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高考報名
黎琬如臉一紅，将許繼常的手推開：“小心，琬思一會回來。”
“回來就回來呗。”
許繼常表面上滿不在乎，實際上還是罷了手。
小作坊要處理的事情太多，許繼常自打開業後，一有時間就往那跑。
修機器、教工人幹活、處理手下間的糾紛……各種事項幾乎占據了他的全部時間。
許繼常是真的忙到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以至于恢複高考消息發布時，還是沈青蕊告訴他的。
沈青蕊告訴許繼常這個消息時，他正在維修作坊的液壓鉗。
“哦，恢複了啊。”
許繼常頭也不擡地說道，繼續用螺絲刀修理液壓鉗的部件。
放在後世，液壓鉗隻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勞動工具。
可是在這個年代卻無比地精貴，特别是對許繼常手下的私人小作坊來說，想買到一件可不容易，出了點毛病他都得帶回家仔細修理。
沈青蕊見許繼常這等反應，心裏有些發愁：“哎呀，距離考試就剩兩個月。”
“你怎麽一點都不上心呀？”
許繼常聽出沈青蕊聲音中的急切，将液壓鉗放下：“這可沒有，我都準備好了。”
“真的嗎？”
沈青蕊将信将疑。
她每次來許繼常這，從沒見到許繼常看書，不是在忙着掙錢的事，就是跟妹子玩耍。
确定這也能考上嗎？
許繼常走到沈青蕊跟前，扶住她肩膀領着她到寫字台跟前坐下：“那是當然。我說要上大學，那就是要上，絕不放空炮。”
“倒是你得加把勁。免得我上大學見到漂亮姑娘一多，把落榜的你給忘了。”
他居然說出了忘掉自己這種話？
沈青蕊聽完故意一翻眼皮：“哼，伱敢。”
“真那樣了，我就天天跑來找你，讓你不得安生。”
“嘿，那你試一試。”
許繼常繼續攬着沈青蕊道，“好了不開玩笑，你後邊的時間得全力沖刺。”
“十幾年沒高考，全國的人才全部積累了下來。這一屆是最精英的一屆。”
“不要輕敵知道嗎？争取一次考上。”
其實在77年高考結束後約半年，78年高考就開始了，等于半年左右的時間裏考生有兩次機會。
不過許繼常不打算将這一點告訴沈青蕊，一來預測得太準會顯得過于奇怪，二來他想讓沈青蕊拼盡全力。
“嗯嗯，我會努力。你也得收收心，多花時間在學習上。”
沈青蕊神情認真地說道。
“吱呀。”
就在兩人對話時，屋門被人打開。
許繼常松開沈青蕊，還沒來得及擡頭就聽到杜小京興高采烈的聲音：“繼常，你看我給你買了什麽回來啦。”
不出所料，又是出去購物玩耍了。
許繼常内心一聲苦笑，從靠椅上站起來：“買的什麽啊？”
隻見院子裏，杜小京高高舉起一個提包，看起來還有點吃力。
“喏，沒見過吧。”
她快步走到窗戶跟前，将提包拉鏈打開，露出裏頭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這叫VCD。”
“進出口商店好不容易有貨，我從那買的。”
沈青蕊先驚到了：VCD？這又是什麽？
袋子裏這部黑不溜秋的鐵疙瘩，爲什麽有個英文名？
許繼常倒是淡定得多：“哦，不就是放錄像帶的嘛。又不是沒見過。”
在常人眼中，彩電、VCD都是很晚才普及的事物。
實際上，70年代末80年代初，京滬一些大城市就能搞到貨了，隻是渠道極少，一般人接觸到了也舍不得買。
杜小京今天自己一個人作主買下VCD，許繼常感覺她身上已初步彰顯出敗家娘們的氣質。
“哦，你見過了啊。”
杜小京見到許繼常淡定的表态，内心有點失落。
不過好在沈青蕊仍非常驚奇地盯着VCD，這多少給了她一點安慰。
杜小京提着沉重的VCD快步跑進屋子裏，将它從袋子裏取出，在電視旁放好。
“青蕊，我給你介紹一下啊，VCD是拿來放錄像帶的。有了它就可以想看啥就看啥，不用再受電視台的限制。”
“我給你看看啊……”
杜小京語速極快地向沈青蕊介紹完，轉身開始接VCD上的插線。
問題是古早版本的VCD插頭極多，杜小京一時半會根本對不上，而且越忙越亂。
許繼常在旁邊看得以手扶額，最後無奈拍拍杜小京的腰：“讓開，換我吧。”
“我能行，這不馬上就好了。”
杜小京還是不服氣，直到被許繼常推開。
隻見許繼常接替她以後，三下五除二就接好所有插口，啓動電源：“有光碟嗎？”
“有，一起從外貿商店買的。”
杜小京又從袋子裏拿出幾隻盒子，交到許繼常手中，“裏頭有武打的，也有京劇的。”
外貿商店啊。
許繼常總算明白她是從哪搞來的了。
外貿商店可以理解成目前年代的奢侈品商店，裏頭商品不需要票證，價格極高，甚至能買到進口貨。
在這個大部分人工資不破百的年代，外貿商店裏頭的許多物件價格就已經是按千計算了。
“這肯定很貴吧？”
沈青蕊在旁邊怯生生地說道。
“一千多，結婚時壓箱底的錢。”
杜小京邊頭也不擡地看許繼常操作VCD，邊輕描淡寫道。
沈青蕊大爲驚訝：她雖未正式跟許繼常舉辦婚禮，但也清楚壓箱底錢對一個已婚女人的重要性。
爲了買個放錄像帶的電器就花光了？
沈青蕊實在學不來這等氣魄。
“吱吱……”
這時，許繼常已将碟片放好塞入VCD，電視發出響聲後，屏幕上開始播送畫面。
沈青蕊的目光立即定格在屏幕上。
這是一部武打片，封面上印着主人公的潇灑身姿，這是她在其他節目中從未見到過的。
杜小京的目光也牢牢鎖定在屏幕上，連坐下都忘了。
許繼常一手攬着杜小京，一手偷偷拉起沈青蕊的小手。
武打片好看歸好看，但是黑白的終歸有點不過瘾。
下回給她們弄個帶彩的。
……
又過幾天，許繼常去空間貨架上搬了一台彩色電視出來，宣告黑白電視退役。
連好插頭開啓電視機，許繼常将杜小京請了過來。
剛走到卧室門口，杜小京瞳孔中就綻放出驚喜：“帶彩的？”
彩色畫面，屏幕還這麽大……可真是稀罕。
她娘家都沒見過這麽好的電視。
“那還能有假？”
許繼常拉着她走到裏頭，在床邊坐下，“把那天的武打片再放一遍。”
杜小京立刻興沖沖地起身，跑到跟前打開VCD，将碟片放了進去播放電影。
别說，有了彩色畫面，感覺裏頭角色的一舉一止都生動了不少，跟黑白電視完全就是兩種感覺。
杜小京全程目不轉睛地看着，恨不得将每一個畫面都刻在腦海裏。
等到電影結束時，她還有些依依不舍，意猶未盡。
“多少錢買的啊，畫質這麽清楚。”
杜小京看着電影末尾的演職人員表，向坐在身旁的許繼常問道。
“這你别管。你喜歡就行。”
許繼常呵呵笑着道，“我現在的錢已經花不完了。”
“你上次買VCD不是把壓箱底錢花了嗎，待會給你五千。”
“啊？五千？”
杜小京訝然，慌忙擺手，“不用，真用不着這麽多。”
“拿着吧，想買什麽就買什麽。”
許繼常起身打開卧室櫃門，從裏頭拿出一沓鈔票，塞入杜小京手中。
他的大部分錢都放在空間裏，隻是家中會存一些應急。
杜小京扭扭捏捏，想把錢塞回去。
許繼常堅決不允許，“都是我老婆了，還客氣啥，拿着。”
“以後看上什麽就買，别擔心錢不夠。”
杜小京心髒猛地一跳：自家男人是掙了多少錢啊。
許繼常看出杜小京内心的疑問，在她耳畔說了個數字。
杜小京被吓壞了：“這麽多？”
“都是從哪賺的啊。”
許繼常見老婆震驚，内心不免得意：“你數數，我名下現在有多少生意了。”
杜小京真的認真盤點了一會，過後深吸一口氣：“也是，山貨、電器修理、跟藍七妹合夥的幫廚生意，買烤鴨，還有這個作坊……”
其實她漏算了一樣，那就是許繼常之前還賣過海鮮，因爲許繼常沒把這件事告訴她。
“所以今後你随便怎麽花，問題都不大。”
許繼常聳聳肩道。
杜小京笑了：“難道我花錢就是你賺錢的動力？”
“我賺錢不就是給老婆花的嗎。”
許繼常也笑了，在杜小京臉蛋上親了一口。
“窗簾沒拉呢。”
杜小京輕輕推許繼常一下，手指窗戶道。
“怕啥，咱們這高牆大院的。”
說話間，許繼常将杜小京一摟，壓在了床上。
……
……
随着高考日期公布，社會上的考試氛圍逐漸濃厚起來。
哪怕是正在插隊的知青，隻要隊裏知道他想參加高考，一般也會減免他的勞動任務。
城市就更不用說了，有意向參加高考的青年不計其數，甚至于一些已經成家的中年人也要報名。
有條件的人家都會想辦法給孩子搞到複習資料，沒條件的至少也得把課本弄過來。
雖說隻是出台了恢複高考的政策，對于畢業生今後如何安排并沒有明确說明。
但大家都敏銳意識到，這是一個鯉魚躍龍門的機會。
許繼常跟妹子聊了一圈，發現她們中的大多數人不管有信心沒信心，都想報名參加考試。
“那明天一塊去報名吧。”
在最後确認完俞瑛子的意向後，許繼常對她說道，“小京、朱綝、丹蕊她們都要去。”
他們目前已不在高中就讀，按照社會人員身份報考，需要去街道辦登記造冊。
“嘶，都去啊。”
俞瑛子聽完臉上露出幾分害怕。
她身邊的人幾乎都去報考，那豈不是意味着社會上的參考率也很高。
許繼常看出她的擔憂：“别怕。你複習條件比社會上的絕大部分人都要強。”
“相信你可以。”
許繼常神情語氣很堅定，不過俞瑛子還是有些底氣不足：“我盡量……”
……
次日一早，許繼常和妹子們帶着戶口本，一塊去街道辦報名。
隻見街道辦的小院門口擠滿了人，隊伍一直排到巷子口。
“嘶，人可真多。”
杜小京瞪大眼睛道。
許繼常見怪不怪：“咱們來得早，往後人更多。”
這一屆高考，是真真正正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别說排到巷子口了，就算排到馬路對面都是正常。
更别提京城地區本來中學普及度就高，報考比率自然非其他地區可比。
隊伍往前緩緩蠕動，秋風将來自更北方的寒意公平帶到每一個人身上。
時不時有人凍得嘶嘶哈哈，直到太陽出來才好一些。
排了約莫兩三個小時，終于輪到許繼常和杜小京了。
社會考生登記的地方在一間小小的辦公室裏，裏邊擺着三張掉漆的木桌子，還有一把椅子。
街道工作人員是個中年婦女，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想必是負責監督指導考生填寫。
每次是兩個人填寫，許繼常跟杜小京一前一後進來，在婚姻狀況上都寫了已婚，并在配偶姓名一欄署上彼此的名字。
“喲，兩口子啊。”
工作人員看到兩人填下的内容，笑呵呵地說道，“肯定還沒要孩子吧。”
杜小京臉一紅，許繼常倒是很大方：“是啊，否則怎麽會兩個人都報名。”
“挺好，兩口子都上進。”
工作人員說完将二人的登記表收了上來，“出去吧，下兩位。”
後邊的是俞瑛子、朱綝。
許繼常跟杜小京出來後站到門的另一側等她們。
“我感覺自己不行了。”
杜小京膽戰心驚道，“競争太激烈。”
“試試嘛，不然怎麽知道結果。”
許繼常對杜小京的成績也不抱多大信心，不過還是勉勵道。
畢竟是自家老婆，還是得表态支持一下。
“唉。”
杜小京歎了口氣，半晌沒吭聲。
這一刻，她有些後悔了，覺得自己最開始應該多花點心思在學習上。
許繼常見自己老婆這幅模樣，于是拉住她的手，緊緊攥在手心：“慌啥，考上考不上，還不是一樣過日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