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深夜,朱綝來訪
夏櫻雪走後,許繼常去顧芷君屋裏,看望她和小木棉。
小木棉長得很快,在同齡小孩子還牙牙學語時,她已經能夠清晰地喊爸爸媽媽了。
“乖,爸爸給你帶奶糖來了。”
許繼常從口袋裏掏出數顆奶糖,撥開其中一顆的糖衣,放到自己跟前的水杯裏,等着化開後給小木棉喝。
孩子還是太小了,直接喂奶糖可能會卡喉嚨,所以得多一步。
“她五官像你。”
顧芷君邊望着咿咿呀呀女兒,邊對許繼常說道。
“不對,眼睛更像你。”
許繼常搖搖頭道,“其他的倒是像我。”
“嗯,這孩子長得好看。”
顧芷君用筷子攪拌着水杯道,“快喊一聲爸爸。”
許繼常也将目光落在女兒粉嫩剔透的小臉蛋上,用手指摁了一下她的鼻子。
“爸爸……”
小木棉乖巧地喊道。
許繼常聽了非常高興。
“乖,爸爸下回還給你帶糖吃。”
他将小木棉又抱在懷中逗了一會,才放下交給了顧芷君。
……
下午,許繼常在屋裏給飛電喂草,這時順子來找他了。
“事情辦得怎樣?”
許繼常回過頭,向風塵仆仆闖進院裏的順子問道。
“很順利,韓衛民的幾個手下都願意幫我們收山貨。”
順子一擦額頭上的汗水道,“目前……”
“進去,喝口水再說。”
許繼常得到好消息,立刻表示道,“不用換鞋。”
進到客廳,許繼常給順子倒了一杯茶,放到他跟前。
順子顯然是渴壞了,端起茶杯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喝完茶,他抹了一把粘在胡茬上的水珠,繼續向許繼常介紹情況:“目前韓衛民已經是孤家寡人,施展不開了。”
“那他有收手的意思沒有。”
許繼常問道。
“沒有,他還在收山貨。不過一個人已經收不了多少了。”
“他那些個幫手裏,有個是懂山貨品質的。沒了這個人,韓衛民一個人收貨時會非常頭疼。”
順子介紹道。
“這小子,頭還挺鐵的。”
許繼常咂咂嘴,意味深長地說道。
順子明白許繼常是有話想說,于是湊近了耳朵。
許繼常想了一會,低聲對他說了幾句話。
“不愧是常哥,能想出這樣的主意。”
聽完許繼常的話,順子眼睛一亮道,不過旋即就撓了撓後腦勺,“就是……就是……”
“就是啥?”
許繼常微微一笑道。
“就是太損了。”
順子嘿嘿一笑道,“不過我不是針對常哥你啊,我的意思是……”
“好了,不用解釋了,損就損,我必須讓韓衛民長點記性才行。”
“不然他還是賊心不死。”
許繼常平靜地說道,“你記得事情辦得周密些。”
“放心,保準讓那狗小子好好喝一壺。”
順子保證道。
商議妥當,許繼常将順子留下來吃了個晚飯,又留他下來過夜。
這時順子表示自己家裏有事,許繼常見狀也沒強留,将他送走了。
能了結生意上的心腹大患,可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許繼常高興得晚上讓藍七妹給自己做了頓夜宵,又喝了瓶啤酒方才睡去。
……
次日,許繼常在辦公室坐着,方潤蘇給他遞上了産假假條。
許繼常批了假條,同時不忘關懷:“好好養着吧。”
“過兩天,我雇人去照顧你。”
雇人來照顧?
方潤蘇聽得心動了一下。
她目前的确很需要人照顧。
隻是……
由許繼常出面請人,這合适嗎?豈不是一下就被人看穿了。
許繼常敏銳察覺到了她的顧慮。
“你放心吧,我會讓别人出面雇保姆的。”
許繼常壓低聲音道,“這點小事不用你操心。”
方潤蘇聽罷,目光濕潤地看向許繼常,既感激他對自己的關心,又爲他的細心和考慮周全生出感慨。
“好的,那我就回去安心養胎了。”
她對許繼常說道,“快生時我想辦法告訴你。”
“到時候會去看你們倆的。”
許繼常對方潤蘇說道。
送走方潤蘇,許繼常回到位置上,靠着椅背一人呆在偌大的辦公室内,竟感到有些寂寥。
俞瑛子回家了,辦公室裏再也沒了别人。
多少有點讓他感到閑得發慌。
許繼常站起身,決定去後勤部溜達一圈。
丁夏薇在後勤部,自己以老熟人的名義找她說兩句話,也不至于引起嫌疑。
許繼常穿起自己的熊皮大衣,伸了個懶腰,從椅子上起身出了門。
一陣凜冽的北風吹來,許繼常感到一陣寒意,往大衣裏邊縮了縮脖子。
再過一陣兒,就是陽曆新年了。
天氣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冷空氣壓榨出土壤中殘留的最後一絲水分,在幹巴巴的地面上結出了霜。
許繼常穿着大頭皮鞋,不一會來到了後勤部。
這時,他注意到後勤部的一些個工作人員見到自己時,眼神明顯流露出畏懼。
想想也是,自己可是親手将張德寶送了進去。
後勤部的人見到自己心生畏懼,也很正常。
丁夏薇的辦公室在上邊一層,即張德寶原來的辦公室。
許繼常上樓叩門,發現門是虛掩的,于是推開走入。
“夏薇同志,你好,找你商量個事。”
許繼常飛快地打量了屋子一眼,發現相較張德寶在這時,屋内的陳設簡單了許多。
“說吧。”
丁夏薇起身道,由于雙方相識已久也沒怎麽客套。
“就是貨運專線建設的事兒。廠裏前兩天開過招待會,請上邊的幹部、技術人員吃了一餐。”
“我想着後邊是不是可以調劑一些糧食、肉菜,請工人們也吃一頓?”
許繼常問道。
丁夏薇聽罷想了一會兒,清麗妩媚的臉蛋上浮現沉思的神情。
許繼常也不催,就這麽靜靜地等着她給出答案。
“你說得有道理。建築工人們有功勞有苦勞,确實應該給他們改善一次夥食,作爲廠裏對他們的感謝。”
約莫一分鍾後,丁夏薇表态贊同道,“我後邊給大部長打個報告,要求批一些物資下來。”
“好嘞,今天找你就這事,呵呵。”
許繼常起身道,卻看着丁夏薇遲遲沒有離開。
丁夏薇心知他是有話想說,于是微微一笑:“真的就是爲了這事?”
“還是你懂我。”
許繼常仗着門關着,這間屋子的隔音又好,嘿嘿一笑重新坐下來道,“今天找過來,是想讓丁姐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工作,還是個人?”
丁夏薇認真問道。
“個人的事情。”
許繼常盯着丁夏薇道,“我在做山貨生意。”
“丁姐你知道嗎?”
“不知道……是生意遇上麻煩了?”
丁夏薇關切道。
“倒是沒什麽麻煩,就是想擴大生意,遇上了瓶頸。”
許繼常一攤手道,“你知道的,個人做生意這種事,終究不好太高調。”
“也是。是想讓我幫你打聽打聽市場嗎?”
丁夏薇會意道。
“有這個意思,如果丁姐你方便的話。”
“畢竟你是做後勤的,常年跟相關的單位打交道。”
“生意做成後,我付給你信息費。”
許繼常按照自己穿越前做生意的習慣,對丁夏薇表示道。
丁夏薇不解地看向他:“啥叫信息費。”
“就是你幫我打探到了消息,我得感謝你。”
許繼常解釋道,“按百分之二的比例。我做成一百塊的生意,給你兩塊……”
“噗。”
丁夏薇笑着打斷了他,“咱們倆,還談這個。”
“不見外啊。”
“我給你打聽就是了,分文不取。”
“親兄弟明算賬。”
許繼常搖搖頭,“我後邊還會經常讓你幫我打聽的。”
“不能總是白使喚你。”
丁夏薇再次無奈搖頭笑了笑:“你啊你……”
“就這事,我走了啊。”
許繼常說道,一起身離開了丁夏薇的辦公室。
其實,許繼常讓丁夏薇幫自己打聽生意,也屬于臨時起意。
許繼常是有拓寬生意的想法,隻是先前還沒有想起路徑。
而當他進入丁夏薇的辦公室時,他就跟思路一下被打通了,想到讓對方幫自己打聽。
丁夏薇在廠後勤部幹,認識的物資企業應該很多,能幫自己和需求對接起來。
除了她,難道還有更合适的人選嗎。
走在回辦公室的路上時,許繼常心想道。
……
下午,許繼常收到通知,廠裏的貨運專線修好了。
等到後邊下班時,高廠長要代表廠裏舉行竣工儀式,屆時全體幹部職工都要參加。
呼。
總算是了卻了一件大事。
許繼常看到通知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修建貨運專線,是他進單位以來參與過的最大的一件事。
其中耗費的心力,可比抓内鬼,抓特務時多多了。
今天看到這份通知,許繼常在感到輕松的同時,内心更是浮現了滿滿的成就感。
不過,在許繼常内心最隐秘的角落,也夾雜着一絲不舍。
鐵路修建完成,意味着夏櫻雪、周輕羽就要回去了。
以後想見到怕是難咯。
當然,更難見的還有蘇靜姝。
這是真的一年才能見到個把次,每一次都彌足珍貴。
隻能期待着後邊去京城,能和她時時會面了。
下午,竣工儀式現場,烏泱泱站了一片人,都沒法擠到前排。
還好許繼常大小是個部門領導,有治保員幫他在前邊開路,他才能走到前排。
隻見前邊,高廠長正在講話,由于風太大,許繼常也聽不清是啥。
好在高廠長因爲天氣冷,也沒說太多,念了幾句就從旁邊的工人手中接過鐵鍬,象征性地挖下了工程的最後一鍬土。
竣工儀式結束,許繼常準備跟着人群一起散去,這時錢處長,不對應該是錢廠長找到了他。
“繼常,準備回家啊?”
錢處長友好地問道。
“領導有啥事。”
“沒什麽。就是想問一下,你跟小京同志進展怎樣了。”
“我們處得挺好的。”
許繼常自然一笑道。
這年頭的人際特征就是如此,一談個對象全單位的人都知道,身邊的所有人都會來過問進展,并将此作爲彼此關系友好的象征。
“嗯,那可真是不錯。小京是個很優秀的姑娘,你可得珍惜她。”
錢廠長笑呵呵地說道。
“那是當然。”
許繼常點點頭道,和他一起離開了人群。
天很冷,許繼常和錢處長道别後,蹬着自行車火速回到家中,生起了壁爐。
爐火非常溫暖,令人心安。
許繼常烤了一會火,竟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藍七妹将晚飯送來,他才被聲音驚醒。
“吃晚飯了。”
藍七妹手端着托盤,對他說道。
許繼常如夢初醒般起身,和她一塊坐到桌邊。
“今晚竣工儀式看見了吧。”
許繼常夾起一塊豆腐幹,對她問道,“往後咱們廠就通火車了。”
“嗯嗯,我過去老聽你們說,要通火車了。”
“這火車真的能往廠區修啊?”
藍七妹好奇道。
“那是當然。”
許繼常點頭道,“通了火車,咱們廠的效益能好上很多倍呢。”
“真的嗎?那可真是太好了。”
藍七妹被他這麽一說,神态興奮起來,“我也想看到廠子發展起來。”
“是吧,都想這樣。”
許繼常說道,和藍七妹一塊吃完了飯。
東北的秋冬季節天黑得早,人睡得也早。
許繼常早早上了床,卻怎麽都睡不下。
歸根結底,他還是不太習慣這個年代早睡的作息。
而就在他翻來覆去時,屋門被人從外邊敲響了。
“誰啊。”
許繼常起身道,估摸着應該是院裏幾個妹子中的一個。
“我。”
是朱綝的聲音。
大半夜找自己,有什麽急事?
許繼常心裏尋思道,走到外邊打開屋門。
“遇上啥事了?”
許繼常向門後的朱綝問道,将她請進屋中。
“沒啥,我是來跟你辭行的。”
朱綝眼神有些閃爍地說道,“京城那邊有個大型文工團招人。”
“爸媽也希望我回去……”
“這樣啊。”
許繼常聽完心裏一沉,不過還是不動聲色道,“咱們進去說。”
“嗯嗯……”
朱綝跟着他進了屋,在客廳裏坐下。
許繼常升起壁爐,将兩個坐墊拿到爐子前頭,回頭看向朱綝:“來,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