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立功轉正

錢處長聽到許繼常的彙報，神情一下變得無比嚴肅：“偷竊公家的化肥？還是集體作案？”

“走，帶我去看看。”

“是，處長！”

許繼常立刻帶着錢處長快步走出辦公室，往工廠後方走去。

工廠後方的矮牆邊，周主任正蹲在地上，雙手捂着臉，手掌下的面部表情有些抽搐。

他一沒背景二沒靠山，辛辛苦苦奮鬥了半輩子，正好碰上東方化肥廠新成立缺人，才成了一名科級幹部。

如今手下的車間出了這麽大的事，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收場。

就在周主任萬分焦慮時，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皮鞋聲。

周主任擡起頭，看到是許繼常和錢處長來了，趕忙站起身迎上去。

“錢處長，許同志，我們車間出了這麽大的事。我想問問……”

周主任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錢處長制止了。

“周主任，你不用再過問這件事了。從現在開始，這件事由我們保衛處全權處理。”

錢處長揮揮手打斷了他，接着轉頭看向身旁的許繼常，“繼常同志，立刻召集我們處所有的夜班幹事、治保員來這裏，動作要快。”

從許繼常剛才的彙報中，錢處長已了解到情況。再結合一下周主任的反應，他現在已經沒必要再訊問被捆起來的内鬼、小偷們了。

被許繼常捆起來的内鬼、小偷們本來還抱着最後一絲幻想，用乞求的目光看着陳處長和周主任，經這麽一說後全都萬念俱灰低下了頭。

“是，錢處長。”

許繼常立刻快步跑開，沒一會就帶着夜班的十餘名保衛幹事、治保員來到了這裏。

“報告處長，保衛處所有人員已到齊，請您指示！”

“把所有嫌疑人都帶回保衛處，連夜進行審問！”

這個年代的國有工廠保衛處就跟後世的警察一樣，有權逮捕犯人進行審訊，以及進行短期的關押。凡是廠區、工廠家屬院及其周邊範圍内發生的治安，都歸保衛處管轄。

許繼常和其他保衛幹事、治保員們立刻一擁而上，解開麻繩後給犯人們戴上手铐，押着往保衛處的審訊室走去。

審訊室位于工廠西南角，是一排矮矮的平房，遠離生産區、辦公區，外觀黑沉沉的在夜色中分外神秘。

這個布局是爲了避免審訊犯人時鬧出動靜，最後影響不好。畢竟眼下的工廠保衛部門在審訊犯人時打人、動刑什麽的都是家常便飯，犯人們經常疼得嗷嗷叫。

把犯人們押到審訊室門前後，錢處長命令每兩名保衛幹事、治保員爲一組，負責審訊一個犯人。

分到許繼常時正好還缺一個，于是錢處長決定由自己和許繼常搭檔，審訊所有犯人中職務最高的搬運組組長馬胖子。

兩人押着馬胖子進入小黑屋，打開白熾燈後把馬胖子摁在審訊椅上。

白熾燈的功率高達100瓦，燈罩的大小也恰到好處，剛好可以保證審訊人員把犯人面部表情變化看得一清二楚，而犯人卻看不清審訊人員的神情。

許繼常負責審訊，錢處長進行記錄，兩人剛一坐下許繼常就向馬胖子發出呵斥，

“馬胖子你老實交代，你究竟是怎麽組織他們盜竊公家财産的！”

馬胖子立刻一臉委屈：“領導我冤枉啊，偷化肥是王駝子出的主意，我是被他挑撥的。”

“我不是主犯，隻是個從犯呀……”

“就憑王駝子那個慫樣，沒有伱這個搬運組組長組織實施，他能發動起搬運組集體作案？”

許繼常一針見血，馬胖子立刻低下了頭。

“說，你是否承認你是本案主犯！”

“是……我承認。我的确在受到王駝子的教唆後，說服了全組職工，往外偷運化肥……”

“一共偷運了多少？”

“總共就五包，我們是頭一次作案。”

“你再說句假話，小心吃不了兜着走！今晚我在外邊目睹了你們的全部作案過程，那叫一個行雲流水，你居然還好意思和我說是頭次作案！”

“……”

在許繼常強大的審訊攻勢下，馬胖子沒有一點逃避的餘地，最終一五一十把全部案情都交代了。

審訊完成後，許繼常拿着錢處長記下的口供讓馬胖子簽字畫押，接着把馬胖子铐在小黑屋的水管上，兩人一塊出門透口氣。

“500袋化肥，總共25000公斤。繼常，你這次可是偵破了一起大案啊。”

出了審訊室後，錢處長深吸一口氣道，布滿血絲的雙眼中浮現贊賞，“你立大功了你知不知道？”

“都是處長領導有方。”

“行了，難不成是我讓你晚上埋伏起來抓人的？明明是你自己主動作爲，替廠裏拔出了毒瘤嘛。”

“我想好了，明天上午就給廠裏打報告，要求将你轉爲正式職工。”

“你這邊也需要準備一份轉正申請，現在快回去寫吧，早上八點前交給我。”

“是，處長！”

許繼常立刻挺直身體道，轉身快步往單位大門走去。

有了正式工身份，自己才有資格在今後不斷追求進步，實現晉升，今天這一步是實現質變的一步。

任憑誰都想第一個沖過終點，獲得全場的歡呼和緻敬。而這一切的前提是能站上起跑線，否則就隻是旁邊與比賽無關的路人甲乙，連爲夢想沖刺的資格都沒有。

許繼常也想有一天能在單位擁有自己的獨立辦公室，每天有許多人主動問好。

而現在，他終于站在了賽道上。

許繼常想到這深吸一口氣，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身後，錢處長看着他遠去的背影，臉上微微露出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