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幾個孔武有力的士兵擡上來了一個蒙着黑布的籠子。
在場的朝臣宗婦閨秀們均是伸長了脖子,想要一睹這瑞獸乘黃的真面目。
三皇子神采飛揚,得意地介紹道:“父皇,傳聞此物乘者增壽二千歲,是昔日軒轅皇帝都曾乘過的瑞獸。”
皇帝一聽到此物可以增壽,倒是多了幾分好奇。隻有坐在旁邊的董老頭輕輕摸了摸胡子,笑而不語。
三皇子這才命令侍衛們将門簾掀開,露出了裏面的乘黃。
一隻背上長了角的狐狸,這是衆人心底共同升起的一個念頭。
隻是,在看到乘黃的一瞬間,三皇子本來志得意滿,卻瞬間變了臉。
籠子内的動物趴在地上,已然是奄奄一息,聽到衆人的聲音,也隻是虛弱的睜開了眼,想要掙紮着起身。
隻是,瘦弱的四肢似乎難以支撐,很快便又重重地摔倒在籠子裏,閉上了眼,看上去随時都有可能會斷氣。
三皇子不信邪,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侍衛使點手段,讓這乘黃再次睜眼站起來。
豈料,侍衛用手戳了戳此物,此物卻是連動都不動了。
這下就算是傻子都看出來了,這所謂的瑞獸,在衆人眼皮子底下,一命嗚呼了。
夏可钰在一旁捂着嘴故作沉思,心底卻極爲佩服褚淵想出的這個妙招。
若是之前就将乘黃給毒死了,衆人難免懷疑是有人在暗中使絆子。但如今乘黃露面後才死的,衆人便隻會覺得是舟車勞頓,三皇子的人沒有照顧好此物了。
三皇子臉上是一陣青一陣白,忙跪倒在地請罪,口中連稱兒臣該死。
不管怎麽說,在皇帝誕辰這日,死了個動物,還是個瑞獸。尤其是這幾年,皇帝自覺自己的身子骨大不如前。這個征兆,怎麽看着都不大吉利。
皇帝方才見到故人的喜悅一掃而空,隻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吓得在場衆人忙起身跪倒在地,噤若寒蟬,不敢吭聲。本是歡喜熱鬧的宴會,如今是鴉雀無聲。
夏可钰也跟着跪倒在地,低下了頭,在心底默默念叨着,可憐的小狐狸,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宮裏頭就是這麽的狠毒。
冤有頭,債有主,要怪就怪那個出主意将你捉過來的人。
甯貴妃是皇帝身側的老人,爲了給兒子挽尊,隻強顔歡笑道:
“陛下,臣妾瞧着,是這瑞獸給陛下擋災了,陛下日後定能平平安安,萬壽無疆。”
皇帝還在氣頭上,不吃甯貴妃的這一套,隻語氣平淡地質問道:
“寡人有什麽災禍需要瑞獸來幫忙擋災?!莫非你的意思是,寡人自身不正,上天降災與寡人?!”
這樣平淡的質問,卻可以看出皇帝的怒意,吓得甯貴妃也不敢強出頭了,隻忙道:“臣妾不敢。”
有了甯貴妃的先例,本打算爲三皇子辯解的人,也不敢再開口。
就在衆人都大氣不敢喘之際,一直坐在皇帝身側的董老頭卻輕笑一聲道:
“陛下,不過是一個野狐狸,被人裝了個鐵角冒充瑞獸,騙了無知小兒一把。陛下若是還記得,當年的八親王也曾被這樣戲耍過。”
皇帝被董老頭的話一說,也勾起了往日的回憶。
昔日八親王曾被人欺騙,用高價買了個所謂的萬年人參獻給先皇,實則是個染色的樹墩子,想到此處,皇帝自覺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皇帝一笑,再大的事情都煙消雲散。隻對着衆人道:“還跪着幹什麽?起來。”
衆人忙紛紛謝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坐了回去。
皇帝又對着還在跪倒在地的三皇子訓斥道:“還不快将這個野狐狸給寡人擡出去?不争氣的玩意兒。”
三皇子面上唯唯諾諾,忙示意侍衛們将籠子擡出去。隻是他一直是皇帝最爲寵愛的兒子,向來都是被皇帝誇贊的。
如今卻被皇帝罵了一句不争氣,三皇子心底如何能平衡。
本想着露個臉,誰料竟把屁股給露出來了。
他不敢怨恨皇帝,心底卻把大部分的責任推給了那個點明他的瑞獸實則是個野狐狸,罵他是“無知小兒”的董老頭。
眼下不經意間流露出一抹狠毒。
接下來,便是由剛剛進學不久的九皇子獻上了自己抄寫的《無量壽經》。
九皇子跪倒在地,用稚嫩的語氣道:“孩子恭祝父皇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說着,結結實實給皇帝磕了幾個頭。
皇帝的幾個兒子中,除了四皇子早些年出了點意外不常露面,其他的皇子也沒留住。公主們則是大多出嫁,或者年齡還小。
皇帝最爲疼愛的就是九皇子,當下摸了摸九皇子圓溜溜的腦袋道:“乖兒子,快起來。”
說着,将九皇子抱在了自己懷中,接受了餘下公主們的賀禮。隻是公主們的賀禮是由下人獻上了的,幾個公主都沒到場。
等到公主們獻完了禮物,皇帝便迫不及待地宣布中場休息,同董老頭去内閣閑聊去了。
衆人則是三三兩兩地起來活動活動,白潇潇的母親白王妃同幾個宗婦聊了起來。
夏可钰同白潇潇也攜手走了出去,她從衣袖中掏出了一塊潔白手帕包裹着的東西,緩緩打開,對着白潇潇笑道:
“瞧,這是什麽?”
“哇哦。”白潇潇如同小獸一般撲了過來,“是松子棗泥糕~”
白潇潇恨不得抱住夏可钰親她一口:“可钰,你實在是對我太好。就知道我愛吃這一口。”
自從皇家三番兩次地出事,白潇潇也不敢在宮裏頭吃東西,方才還覺得肚子餓呢。
白潇潇一邊鼓起嘴嚼着甜滋滋的甜點,一邊神秘兮兮道:“你猜爲何今日公主們全部都沒有露面?”
這點夏可钰倒不是很吃驚,隻淡淡地道:“是因爲五公主的緣故?”
白潇潇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道:“是甯貴妃威脅的,不讓其他公主來。誰又敢違背甯貴妃的意思呢。”
随即又看向四下無人,這才道:“可钰,你可知道,如今的五公主,早就不在宮裏頭了。要不然方才皇帝怎麽會連甯貴妃的面子都不給。”
“哦。”這倒是讓夏可钰頗爲驚訝。
她還以爲,五公主還在宮裏頭的佛堂内祈福呢。這又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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