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一步一步,突破秋月婵的防線
走到會議室附近時,許繼常看到了秋月婵的背影。
隻見她穿着一件夾襖,正在清晨的寒風中瑟瑟發抖,顯得楚楚可憐。
許繼常走到她身後,見她發梢上結了幾點露水,明顯等候已久。
“早啊。”
許繼常對秋月婵說道,“讓你久等了。”
秋月婵趕忙回過頭,被凍僵的臉蛋上勉強露出幾分笑容:“許科長您早,我也才來沒一會兒。”
“你工作的事有消息了。”
許繼常盯着她的眼睛道。
“啊?真的嗎,請問是怎麽個說法?”
秋月婵喜出望外道。
“咱們進去說吧。”
許繼常邊和她交談,邊拿出鑰匙,打開了會議室大門,跟秋月婵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關上門,坐到會客桌前,許繼常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又要給秋月婵。
秋月婵連忙搶過熱水壺:“不用,領導不用。我自己倒。”
許繼常也沒跟她過多推托,直接将熱水壺交到了她手上。
“咕嘟咕嘟……”
秋月婵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将熱水瓶放好蓋上,邊捧着杯子暖手,邊用充滿忐忑和期待的眼神看向許繼常:“領導,您剛才說工作的事兒……”
“哦,是這樣的。現在快到了廠裏面向農村社隊招工的時候,你現在不是農村戶口嘛,我們準備利用這個機會,将你招進來。”
“你呢,什麽都不用做,隻需要回老家等着就行。到時候生産隊的幹部會找到你,你按照要求走完招工流程就行。”
“至于具體崗位嘛,我目前還不清楚。你如果有特殊要求的話可以跟我提,我會幫你向上反映的。”
許繼常說完看向秋月婵,從她美麗的臉蛋上捕捉到了驚喜的神情。
“這麽簡單嗎?謝謝您領導,真是太謝謝你了……”
“我,我……”
秋月婵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一雙美眸中亮閃閃的都快哭出來了。
“别急,有話慢慢說。”
“嗯嗯……是這樣的領導,我……我對崗位沒有任何要求。隻要給我個工作就行。”
秋月婵說到這,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隻要能讓我……能讓我留城吃上商品糧,我什麽活都可以幹……”
秋月婵不是客氣,她是真心不敢提要求,因爲她害怕一旦提的要求廠裏沒法滿足,導緻最後雞飛蛋打。
許繼常見她這麽表态,于是站起身:“好,既然你沒有要求,那就一切交給廠裏分配了。”
“你這段時間在家好好呆着,可别像先前一樣來廠裏鬧了。”
“我保證不會幹那樣的事了。”
秋月婵連忙保證道。
許繼常看她一副柔弱女子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神情。
他和秋月婵打了兩回交道,總覺得對方不像是那種惹是生非的女人,爲什麽先前卻幾次三番地來廠裏鬧呢……
懷着這個疑問,他提出了一個問題:“月婵,我給你把事情解決了,你也得老實回答我的話。”
“先前是誰讓你來廠裏鬧的?”
秋月婵被他問得低下了頭,不敢做聲。
許繼常意識到自己還需要打消她的疑慮,
“放心吧,我就問問,沒有追究責任的意思。”
“呃……是我婆婆讓我來鬧的……”
“其實我也不願過來,但隻要我不聽婆婆的話,她就要打我。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
秋月婵說着說着低下了頭,臉上流露出哀傷和心有餘悸的神情。
果然是這樣,家裏有個惡婆婆。
許繼常聽完心想道,沒有對此事作評價,隻是勸慰了秋月婵一番,
“事情都過去了,努力朝前看吧。”
“至少以後有了工作,你婆婆就不會打你了。”
秋月婵沒吭聲,隻是噙着眼淚搖了搖頭。
許繼常看到她的樣子,也不知該說什麽。
确實,像這種婆婆對兒媳的虐待,是很難停止下來的。秋月婵哪怕找到了工作,以後的情況也未必會強多少。
想到這一點,許繼常對她産生無限同情,走近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以向廠裏申請分配宿舍。”
“惹不起,至少躲得起。”
秋月婵感受到眼前的男子氣息,感覺渾身一僵,神情滞了滞。
自打守寡以後,她婆婆是嚴防死守,唯恐她和其他男人有來往。
今天和許繼常這麽一近距離接觸,讓她感到心髒猛地一揪,内心産生了異樣的感覺。
“謝謝你許科長。”
秋月婵本能地往後一退,抿着櫻桃小口道,“如果真招工成功了,我會申請住宿舍的。”
“嗯,走吧,今天沒有别的事了。”
許繼常淡淡說道,率先邁向緊閉的會議室大門。
這小寡婦,有意思啊,被拍個肩膀就慫成這樣,看樣子是個貞潔烈婦。
不錯,我喜歡。
許繼常在心裏想道。
這就……走了?
秋月婵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微微發怔。
她本以爲許繼常拍拍自己的肩膀後,還會作出進一步舉動。
沒料到他居然會徑直離開。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呢?也許他拍自己的肩膀,本來就隻是爲了安慰?
秋月婵想到這一時有點歉疚,覺得自己剛才是不是錯怪了許繼常,外加有些反應過激。
“等等……許科長……”
複雜情緒交織下,秋月婵脫口而出道。
“啥事?”
許繼常本已來到門口,聽到她的聲音停住腳步,回過頭道。
秋月婵心髒怦怦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您幫了我這麽大忙,我想好好感謝您……”
“請問您家在哪,我想挑個方便的時候去看看您。”
“哦,這個啊。我家在縣城人民西路200号。感謝的話等你領工資後再說吧。”
許繼常微微一笑道,幹脆利落地轉過身,走出了會議室,留下秋月婵一個人默默地站在會議室中。
這下,她是真的有些不知所錯了。
從許繼常的表現看,他好像對自己并沒有什麽意思。
可是,他剛剛的那個笑容,好像又明明帶有什麽意味。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自己該怎麽辦啊?
秋月婵越往下想,也是傷腦筋,最後唉地歎了口氣,走出了會議室。
……
半個月後,除了深山老林内的積雪外,全縣各處的雪基本都化了。
東方化肥廠面向農村社隊的招工,也在這時正式啓動了。
各個科室的幹部們在對應公社幹部們的陪同下,深入各地鄉村,像先前知青招工一樣,開始走招工審核的手續。
核對履曆表、當面談話、将人帶回廠裏……
總共花了不到一周的時間,所有招工對象的審核手續就走完了,最終招錄名單被遞交到了廠裏。
許繼常在一次前往廠組織部辦事的過程中,在名單上看到了秋月婵的名字,崗位是後勤部倉庫協管員,臨時工。
這活兒不算累,而且位于福利待遇較好的後勤部,秋月婵哪怕身爲臨時工,到時候也能沾點光。
呼……自己也算做了件好事。
從今以後,這個漂亮寡婦也算是有了人生希望。
許繼常從廠組織部回辦公室時心想道。
……
又過數日,傍晚時分,許繼常騎車回到家中,剛拐過一個彎,就看到秋月婵手裏拎着一袋東西,正站在自家門口,一副等待姿态。
在許繼常騎自行車的聲音傳來時,秋月婵側過臉蛋,露出喜悅的神情:“許科長,您回家了呀。今天不是入職發工資了嘛,我想……”
“走,進屋說。”
許繼常在她跟前停下自行車,從褲兜裏掏出鑰匙道。
“吱呀……”
鑰匙捅進鎖眼裏,又扭了幾下,院門就被打開了。
秋月婵跟着許繼常進入院子,心裏咯噔了一下:他家可真大!
将秋月婵請進屋中坐下,許繼常給她和自己各倒了杯水:“剛工作第一天,适應不?”
“挺适應的,大夥都挺和氣的。”
秋月婵雙手扶着茶杯道道,“而且咱們廠的工資可真高呀,我聽她們說要比縣裏其他廠高出兩塊錢呢。”
“那可不,省屬企業。”
許繼常聽她這麽說,臉上浮現自豪神情道。
“省屬企業,這是什麽說法呀?”
秋月婵面露好奇道。
許繼常于是将省屬企業的定義向她解釋了一邊,秋月婵聽完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許科長你懂得可真多呀。”
“這有啥。”
許繼常擺擺手道,“既然工作了,後邊就多看多學,争取早日轉正。”
“到時候工資就更高了。”
“嗯嗯,我一定會好好努力,不辜負您對我的好。”
秋月婵認真保證道。
“繼常,今晚想吃啥?”
就在這時,院子裏再度傳出開門聲,緊接着傳來了藍七妹的聲音。
秋月婵看了眼院子裏,目光回到了許繼常身上:“許科長,這是您的老婆嗎?”
“不是,是租住在我家裏的一位女職工。”
許繼常輕松自然地說道,接着高聲回答了藍七妹,“按平常做,再加個羊肉湯。”
“今天家裏來客人了。”
秋月婵有點不相信他的回答。
她總覺得,剛才的那一聲詢問,語氣有些過于親熱,不像是尋常房客和房東間應有的語氣。
當然,秋月婵心裏懷疑歸懷疑,可表面上還是沒有流露出什麽,隻是推卻許繼常招待的盛情:“許科長,我還是回家吃飯吧,我……”
“那怎麽行,來都來了,哪能不吃個飯就走。”
許繼常阻止道。
秋月婵隻好不再堅持,隻是心理異常地忐忑。
自己晚上不回家吃飯,婆婆她會不會起疑心呢……
許繼常看出了她的不安:“你不是說怕被婆婆打嗎?那你申請宿舍沒有?”
“申請了,不過還沒有批下來。”
秋月婵有些焦慮地說道,“我擔心哪怕以後住進宿舍了,我婆婆也會過去鬧事。”
“到時候就真的丢人了。”
許繼常一臉的不在乎:“怕啥,宿舍那是公家的地方,都是有門衛把守的。”
“誰敢去鬧事,收拾一頓再扔出來。”
“這樣的嗎……那還挺好的。”
秋月婵經許繼常這麽一安慰,才稍松了口氣。
說實在的,她也是活生生的人,也不想整天被婆婆欺負折磨。
而且她現在沒有子女牽挂,如果真能有個機會從那個家逃出來,那對她來說可真是太好了。
“嗯,是挺不錯的。而且你也不用那麽怕你婆婆。”
許繼常繼續說道,“你現在是有工作的人了,一家的經濟來源全部靠你,你還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真把你惹急了,你就不管她。她到時候沒了經濟來源,就隻能乖乖回隊裏。”
啊?
秋月婵被許繼常說得愣了一下。
她是溫順善良的性子,對婆婆一向逆來順受。
許繼常今天的話,是她從來沒有想過,也不敢想的。
“可她畢竟是我婆婆呀,我平常得喊她一聲媽的。”
“這樣做的話,是不是……”
秋月婵嗫喏道,美眸中浮現茫然。
一方面,在傳統觀念束縛下,她覺得自己既然嫁了進來,就該聽婆婆的。
不管婆婆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自己都應該忍耐,不能違背。
另一方面,許繼常幫了她的大忙,她在潛意識中已經把許繼常當成了自己人,而且是個非常有能力的自己人。
對于許繼常的意見,她是非常重視的。
兩種念頭的交織下,她感到有幾分不知所措。
而許繼常看出了她内心防線的松動,于是不失時機地趁熱打鐵,
“你不要覺得,自己的忍讓能換來好結果。”
“仔細想想,自從自己嫁過去到今天爲止,你婆婆的所作所爲是不是越來越過分?”
“你覺得忍讓下去會有結果嗎?”
許繼常對秋月婵的美貌動了心思,而他清楚,如果不把秋月婵從婆婆的支配下拽出來,自己是不可能得到她的。
所以就有了這麽一番勸說。
這……
許繼常的話,一下命中了秋月婵的心房。
确如許繼常剛才所說的那樣,自己的婆婆的确是越來越過分,打罵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自己是不是該……
等等!
秋月婵想到了這裏,思緒趕忙打住,因爲她心裏還有最後一道防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