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來到油田見杜老
許繼常很想摟住杜小京,狠狠親她兩口。
隻可惜眼下是在火車上,旁邊還有其他乘客,他除了對杜小京笑笑外,不能做其他的。
經過數個小時的旅程,火車到站了。
許繼常和杜小京提着去看杜老的禮物下了車,從火車站走到對面的客運站,乘公共汽車前往海港。
正值夏季,公交車車窗大開着,帶有海洋鹹味的季風不斷灌入車廂,給兩人帶來别樣的清新氣息。
“這就是海的味道嗎。”
杜小京深吸了一口,充滿新鮮感地說道。
“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吃到海鮮。”
許繼常看着窗外道。
“不知道啊,應該……能吃到吧?”
杜小京想了想後說道。
片刻功夫,公交車發動,載着兩人來到海港。
隻見港灣内異常繁忙,客輪、貨輪、漁船鱗次栉比,舳舻相接,浪花拍岸卷起千堆雪,汽笛聲嗚鳴驚起陣陣鷗鹭。
杜小京下了車,看前方浪潮滾滾,再看遠方海天相接,天水一色,心情一下變得無比開闊:“可真美,怪不得古人面對大江大海,總能寫出那麽多好詩,好文章呢。”
“是啊,一來到這,感覺整個心胸都變得遼闊了。”
許繼常一手提着行李,一手叉腰望着遠方道。
兩人站在碼頭邊上望了一會風景,才轉身前往售票處,拿出介紹信買票。
目前港口的輪船班次還不像後世那樣密集,一天下來隻有兩班。
他們錯過了上一班,所以隻好買了三個小時後的班次。
“先吃個飯吧,光吃個早飯,餓了。”
許繼常對杜小京說道。
“不是想吃海鮮嗎,咱們找家飯店吃吧。”
杜小京手指海港外圍的街道,發出提議。
“走。”
兩人一起提着行李,往外邊走去。
不愧是海港城市,街道上的飯店都是海鮮館子,許繼常和杜小京站在路上,都能聞到海鮮的鮮香味。
“走吧,嘗嘗這家。”
許繼常領着杜小京,來到一家國營招待所,在營業櫃台前點了個炒蛤蜊,還有一個鮑魚排骨湯。
兩人坐下後沒多久,蛤蜊、鮑魚就被端了上來。
其中蛤蜊并不是被裝在碗碟裏,而是用一個小面盆盛了起來,分量十分地足,聞起來鮮美極了。
鮑魚的個頭更是驚人,按慣用的标準衡量應該是四頭鮑,放到後世酒店中一隻就能賣到上千那種。
可現在,這兩隻鮑魚加在一起不過賣兩塊錢,中間還包括排骨的價格。
蛤蜊就更别提了,這麽一大盆才五毛錢,真是賣出了白菜價。
當然價格便宜歸便宜,所需要的糧票數量卻比一般在外吃飯要多,一頓飯整整花費了三斤半的全國糧票。
許繼常清楚這是因爲海邊不産糧食,所以當地需要通過這種方式解決吃糧問題,對此并沒有感到奇怪。
“把這些吃完,咱倆也不用吃飯了。”
杜小京剝完一個鮮美無比的蛤蜊後,對許繼常說道。
“那可不,快吃吧。”
許繼常給她和自己各分了一個鮑魚,說完就吃了起來。
這鮑魚的口感可真是太好了,鮮美酥嫩富有彈力,咬下去一口唇齒留香,當真比吃肉還要享受。
許繼常沒費多長時間,就消滅完了一個鮑魚。
“你這是在幹啥?”
他擡頭一看,見到杜小京剔了小半碗的蛤蜊,并且還在繼續剔。
“剔蛤蜊肉給你吃啊。”
杜小京笑着看向他道,“這玩意這麽好吃,我覺得你應該挺喜歡吃的。”
“那也不用你剝,我又不是小孩子。”
許繼常阻止道,“你快吃吧,我自己會剝。”
說完,他用筷子夾了兩隻蛤蜊,自己剝了起來,并且在杜小京将裝着剝好蛤蜊肉的碗推過來時,伸手擋住了。
見他如此堅決,杜小京隻好自己吃了剝完的蛤蜊肉。
……
兩人花了一個多小時的功夫,才将整盆蛤蜊消滅幹淨。
正像杜小京說的那樣,兩人吃完蛤蜊,肚子就完全飽了,再也吃不下任何其他東西。
“去海邊消消食。”
“走吧,海風吹着怪舒服的。”
兩人先後從椅子上站起身,拉着手往招待所門外走去。
招待所距離大海還有一截,兩人得花上一些功夫才能走到。
路上,兩人遇見了幾個皮膚黝黑的路人,其中有的看起來像本地人,有的看氣質則像是知青。
“看看,這才是最苦的插隊點。”
等到路人走遠時,許繼常小聲對杜小京說道,“海邊風吹日曬的,關鍵還缺糧食。”
“是啊,還好我沒被分配到這……”
杜小京聯想到同學間口耳相傳的瀕海漁業地區的艱苦條件,一下子變得有點後怕,也有點慶幸。
過了好一會,兩人來到了海邊,看着岸邊峥嵘起伏的礁石,以及拍打在它們身上的浪花,心中生出許多豪邁。
“前邊就是魯省了嗎?”
杜小京手指前方海面上的一塊陸地,向許繼常問道。
許繼常仔細分辨了一會,搖了搖頭:“不,也不至于這麽近。那是海上的島嶼。”
“嗯……”
杜小京得到答案,閉上眼睛不說話了,任由海風吹拂着她的秀發,還有烏黑修長的睫毛,緊緊握住了許繼常的大手,耳邊隻剩濤聲陣陣。
許繼常則擡頭看向更遠處,欣賞天海一色的壯美,還有浪頭湧起時的驚心動魄。
兩人就這樣手拉着手,在海邊伫立了好一會,才繼續往下走去。
走着走着,杜小京眼睛轉了兩下,臉上浮現狡猾之色:“你說你見到我爸了,他要是不認可你你該怎麽辦?”
說完這句話,她憋着笑看向許繼常,等待着答案。
“還能怎麽辦,涼拌。”
許繼常裝出毫不在意的樣子說道,“大丈夫何患無妻。”
“哈,這可是你說的昂。”
“當然了。”
“噗,其實不會這樣的,我剛才是在開玩笑。我爸對你非常認可,這次過去無非就是熟悉熟悉。”
“我明白,我也跟你開玩笑呢。”
“不過嘛,你可以跟他聊聊自己今後的發展規劃。我爸挺喜歡聽年輕人說自己的志向。”
“那我要是說自己以後想出來單幹,他能接受嗎?”
“能吧。我爸又不是那種老古闆。”
兩人沿着海邊的道路漫步,直到距離出發還有半個鍾頭的時候,才回到海港,驗票登上了客船。
這年頭沒有所謂頭等艙,二等艙的說法,隻要坐船價格都是一樣的。
許繼常和杜小京坐在位置上等了沒一會,船隻就鳴笛出發了。
“你暈船不?”
嗚嗚的汽笛聲響過,許繼常關心地向杜小京問道。
“不吧,你呢。”
“我也不。”
說話間,客船已向着港灣外駛去,約莫一刻鍾功夫,就開到了茫茫大海上。
“哎我有點難受……”
這時,杜小京露出難受的表情,臉上變得有幾分蒼白了。
好吧,不是說不暈船嘛。
看來她剛才是過于自信了。
還好自己早有準備。
許繼常心想道,拍了拍她的後背,從自己的行李中拿出一些新鮮橘子皮:“聞聞,能好受一些。”
“呼……”
杜小京從他手中接過橘子皮,瓊鼻微微皺了皺,聞了兩下,果然感覺好多了。
“不舒服就睡一會,一覺醒來就到了。”
許繼常主動往她身旁挪了一下,奉獻了肩膀。
“枕麻了你告訴我。”
杜小京将橘子皮放進口袋裏,漂亮臉蛋靠在了許繼常的肩膀上。
不一會,她就昏昏沉沉地進入了夢鄉中,整張臉蛋顯得無比安靜,隻有睫毛時不時顫動兩下。
從許繼常的視角來看,杜小京長得可真是太漂亮了。
白裏透紅毫無瑕疵的肌膚,秀挺的鼻子,飽滿豐潤的紅唇,還有襯衣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飽滿峰巒……
自己當初對她下手,可真是個無比明智的決定啊。
許繼常看着杜小京睡着時的美麗模樣,有種撿了漏的感覺。
從東北出發,經渤海灣去魯省的航程很短。
等船隻抵達碼頭,許繼常将杜小京叫醒時,她還有些難以置信。
“這就到了?”
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道。
“說了沒多久啊。”
“快下船吧。”
許繼常提起自己和杜小京的行李道,等客艙内擁擠的旅客們全部下了船,才和杜小京往船艙門口的方向走去。
下了船,兩人再次感到清新的海風撲面而來,而時間已經到了傍晚。
“咱們是在這住一宿呢,明早去油田呢……”
“還是趕個晚班車?”
離開碼頭後,許繼常看着前方的客運站跟招待所,陷入沉思道,既像是在跟杜小京商量,又像是在一個人做決定。
“我聽你的。”
平常很有主見的杜小京,一遇到和許繼常在一起,還是很願意交給他做決定的。
而許繼常經過一番思考,迅速就作出了選擇:“趕個晚班車去油田吧。”
“那裏條件肯定比招待所要好。”
在他的印象中,這年頭各種大型國有廠礦,特别是油田上的生活條件,要比地方強上許多。
自己跟杜小京快點趕到油田上,晚上過夜的條件就會好上許多。
“好,那咱們快點兒。”
杜小京夫唱婦随道,跟着許繼常往客運站跑去,還從他手裏接過行李,幫忙減輕了負擔。
一番緊趕慢趕,兩人總算登上了末班車。
許繼常在進站時也注意到了,整個客運站中大部分汽車都是往油田開的,可見油田的影響力之大。
……
等汽車抵達油田,已是夜晚時分。
許繼常和杜小京饑腸辘辘地下了車,看到了壯觀的一幕。
隻見前方燈火通明,機器轟鳴,高大的儲油罐在燈光下反射着閃耀光輝,塔吊正在一刻不停地運轉。
長達十幾米的大型卡車正在油田門口不斷進出,發動機聲隆隆作響,偶爾穿插着刹車聲。
“這氣派,不比咱們廠差啊。”
就連見過許多世面的杜小京,都被這一幕震撼到了,站在遠處感慨道。
“比咱們廠還要強。”
許繼常點評道,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去,等來到廠門口時又小心翼翼地避開車流,沿着職工進出通道來到保衛崗哨前。
“什麽人?”
崗哨見二人沒穿職工制服,立即嚴肅地問道。
石油是工業的血液,油田掌控着國民經濟命脈,這裏的保衛措施,比東方化肥廠還要嚴。
“職工家屬。”
杜小京答道。
崗哨聽罷回到崗亭中,從窗口推出一份登記冊,還有一支筆:“那把名字,崗位信息寫一下。”
杜小京按照上邊的欄目提示,将杜老的名字、職務,以及彼此間關系、自己個人信息如實寫下。
許繼常接着也在上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工作單位。
崗哨收回登記冊,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
“是杜書記的女兒,對嗎?”
他從崗亭中走出來道。
“你把我們當一般職工家屬對待就行。”
杜小京聲音平淡地說道,“現在還請你給我們開一份介紹證明,我們好住招待所。”
不過越是這樣,此刻反而越襯出她的氣場。
“好嘞。”
崗哨連忙再次回到亭子中,迅速開局一份說明,遞到許繼常和杜小京面前。
“走吧。”
許繼常接過說明道。
上嶽父家,自然得挑到早上。
所以他和杜小京需要現在招待所住上一晚。
自然,兩人晚上是分開睡的,分别住在兩個房間,否則油田的人知道了影響不好。
油田的招待所内有電風扇,還有收音機,每個屋子的熱水瓶也是提前裝滿的,論條件絕對算得上這個時代的頂配。
價格還非常地公道,甚至比一般單位的招待所還要便宜一些。
這就是眼下年代的特色,凡是效益好的單位,各項配置都是頂級的。一些最頂級的國有工廠,甚至會鋪設水龍頭,開關一擰裏邊就會流出橘子汽水。
“親愛的觀衆同志們,大家好……”
許繼常擰開收音機,聽了一會時事新聞,這時屋門被人敲響了。
“請問是許繼常同志嗎?下邊有個電話找您。”
是招待所服務員的聲音。
“來了。”
許繼常從床上起身,心想是誰大晚上的來找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