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岔街口。
羅橫走在最前面,身後跟着沈重陽,袁家三兄弟主動了很多。
幫忙圍着閻孝國。
眼見羅橫停下腳步。
幾人立即明白,這裏應該又是有殺手了。
這回羅橫也沒說什麽,忽然一個邁步。
身形一閃便出現在路邊一家關着門的店鋪内。
嘭!
忽然撞破店鋪大門闖進屋中。
幾個男人正在彎腰搬着一隻隻大木桶。
被羅橫鬧出的動靜驚到,本能擡頭。
入目的卻是迅速放大的大腳底。
嘭嘭嘭!
幾腳将人踹翻。
以羅橫今日今時的修爲。
早已超越了一般人類的極限。
挨他一腳,看都不用看,全都死透了。
至于之前那三個重傷的。
不過是羅橫有意留下的而已。
以那三個家夥的傷勢,好好修養,活着回到京城問題應該不大。
但是想要繼續刺殺,是不太可能的。
畢竟孫文身邊,還有方天那些人。
憑三個重傷的家夥,若是能成事,那曆史也不該那麽發展了!
解決了這裏埋伏的幾人。
羅橫看了看這些木桶上綁在一起的引線。
心中明白裏面裝的是什麽東西。
起碼幾百斤火藥。
雖然羅橫瞧不上黑火藥這點威力。
帶回去也不錯。
背包空間裏的東西,很多留在了沙河鎮,目前正好有空閑。
一手一個,将這幾桶火藥都收了。
羅橫這才轉身出門。
沈重陽幾人就這麽眼睜睜看着羅橫将幾隻大木桶憑空變沒了。
一個個縮着腦袋,不敢吱聲。
老老實實的跟在羅橫身後。
幾人也不知羅橫要去哪,跟着就是了。
走了一段。
羅橫腳步一頓。
幾人又是面色一正。
紛紛看向羅橫,心底猜着,又是哪些人,是刺客假扮的?
卻見羅橫忽然回頭問道:“那個皇後大道在哪?”
沈重陽怔了怔。
反應過來是問自己的,連忙擡手指了個方向:“那邊……”
羅橫點頭,也沒說什麽,就往那邊走去。
除了被卸了下巴,嘴角一直流着口水的閻孝國。
其他四人齊齊長出口氣。
聽到其他人的出氣聲,又齊齊互相看了眼。
大家心照不宣。
媽的,還以爲又要開殺戒。
原來隻是問個路。
現在這四人,對羅橫可真是怕到了骨子裏。
羅橫就算是打個噴嚏,他們到得本能的顫一下子。
熟悉的樓梯映入眼簾。
電影中,劉郁白的高光時刻,羅橫可是印象深刻。
擡頭看着不遠處的窗戶。
普普通通,并不起眼。
但是羅橫可是知道,孫文的母親,就住在那裏。
左右看了看,并沒有發現殺手的身影。
羅橫皺了皺眉。
伸手捏着閻孝國的下巴,卡吧一聲,幫他裝了回去。
有些嫌棄的将手,在閻孝國的肩膀上擦了擦。
“剩下的人呢?不在這裏守着?”
閻孝國有些心有餘悸的揉着腮。
片刻後,才沮喪回道:“沒有了……所有的布置都已經被你破壞掉了……”
羅橫怔了怔。
不對啊。
電影中,最精采的一場打鬥,明明就在這裏的。
不是還有三十多個高手,在這裏被劉郁白拼掉了麽?
蓦然,羅橫回過神來。
尼媽電影中,那些人其實是一路追着車隊過來的。
也就是說,其實那三十幾個,最後和劉郁白拼殺的殺手。
其實就是前面那些布置中。
被保镖隊消耗剩下的。
自己一直沿着電影中戰鬥的路線清掃過來。
可沒有如保镖團隊中那樣,狼狽闖關。
想明白了這一切。
羅橫點了點頭,笑道:“也就是說沒有人了?”
閻孝國沉默不語。
羅橫也不在意。
輕輕笑道:“既然已經結束,那就到這裏吧。”
說着,皺眉看了眼袁家三兄弟,目光又轉到沈重陽身上。
問道:“你确定要跟我回沙河?”
沈重陽哪裏敢猶豫,連忙點頭:“确定,我已經改了,以後再賭,我自己把手剁了。”
羅橫膩歪的擺了擺手。
“剁手的話就别提了,有些人每年剁十幾回……”
幾人齊齊一愣。
不過羅橫說的話,他們聽不懂的太多了。也不敢問。
倒是袁家三兄弟中老二袁虎此時心底卻在打鼓。
之前在天星碼頭的時候,羅橫看自己三人一回。
在輔仁文社附近的時候,又看一回。
剛剛又看了一回。
他什麽意思?
這煞星不會無緣無故的看自己兄弟的啊!
下意識的看了看大哥袁龍和三弟袁豹。
袁虎忽然靈光一閃。
看向兄弟腦後的辮子上。
隻覺得心髒一縮。
打了個冷戰。
尼媽,煞星好像特别厭惡這玩意兒?
可偏偏自己三人,還拖着辮子,跟着他走了一路。
之前在碼頭的時候,這煞星怎麽說的來着?
讓方天将軍去沙河鎮之前。
先把辮子剪了哇!
想到這裏,袁虎是一刻也不敢耽誤。
立即湊到大哥耳邊,小聲嘀咕起來。
他們說的小聲。
卻又哪瞞得過羅橫的耳力?
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三個家夥倒是有點兒意思。
既然刺客已經清掃完畢。
羅橫也不再磨叽,直接道:“走吧,帶你去見女兒。答應過你的……”
沈重陽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第一時間快步跟上。
身後,袁家三兄弟商量了幾句。
摸摸身上,沒發現有刀。
小弟袁豹無奈道:“兩位哥哥,羅先生也沒有提,要不咱們等會去找把刀再剪吧。”
大哥袁龍,二哥袁虎卻是齊齊搖頭。
之前是沒往這兒想,還沒什麽。
現在既然已經注意到,兩人哪還敢頂着辮子在那煞星跟前兒晃悠?
嫌死的不夠快麽?
煞星動轍殺人,萬一覺得這辮子礙眼,給自己兄弟來一下子,誰他媽扛得住?
袁龍牙一咬。
從懷裏掏摸出一把火折子。
“不行就用這個吧,好歹先把辮子斷了,以後有了刀,再修剪……”
片刻之後。
看着快步趕上來的三人。
一股毛發燒糊的焦糊味兒,直沖羅橫鼻間。
羅橫好笑的看着,腦後還在冒着袅袅清煙的三人。
點頭道:“不錯,你們倒是挺機靈的,等回了廣州,找到那什麽聖女,你們就自由活動了。”
三兄弟神色讪讪。
老大袁龍一拱手:“多謝羅先生,我們一定盡力幫您找到聖女!”
羅橫不再說什麽。
繼續往中環而去。
又走了一段。
沈重陽卻忽然開口喚道:“羅……羅先生……”
羅橫有些奇怪回頭看他:“怎麽?”
沈重陽咬了咬牙,躊躇了片刻。
終于鼓足勇氣,正聲道:“羅先生,不見了,我不見了!”
羅橫皺眉:“什麽意思?”
沈重陽道:“我女兒在李家,現在是李家小姐,要好日子過。
“她跟着我,卻是個爛賭鬼,沒有前途的。
“就讓她留在李家,我不去打攪她們娘倆的生活了。我跟你回廣州,不見面了。”
羅橫怔了怔。
以這家夥對女兒的重視。
說出這番話,卻是讓羅橫有些意外的。
不過這是他自己的事情。
他自己決定就好。
羅橫點點頭:“你想好了就成,就算到了佛山,以後你想明白了。
“也不是沒有機會再見面的。日子還長……”
既然沈重陽不想再去見女兒。
那麽在港島的事情,便算是結束了。
回廣州!
沈重陽之前是巡警。
羅橫掏出一把龍洋,直接丢給他:“既然如此,你去找幾張船票,咱們先回廣州……”
沈重陽默默接過錢。
轉身就走。
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
看着離去的那道背影,擡着手抹着眼眶。
羅橫也有些感慨。
電影中,這家夥爲了女兒将來能在李家有一個好的未來。
選擇反水保護孫先生。
最終送了性命。
也算是在人生的最後一刻,壯烈了一把。
羅橫雖然不太贊同,那種壞人放下屠刀就立地成佛的狗屁理論。
但是給他一個機會,以後改過自新。
也就是順手而爲的事。
倒也不糾結。
幾人再次轉變方向,往天星碼頭而去。
途中,還見到一群軍裝巡警,在騎着馬的史密夫帶領下。
護着幾輛黃包車。
羅橫站在道旁。
目光與黃包車旁的方天相遇。
雙方互相點頭示意。
羅橫沒有說什麽,也知道這個時候,黃包車裏,坐着的是那位滿清掘墓人,孫文孫先生。
羅橫卻隻是站在原地。
并沒有上前。
他選擇了與曆史擦肩而過……
接觸到蓮花觀想法,修煉了紅蓮法相。
羅橫對自己的系統,有了全新的認知。
有些事情,順手而爲就夠了。
沒有必要,沉浸其中,參與過深。
還是那句話!
千秋邈矣獨留我!
自己未來,必定是要挖掘那些掩埋在傳說中的真相。
攀登這人世的頂峰。
總有一天,當自己站在力量的巅峰。
一定能摸清這個系統背後的機制。
到時候,想要做什麽,随手便可爲之!
沈重陽的辦事效率不錯。
當羅橫幾人悠哉悠哉的來到天星碼頭。
沈重陽帶着船票,已經等候在這裏。
幾人等了片刻,便登上回廣州的汽輪。
港島。
輔仁文社附近一間不起眼的地下室。
陳少白斜靠在門口。
面色有些焦躁。
方天領着一衆兄弟,守在門外。
“方将軍,今天是怎麽回事?閻孝國那些人爲何還未露面?”
方天輕輕搖頭:“陳先生,或許,并不是他們沒有出手,而是有人替咱們擋下了所有。”
陳少白一愣。
“你是說那個羅橫?”
方天點頭:“剛剛在路上,我見到他了。在他身邊,有個人有點像我們這次的對手,閻孝國,不過我與他已經有幾年未見,也不太敢确認。”
陳少白錯愕擡頭。
“他跟閻孝國攪在一起?爲什麽你還覺得他是在幫我們?”
方天苦笑:“感覺吧,而且,我覺得像閻孝國的那個人,沒有辮子……”
陳少白愣住了。
閻孝國曾是他的學生。
那家夥是個什麽樣的人,陳少白很清楚。
對閻孝國那樣的人來說,剪掉自己的辮子?
怎麽可能?
不過,今天這一路上,情況确實有些古怪。
其實他們這一行人,也與電影劇情中有些不一樣。
電影中,高升戲院被突襲。
方天身死,陳少白被閻孝國抓住了。
李玉堂誤以爲老友陳少白已經犧牲。
觸動之下,選擇挺身而出。
接下了陳少白的責任,親自出面,組織了保镖隊伍。
而重新逃出的陳少白。
因爲方天将軍等人已經身死。
重新想了一個計策,就是選一個替身,代替孫文回家看母親,轉移殺手的視線。
但是現在因爲有羅橫的存在。
方天等三十幾人沒有死。
陳少白也沒有被抓。
李玉堂也就沒有出面組織保護任務。
替身計劃都沒有施行,直接就是由方天領着一衆兄弟。
連帶着同盟會在港人員。
保護孫文的隊伍。
那個史密夫與李玉堂,陳少白都是好友,出面護送他們一程,倒是繼續發生了。
方天下意識的摸了摸頭上的辮子,想到那位兄弟帶回來的話。
之前還對帶着兄弟們去佛山,有些猶豫。
不過現在覺得,或許真該去那個沙河鎮,看一看?
船頭上。
一輪紅日高懸。
羅橫迎着海風,默默想事情。
一路之上,始終沉默的閻孝國,忽然不解開口問道:“你這麽保護孫文。
“可是卻不見他,究竟是爲了什麽?”
羅橫回頭,看了這家夥一眼。
淡淡道:“現在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閻孝國一滞。
沈重陽與已經剪了辮子,有些别扭,不時摸摸後腦勺的袁家三兄弟面面相觑。
其實他們對這個問題也很好奇啊。
可惜,除了閻孝國,他們幾個連開口詢問的膽子都沒有。
數日後。
沙河鎮,小碼頭。
一艘小船搖蕩着靠岸。
羅橫一馬當先,跳上岸。
早在發現有船靠近,迎在碼頭上的小依與鐵蘭歡快上前。
“先生,您總算回來了。”
羅橫察覺二人有異。
好奇問道:“怎麽?我不在的這段時候,有事發生?”
“是……”
“好了,先生您剛回來,那些事情等會再說也不遲,這幾位是?”
小依正想說話,被鐵蘭攔下。
目光落到跟着羅橫下船的幾人。
這幾人除了沈重陽身上穿的是一身窮苦出身的短打。
閻孝國和袁家三兄弟,可都是旗裝。
雖然幾人都留着一頭不倫不類的半長頭發。
看起來有些奇怪。
但是鐵蘭還是有些顧慮。
羅橫笑道:“他們幾人的來曆,一了句話也說不清。
“以後都留在沙河住下了,你們慢慢會了解的。
“說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鐵蘭這才解釋道:“前兩天,佛山知府衙門派了人來。
“聽說是一位羅師爺指派,過來通知先生,今年朝廷的稅要繳了。讓您早做準備。”
羅橫微微挑眉。
“繳稅?他還說什麽其他的沒?”
鐵蘭搖了搖頭:“倒沒有多說什麽,來的人挺客氣的。”
一旁的小依卻忍不住插嘴道:“哪裏是他客氣?
“是鐵師傅和商隊那些人,送了人家五兩銀子才客氣的。”
羅橫啞然失笑。
五兩銀子在羅橫眼裏算不得什麽。
不過這禮也夠重的。
一般打發這種小吏,一塊銀洋都嫌多。
不過自己不在,商隊那幫家夥這麽應對也沒錯。
點了點頭,笑道:“是不是我之前說過,朝廷的稅收由我負責。
“鎮裏有人覺得我不在,有些擔心了?”
二女齊齊點了點頭。
小依語氣不善道:“先生你說的沒錯,這兩天,鎮子上就有人說。
“也不知先生您還回不回來,倘若您就這麽一走了之,不管沙河鎮了。
“到頭來沙河的稅還不得落到他們頭上……”
羅橫撇嘴:“他們是傻的麽?我若真不回來。
“那三成的租子也不用交了,他們隻完稅,不是還比從前交給秦家的少?”
小依怔了怔,随即點頭道:“他們就是傻的,先生怎麽可能不回來……”
看來這丫頭在沙河呆的不錯。
性子已經恢複了以往的靈動活潑。
帶着幾人進了碼頭邊的木屋。
聽聞羅橫歸來。
民兵隊的人也趕來拜見。
閻孝國一直默默看着羅橫與這些人交談。
心中對沙河鎮的情況,還有些模糊。
不明白羅橫帶他們過來,是要看什麽。
打發了一名民兵隊的人,到鎮子裏通知商隊的首腦。
又讓人去四村通知那些大隊長。
讓人明天到鎮子上開會。
羅橫安排好一切。
這才領着幾人,往鐵家的鋪子走去。
見了鐵師傅,免不了又是一番寒暄。
羅橫也在鐵師傅的嘴裏,再次了解到這幾天沙河鎮的變化。
大抵上與鐵蘭二女所述差不多。
大概是自己上次留給知府老爺的印象太過深刻。
知府這回沒有出面。
隻讓羅師爺派人帶了話過來。
問一問沙河鎮的稅收是什麽個章程?
并沒有明确說,要沙河鎮繳納多少銀子。
這個時候,後面抽空跑一趟佛山就是了。
反正羅橫是沒打算出這份錢的。
他是有錢不假,但一個子兒也不想交給滿清朝廷。
又與鐵師傅說到自己這回去港島,找到了袁家三兄弟。
獲得了神打術的事情。
鐵師傅聽聞,羅橫真的學到了真正的神打術。
也是好奇不已。
羅橫現場給他表演了一番。
看着羅橫忽然身高拔高一截,陡然間鼓漲到兩米出頭。
比之第一次在三月宮的時候。
更漲了幾分。
羅橫推測,應該是随着功法紅蓮法相的升級。
自己施展之後,體型也是随之增長的?
鐵師傅也是驚訝不已,連連贊歎。
一旁的鐵燕兒見了這模樣。
反倒是有些好奇道:“我與爹爹之前見到那位道長,好像跟羅大哥你使的不太一樣啊……”
羅橫心知自己的功夫,是系統變異以後的。
與袁家三兄弟的神打術,也有很大的區别。
隻得笑道:“我這門功夫,修煉的時候,結合了一些自己的功夫,可能有些差異吧。”
他這一開口。
把鐵家父女又吓了一跳。
施展紅蓮法相之後,不僅身體膨脹變大。
從一位玉術臨風的翩翩佳公子,變成真正肌肉噴張的昂藏大漢。
聲音也變粗犷了許多。
一開口竟隐隐有回聲混響的感覺。
震的屋檐下的灰塵嗉嗉亂顫。
羅橫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之前實驗施展幾回紅蓮法相,都隻是試試出招威力。
沒有開口說過話。
這是第一次下意識的開口。
自己覺得也就是正常的說話語聲,沒想到還有這種變化。
不禁想到,随着自己的技能升級。
以後身體會不會如傳說中的巨靈神那樣?
然後嗓音也像包租婆的獅子吼?
一嗓子震死人那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