玄清藏神隐息術》和《九陰九陽萬化隐天術》都能做到同樣的事。
這兩人表情不變,也沒有以神識與他交流,恐怕戰場有人在暗中窺視,讓他們不敢透露分毫,隻能以演技逼真的假打來傳遞信息。
也虧了杜祐謙膽大心細,在戰場上間不容發之際,與他們形成了默契。
雖然他們變化了容貌,也變幻了氣息,讓杜祐謙無法根據他們的法力和神識波動來辨識他們,但是數百年的交情,還是讓他意識到,這兩人應該一人是林莎,一人是孟逍。
孟逍自然是那個尚未晉升金丹中期的家夥,他不是天賦差,也不是不夠努力,而是把資源都用在了紙片人,不對,鬼魂身上。
發現杜祐謙在努力與他們配合之後,林莎和孟逍自然也更起勁地演戲。
他們打得那叫一個熱鬧,簡直天花亂墜,地湧金蓮,天崩地裂,風雲變色。
然後兩個人默契地被杜祐謙擊退,受傷,精神萎靡……
杜祐謙則在快速破解着陣法。
終于,林莎找到一個機會,貼近杜祐謙,又一記月輪斬來,這一次,杜祐謙感覺到,她是來真格的,但又沒有殺意,似乎隻是想傷到自己。
杜祐謙心下一動,故意放開防禦,讓她斬中自己,悶哼一聲,受了這一記。
他感到,一張玉箋随着林莎的攻擊,被打入自己體内。
杜祐謙迅速讀取,然後将玉箋震得粉碎,不留痕迹。
玉箋中說,秘境中的築基弟子也有人在追殺,要杜祐謙趕緊找機會去救助,這邊他們會應付,盡量不再殺人。
杜祐謙迅速做出決定,以神識将自己的動向告知芳華和道姑無哀,同時悄然告訴芳華,孟逍和林莎的身份。
然後他破開陣法。
束縛一解,原本束手束腳的幾位結丹頓時精神抖擻,芳華和道姑無哀真人也能正常發揮實力了。
杜祐謙便以威勢驚人、實則沒有半點殺傷力的劍意,連續斬了林莎和孟逍幾劍,斬得他們狼狽不堪、連連“吐血”,然後才從容轉身,往秘境裏跑去。
林莎和孟逍追了一段,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又折返回去。
此時場中的局勢,趨于勢均力敵。
在獲得了芳華和無哀這兩個生力軍之後,九大宗門的五名結丹站穩了陣腳。
但是他們這方終究鏖戰已久,人人帶傷,所以實力稍遜,也不能大舉反擊,打得比較謹慎。
而另一方的十來名結丹,可能是各懷鬼胎,也可能是力有未逮,總之也沒有再痛下殺手。
而隐藏在幕後之人,始終沒有現身。
戰局陷入焦灼和均勢。
杜祐謙在進入秘境之前,就已經通過神識觀察,将局面盡收眼底,可惜他并沒有找到龐真人的下落。
不過還是救人要緊,這些築基都是各個宗門的未來,也不能輕易放棄。
他剛闖入秘境,卻有一個穿着素白鶴氅的嬌俏女子看似驚慌失措地向他跑來,杜祐謙一眼認出,那正是解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