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讓顧芷君探路胸懷,對她進行深入開導
“繼常,你說顧芷君她會不會真的……”
杜小京邊追着許繼常,邊在他身後呼喊。
“不知道,先找着再說。”
許繼常頭也不回地說道,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就和杜小京等人拉開了距離。
可别出事啊……
這一刻,許繼常耳邊隻剩下風刮過的聲音,腦海中隻有這一個念頭。
經過一陣百米沖刺般的速度,他來到家附近的一條小河邊,用目光沿着河岸往前搜尋,結果并沒有看到顧芷君。
倒是河邊的林子裏,傳來了一些響動。
嘶……
許繼常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連忙朝傳來聲響的方位跑去,一眼就看到了雙腿懸空眼睛緊閉,脖子上系着根繩子挂在樹杈上的顧芷君。
她的雙腿下方,是一堆摞起來的石頭,很明顯她剛才就是蹬着這些石頭上吊的。
“哎你真想不開啊你。”
許繼常一聲驚呼,趕緊上前抱住顧芷君的大腿,想把她從樹杈上卸下來。
這時顧芷君發出了微弱的聲音,踢蹬着雙腿反抗:“伱……你别管我。”
還好,人還有氣兒。
許繼常心想道,胳膊用力往上一擡,想把顧芷君的脖子從繩套中移出來。
“唔……你,你松開我……”
結果顧芷君掙紮得更厲害了,雙手緊緊拽着繩套,愣是不配合他的施救,扯動了樹枝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顧姨你理智一點,有些事情不值得。”
許繼常在施救的同時勸說道,“你想想……”
“咔嚓……”
他話還沒說完,樹枝就被扯斷了,顧芷君失去着力點,“哎呀”一聲身形往旁邊歪去。
還好許繼常力氣夠大,并沒有讓顧芷君摔着,反而借勢穩穩當當地将她抱了下來。
“嗚嗚……嗚嗚嗚……”
顧芷君剛被許繼常救下,就一屁股坐到地上,發出虛弱的哭聲,“你……你爲什麽不讓我死啊……”
“好死不如賴活着。”
許繼常随口應了一句,蹲下身将兩隻大手扶在她的臉蛋上,拇指貼着她的下巴,将她脖子擡了起來查看勒痕。
還好,繩子隻是在她的光潔肌膚上留下兩道淺紅的印子,并沒有産生淤血。
看樣子自己來得還挺及時,看到顧芷君時她應該才剛剛上吊。
就在許繼常慶幸時,顧芷君哭得更厲害了:“可……可我一個人,一個人活着還有什麽意思啊我……”
此時的她癱坐在地上一臉絕望,光潔的臉蛋上布滿了淚水,看起來就跟個無助的小女孩一樣。
許繼常打算安慰安慰她,這時杜小京聞聲跑了過來。
“什麽情況?”
杜小京看到癱坐在地上大哭的顧芷君,向蹲在她身旁許繼常問道。
許繼常擡頭看向杜小京:“想不開鬧上吊,被我救下來了,還好沒受到傷。”
“唉……”
杜小京聽罷歎了口氣,搖搖頭同樣蹲了下來,“芷君,你這又是何必……”
顧芷君隻是捂住臉不停地哭,偶爾搖搖頭,并不作回答。
就在這空檔上,朱綝、沈丹蕊和藍七妹也找了過來,
“怎麽了,芷君她怎麽了?”
“人沒事兒吧?”
“呼……有沒有傷着……”
三個妹子氣喘籲籲道,一齊彎下腰圍在了顧芷君身旁。
“人沒事兒,就是情緒上依然過不去。”
許繼常答道。
唉……何必呢……
朱綝等人聽他這麽說,都爲顧芷君感到很揪心,紛紛搖頭發出輕輕的歎息。
“顧台長,其實我人提起過,你和你丈夫的婚姻早已名存實亡。”
朱綝握住顧芷君的一隻手,輕輕拍着她因哭泣不斷起伏的後背道,“所以你現在何必爲了他……鬧到這個地步呢?”
“我……我就是覺着一個人沒意思。”
顧芷君淚眼模糊地搖搖頭道,“還不如死了好。”
看來她還是堅定地想尋死啊……
看這架勢,估計隻要一會沒人看着,她就會再次尋短見。
許繼常在心中想道。
他身旁,杜小京、沈丹蕊和藍七妹正在輪番勸說,可顧芷君的态度還是非常堅定,表示自己對生命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眷戀。
許繼常看着她一心求死的樣子,在心裏想了想,冷不丁問了個問題:“顧姨,你仔細回想一下,剛才上吊時,你有沒有一絲絲的害怕?”
害怕?
顧芷君聽到許繼常的提問,擡頭看向他,本能地想說不,可話到嘴邊又止住了。
自己的确是一心尋死的……
可是,當繩套漸漸勒緊的那一刻,自己腦海中好像的确是有點害怕。
不過,就在這害怕的念頭剛産生時,許繼常就趕了過來……
那麽試想一下,如果今天許繼常沒有出現,那麽自己在踏上死亡的歸途時,會不會越來越感到害怕呢?
顧芷君往下想了想,最終給了許繼常答案:“我當時……是有點害怕的。”
“那你再想想,害怕後邊應該是什麽?”
“害怕後邊……應該……應該是……”
顧芷君支支吾吾,遲遲不願說出來。
“害怕後邊是後悔。”
杜小京插嘴道,“如果繼常今天沒有過來,你到後邊肯定會後悔的。”
呃……
被她這麽一說,顧芷君低下了頭,算是默認了。
許繼常見狀趁熱打鐵,“是吧,害怕和後悔,這才是你内心最真實,最本能的反應。自尋短見不過是你在一些世俗觀念影響下,作出的選擇。”
“活着多美好啊,何必爲了一個不值得的人尋短見呢。”
說完,許繼常朝杜小京遞過眼色。
杜小京會意,和他各扶着顧芷君的一條胳膊,走出了小樹林。
顧芷君聽之任之,沒有反抗,不過腳步仍然拖拖沓沓,外表看起來非常地麻木。
不過,她内心此刻正在經曆着劇烈的波動。
自己爲什麽要尋死呢?
怕丈夫進去後被嘲笑?怕在世俗的眼光前名聲不好聽,擡不起頭?
還是覺得自己一個人過沒意思?
可是這些事,真的比生命還重要嗎?
更别說張德寶和她的婚姻早已是名存實亡,自己一個人這麽多年都過來了,難道還需要害怕今後一個人的生活嗎?
顧芷君在心中不斷地問着自己,眼神逐漸地缥缈了……
不一會,許繼常和妹子們将她帶回了院子裏,
爲防止顧芷君一個人再想不開,許繼常決定将她留下,去沈丹蕊那屋睡一晚,等明天她情緒穩定了再說。
沈丹蕊欣然同意。
“謝謝你……”
顧芷君聽到許繼常的安排,對着他低聲道,接着又看向沈丹蕊,“也謝謝你……”
“快去睡覺吧,折騰一天了。”
許繼常對顧芷君說道,目送着她和沈丹蕊一起回去了。
等顧芷君一走,杜小京立刻湊到了許繼常身旁:“女人癡情起來真可怕。”
“你自己不是女人啊?再說她這也不能算癡情。”
許繼常聽了杜小京說的,有些哭笑不得,又給她解釋了一句。
杜小京不解:“都鬧到上吊的地步了,不是癡情還能是什麽?”
“應該就是觀念吧……”
藍七妹說道,“就跟我們村裏一樣,有的女的成天被自家男人打罵,壓根談不上有什麽感情。”
“可自家男人要是出了事,她們還是會尋死覓活的。”
……
經藍七妹這麽一提醒,杜小京想起來了,自己插隊時也見過這樣的情況,于是默默無語。
次日一早,許繼常和沈丹蕊她們要去上班,這時顧芷君表示想一個人靜靜,不想去單位。
“那我送你回家。”
沈丹蕊表示道。
顧芷君沒吭聲。
她昨晚想了很多很多,并且越想越難過。
曾經的那個家,對她來說已經成了傷心地,回到那裏對她來說是一種折磨。
見顧芷君如此反應,許繼常等人一時犯了難。
看樣子顧芷君是既不想去單位,又不想回自己的家,而他們又都是要去上班的,沒法留下來陪她。
這可該怎麽辦?
五人交換過眼神,最後還是沈丹蕊站了出來。
“不想回去不要緊,再在我屋裏呆兩天吧。”
她拉着顧芷君的手說道,“我先去單位請個假,待會回來陪你。”
顧芷君默默無言,向她投來感激的眼神。
“那就這麽定了。”
許繼常說道,“顧姨後邊要是還不想回去,咱們就再換一個人留下陪她說說話。”
“嗯嗯,那就這麽說定了。”
藍七妹說道。
作爲同樣遭遇過家庭不幸的女人,她現在對顧芷君充滿了同情。
商議已定,許繼常和朱綝、杜小京、藍七妹出門上班,沈丹蕊也去單位請假了。
來到保衛處,許繼常從錢處長手裏接到任務,要對張德寶在後勤部養的那個女人進行訊問,看看能不能再挖出一些信息。
許繼常于是喊上杜小京,和她一起前往審訊室。
和剛開始審張德寶時不一樣,現在案情已經基本清楚,可以确定其中并沒有涉及到廠裏的機密。
所以許繼常也就不必再像那晚一樣進行單獨審訊。
他和杜小京一起進入審訊室沒多久,張德寶的那個姘頭就被铐着雙手押了進來。
許繼常看到這個女人的模樣,感到有些無語。
長着雀斑的臉,幹巴巴的身材,論長相她可真是比顧芷君差遠了。
張德寶該是有多想不開,才放着顧芷君不要,跑去跟這個女人搞在一起啊。
許繼常想到這,不禁在内心搖了搖頭。
“姓名、職務。”
當這個女人在審訊椅上坐下來時,許繼常開始了對她的審訊。
女人乖乖回答,許繼常又問起了下一個問題。
……
整個審訊過程異常順利,張德寶的姘頭跟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說了,還試圖把兩人間的所有責任都推到張德寶頭上。
杜小京在許繼常身旁作着記錄,看到這一幕後不禁在心中撇了撇嘴。
從對待張德寶的角度來說,這女人和顧芷君比起來可真是差遠了。
顧芷君在張德寶出事後不斷地爲他東奔西走,眼見不成還試圖上吊尋短見。
可這個女人呢,隻會不斷地往張德寶頭上推卸責任,一心一意隻想讓自己脫身。
而且她身上穿的衣服,看起來也要比顧芷君貴不少,很明顯張德寶把錢都花在了她身上。
杜小京想着想着,越發地看不起張德寶和眼前的女人,對顧芷君變得更加同情。
由于審訊進行得過于順利,所以許繼常和杜小京不到半個小時,就出了審訊室的大門,重新來到陽光下。
“顧芷君可真是不值得。”
杜小京看了一眼被押走的女人,搖了搖頭道,“張德寶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居然放着她不要,去找了這麽個……”
說完,她沖張德寶姘頭的背影努了努嘴。
“這種事多了去了。”
許繼常撇撇嘴道。
穿越前,他可是見過不少人放着家裏如花似玉的老婆不要,偏愛歡場上的那些庸脂俗粉。
許繼常對此也很想不通,畢竟他的原則就是喜歡漂亮好看的,斷然無法理解爲什麽有人會這樣做。
離開陰暗潮濕的審訊室,他和杜小京故意慢慢踱步,在外邊晃悠了許久,曬了會太陽才回到保衛處辦公室。
回來後,許繼常将審訊筆錄交給杜小京,讓她帶着黎琬思整理,自己則靠在椅子上想事兒。
顧芷君估摸着還要在自家院子中住上好幾天,自己可以沒事兒跟她說說話,開導開導這位34歲小阿姨的愁苦内心,來幾次袒露胸懷的交流。
特别是張德寶的處理結果出來後,自己更是有必要對她進行大力關懷,深入開導,避免她情緒低落。
許繼常心想道。
“請問許科長在這裏嗎?”
就在許繼常陷入思考時,這時屋外傳來了黎琬如的聲音。
“在,啥事。”
許繼常擡起頭,看向門口道。
“哎,我想請教您一個事兒。”
黎琬如當着人面,還是一副同事的樣子,語氣非常地客氣,說話間已快步走到了許繼常跟前,彎下腰小聲說出了問題:“請問,我們顧台長她去哪兒啦?”
“哦,顧芷君啊,她現在人好好的,沒事兒。”
許繼常答道。
“哦……這樣啊,那我們就放心了。”
黎琬如如釋重負道。
本來廠廣播電台的人還以爲顧芷君受到張德寶牽連,也被保衛處帶走了,所以才公推出她來這探問消息。
眼下聽許繼常說顧芷君沒事兒,她可總算松了口氣。
“嗯,還有别的問題嗎?”
許繼常問道。
黎琬如沖他點點頭,眼神卻看向了門外。
許繼常明白她是想避人耳目,于是起身走向辦公室大門。
黎琬如趕緊跟上,和他一起踱到了廠區的一處僻靜所在。
“昨晚顧芷君找你沒有?”
環視一圈确定四下無人,黎琬如向許繼常問道。
“找了,還帶了東西過去。”
“果然,那你有沒有堅守住防線啊。”
“堅守住了啊,我沒要她東西。”
“哦?聽你這麽說,是不是直接把她的人給要了……”
“……你想什麽呢?我特地把朱綝、小京她們喊到了現場,怕的就是孤男寡女的說不清楚。”
“哦……那你覺悟還挺高。”
“這還用你說啊?後來顧芷君想不開鬧自殺,我還把她救了下來。”
“啥?她尋短見了?那她現在人在哪。”
“她人在我家,和丹蕊住一塊兒。”
“住在你家嗎……那多少有點不安全啊。”
“不安全個頭啊,丹蕊請了假陪她說話,不給她胡思亂想的機會,可不比她一個人回家強多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她住在那兒,遲早會被你……”
“會被我啥?”
許繼常裝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道,“壞女人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沒什麽,你懂我懂,大家都懂。”
黎琬如瞄了他一眼道,“反正你自己掂量好啊,除非她徹底割舍張德寶了,不然你最好還是悠着點兒。”
“用你說。”
許繼常沒好氣道,“我早就考慮過這些了。”
黎琬如聽罷撇撇嘴:“哼,果然,我就說你事先存了心思。”
“你愛怎麽想怎麽想。”
許繼常兩手一攤道,“對了,我快要去跟蓮花鄉公社收山貨了。”
“你和你妹妹有沒有啥想吃的,我去看他們那有沒有。”
“我沒有啥想吃的,不過你可以給琬思留一點猴頭菇,她愛吃這個。最好再看看有沒有溫補的藥材,給她帶回來一些。”
“你還真就挺關心她的。”
“那當然了,她是我妹妹。自打爸媽去世,她就是我惟一的親人了。”
黎琬如認真說道,“隻要她過得好,我就比自己過得好還要高興。”
“看出來了。”
許繼常說道,“話說回來,你也可以來看看顧芷君,勸她心态放好一些。”
“我會過去的。不過你得告訴我一個方便的時間。”
黎琬如答應道。
許繼常對她這話有些不解:“方便的時間?”
“當然啊,萬一我去了,碰見你在那跟她那個,豈不是尴尬。”
黎琬如臉不變色心不跳地說道,好像許繼常之間已經發生過什麽一樣。
得。
這女人真是嘴裏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許繼常看着黎琬如,無語地深吸了一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