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天下無雙的絕世菜品
案子破了。
錢确實是呂秀才藏起來了。
原因和展紅绫說的差不多。
呂秀才成爲關中大俠後,忍不住炫耀自己的金牌,爲了維持大俠名号,出錢做了很多好事,花錢如流水。
一百兩銀子很多。
同福客棧夥計四十年的工錢。
一百兩銀子很少。
想要修西涼河的河堤,那簡直是杯水車薪,好在婁知縣是個清官,并未爲難呂秀才,隻是讓人簡單的加固。
花銷大概是——四十兩!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正好可以給呂秀才個教訓,讓他不要太張揚。
同時也給呂秀才刷刷聲望。
别看沈煉隻是個捕快,但背後的關系極爲複雜,家裏面還有一位狀元,稍稍提點幾句,都能有極大的幫助。
讀書人清高,不講究這個?
呸!
這話李尋歡都不會相信!
讀書人最擅長的就是這種事!
你以爲那些“二代”,是不學無術屍位素餐嚣張跋扈的纨绔子弟?
大錯特錯!
真正的二代,是某位大儒的學生,正經考取的秀才功名,才高八鬥,出口成章,朱元璋也很難挑出毛病。
不信?
把宋濂的《送東陽馬生序》,認認真真品讀一百遍,然後就明白了!
尤其是題目,記得讀一千遍!
婁知縣的苦心,沈煉沒能理解。
因爲在沈煉心中,呂秀才是潛龍在淵的人才,而不是迂腐的酸秀才。
這位爺可是在四十多歲的年紀,就能成爲青州知府,三年後任期滿,擢升爲戶部侍郎,官比郭不敬更大!
四十多歲成爲侍郎,五六十歲就有可能成爲尚書,熬到七八十歲,憑借學識和資曆,死後很可能會有追封。
李尋歡的大哥,差不多就是如此。
李家是什麽背景?
呂秀才是什麽背景?
呂秀才肯定拿到了下列劇本:
《蟄伏四十年,金手指到來》
《娶妻後才能看到外挂》
《我的外挂來的有點晚》
《我的金手指是大器晚成》
《賢妻助我,一飛沖天》
沈煉非常懷疑,要麽呂秀才有大器晚成外挂,要麽郭芙蓉有旺夫外挂。
……
展紅绫最終還是離開了。
她是六扇門的捕快,她要去完成自己幼時夢想的事情。
看着展紅绫的背影,風四娘忍不住問道:“她能做個好捕快麽?”
“捕快是需要曆練的。”
“曆練過程中的麻煩呢?”
“當然是隊友爲她收拾。”
“她的隊友,誰啊?”
“追風呗!”
沈煉笑道:“我已經飛鴿傳書,讓追風做好準備,做師兄的,隻能提供這麽多的幫助了,别的無能爲力。”
風四娘好奇的問道:“聽說你最近創出一門玄妙法門?聽左詩說,你隻需要輕輕一點,就能夠把我擊倒。”
沈煉聞言抽了抽嘴角。
感謝自在門門規。
這門武功若是傳出去,韋青青青非給自己來一招風刀霜劍不可!
就算不轟成肉醬,也要廢掉武功逐出師門,畢竟這種武功……韋青青青再怎麽江湖奇俠,也沒奇到這份上!
莫說斬經堂、自在門這種正派,就連專門鑽研這些手段的陰癸派、天命教等邪門歪道,也沒創出這等妙法。
“師姐,這門武功很特殊,白天不适合施展,晚上才能發揮出威力。”
“專門用于夜戰的法門?我記得驚濤掌便有一招專門用于夜戰,沒想到伱也能創出類似的招數,真是……”
沈煉:\( T﹏T )/
師姐别說了。
這事兒傳到師父耳朵裏,等待我的就是驚濤掌+風刀霜劍,不把我轟成一萬九千多塊,肯定是不會罷手的!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
你對爲師最大的孝敬,就是離開師門之後,千萬别提爲師的名号。
爲師丢不起那個人!
再次感謝自在門門規。
隻要我還活着,這門武功,永遠不可能外傳,永遠都是我的大秘密。
……
夜!
風四娘問道:“怎麽在房間?難道不應該在野外麽?快點兒,我還想試試你的武功呢?真的有這麽厲害?”
沈煉邪笑道:“真的要試?”
“那還有假,我倒要看看,你創出什麽絕學,能破九天玄女真經!”
“師姐看好了!”
沈煉輕輕一彈指,彈出隔音氣罩,随即心念一動,氣罩收縮指尖,伴随着肌肉震蕩,氣罩在指尖不住跳動。
風四娘不知這有什麽玄妙,但忍不住泛起雞皮疙瘩,她有種預感,就算武功再高十倍,也會被一指頭點倒。
這不是什麽武功妙訣!
這是專門克制她的神通術法。
沈煉指尖觸在風四娘身上,風四娘隻覺得閃電劃過每個細胞,腦海中升起數萬道雷霆,渾身勁力頓時消散。
那是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這種感覺玄之又玄,衆妙之門,如雷霆閃電,似萬丈波濤,風四娘就是怒海狂潮最深處,随波逐流的木筏。
忽高忽低,忽上忽下,忽起忽落。
由遠而近,飛馳而來,潮頭推擁,鳴聲如雷,萬馬奔騰,波瀾不息。
風四娘終于理解左詩的話。
同時也明白一件事,如果沈煉敢把武功洩露出去,郭不敬的驚濤掌會化身爲案闆,韋青青青的風刀霜劍會變爲千百把鋼刀,把案闆上的沈煉
——細細的切成臊子!
——不帶一點肥的在上邊!
話說師弟這麽強壯,他的肉顯然非常的筋道,應該會非常美味吧?
風四娘忍不住想要嘗嘗。
她張開嘴,咬住沈煉的左肩。
……
同福客棧對面開了家怡紅樓。
一般來說,這個名字,很顯然是秦樓楚館,但對面那家卻是正經酒樓。
飯菜美味,價格實惠,服務周到。
簡而言之四個字——物美價廉!
就連沈煉和風四娘,也覺得這家酒樓非常不錯,綜合各種條件,這家酒樓可以評爲上等,吊打同福客棧。
短時間内,七俠鎮的食客,習慣在同福客棧吃飯,過了半個月,長期來此吃飯的老客,大部分去了怡紅樓。
食客吃的是飯,飯館賣的是手藝,手藝不如人,那就是最大的硬傷。
李大嘴的廚藝,在大城重鎮,最多隻能去洗菜切菜,但在七俠鎮,勉強算是上等,菜的味道并不算差,優點是料給的非常足,缺點是菜品非常少。
再怎麽好吃的菜,如果來來回回就那麽幾樣,肯定有吃膩的時候。
如果在這個時候,對面開了家手藝更好、花樣更多、價格實惠、服務周到的飯館,生意很明顯是保不住的。
爲了保住自家生意,佟湘玉嚴令李大嘴開創新的菜品,數量不需要多,但必須是對面怡紅樓沒有的菜品。
李大嘴苦心鑽研大半個月,最終确認了一件事——他做不到!
做不到也要做!
李大嘴在白展堂的提點下,做了一桌驚世駭俗的菜品,請衆人品嘗。
沈煉也在受邀之列。
當然,沈煉肯定不會吃的。
李大嘴做出來的菜品,隻能讓另一個李大嘴吃,正常人很難咽下去。
“首先是涼菜,麻辣魚鱗!”
打開罩着碟子的大海碗,露出一盤色彩鮮豔的菜,沒等夾起來,隻是看到魚鱗的模樣,便能感覺到魚腥味。
事實上,魚鱗是可以吃的,不過最好還是炸着吃,配點特制的蘸料。
李大嘴的做法是涼拌。
不僅腥,而且辣,辣中帶甜,甜中帶苦,苦中透着辣,辣中藏着腥。
簡而言之兩個字——難吃!
腦子正常的誰特麽會吃這玩意?
“下一道,酒釀蘿蔔皮!”
“下一道,紅燒胖大海!”
“下一道,酥炸小黃瓜!”
“下一道,碳烤母豬蹄!”
“下一道,清蒸黃花魚!”
每亮出一道菜品,佟湘玉的眼神就多幾分憤怒,清蒸黃花魚,終于被她找到了借口,直接拍桌子怒問。
“這道菜對面有了!”
“名同菜不同,他們蒸魚,都是用清水蒸,咱們蒸魚,是用泔水,這些年做飯留下的菜湯,我全都留着,用這些湯煮成一鍋濃濃的高湯……”
佟湘玉氣的粉面發白,指着最後兩個大碗說道:“看看湯和甜品!”
李大嘴掀開蓋碗,露出一盆污濁的蛋花湯,高聲道:“泔水蛋花湯!”
佟湘玉差點抽過去,總算還有最後一個希望,那就是最新的甜品。
“甜品,冰糖肥腸!”
佟湘玉怒極反笑:“好菜!真是做的好菜!你們把這些吃光,一點菜湯都不許剩,我看着你們吃!快吃!”
“掌櫃的,我們……”
“你們都不吃,客人會吃麽?”
“我這個……”
李大嘴急的抓耳撓腮,這些東西怎麽做出來的,他比誰都明白,若是全都給吃下去,少不得拉半個月肚子。
俗話說,英雄扛不住三泡稀!
天大的英雄,拉一個晚上,基本上也就完犢子了,連續拉半個月,能把李大嘴這身肥膘肉,全都給拉出來。
沈煉替他打了個圓場,這事兒其實不怪李大嘴,完全是對面以本傷人。
不是他們的菜品便宜,而是故意賣的這麽便宜,等到擠垮同福客棧,他們就能漲價,快速把賠的錢賺回來。
這種事情,哪個時代都很常見。
有個成語叫做“無尖不商”,描述的就是價格戰,說的是賣米的商人,會把米弄得尖尖的,凸出來一部分。
這部分是給顧客的讓利,米堆得越高,讓出的利潤就越多,招攬到的客人便越多,最終能夠賺到更多的錢。
可以理解爲,一個圓柱體,上面放着一個底面積相同的圓錐體。
圓柱是正常售賣的商品,圓錐是商家贈送的禮物,根據圓錐體積公式,底面積相同,高度越高,體積越大。
所以呢,誰堆得尖、堆得高,就證明贈品更多,人們都願意去買。
隻不過時移世易,曾經是給顧客讓利的好事,如今卻成了無奸不商。
以本傷人這種手段屬于陽謀,要麽直接認輸,要麽跟着燒錢,大把大把的銀子扔進去,看看誰砸的水花大。
沈煉拿起一根酥炸小黃瓜。
李大嘴做的菜品中,隻有小黃瓜是能吃的,如果稍作修改,再去編點奇葩的故事,那就是——天婦羅仙人!
“這東西的味道還算湊合,就是用料和火候沒掌握好,而且你能用面糊裹着炸黃瓜,不能炸别的東西麽?”
“炸什麽東西?”
“炸蝦!”
“還有呢?”
“炸冰溜子!”
所謂的冰溜子,就是冬天房頂上的積雪融化後,順着屋頂向下流,但由于天氣太冷,流的時候結冰,在屋檐處形成一個個冰錐,俗稱冰溜子。
炸冰溜子這種菜品,很明顯屬于北方菜系,因爲南方看不到冰溜子。
總不能讓廚子學寒冰綿掌吧!
炸冰溜子沒什麽特殊味道,就是冰的寒冷和油鍋的炎熱,帶給食客強烈的反差,也很考驗廚子挂糊的水平。
能完美的做出炸冰溜子,在挂糊方面的技藝,基本上就算是大成了。
另外,這個讀作挂糊(hù)。
上官雪兒問道:“師父,炸冰溜子好吃麽?還有,對面那家飯館,把價格壓得這麽低,真的能撐得住?”
沈煉摸了摸上官雪兒的頭:“今天晚上的作業,算怡紅樓的流水,算算她們的賬簿,有沒有特殊問題。”
“師父這麽說,那就是有喽!”
“我說的不算!”
“誰說的算?”
“證據說的算!”
沈煉讓上官雪兒去算賬,這是給她的數學作業,自在門弟子,不要求學富五車,但絕對絕對不能是文盲。
白展堂小聲問道:“沈捕頭,怡紅樓真的有問題?你不是騙人吧?”
沈煉道:“每天扔那麽多錢,扔到現在還沒倒閉,要麽本錢雄厚,要麽有别的手段,如果她們的本錢,厚到了這等地步,怎麽會來七俠鎮開店?”
“她們是怎麽省錢的?”
“稅!”
“你爲何不抓她們?”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是婁知縣的事情,他應該盯了一段時間,你沒發現老邢每天都去怡紅樓麽?”
“老邢是去吃飯的。”
“吃飯不耽誤辦案。”
月底的時候,怡紅樓收到了婁知縣送來的罰單,爲了防止坐牢,隻能咬牙把窟窿補上,然後發現本金虧光。
要麽漲價,要麽走人!
繼續砸錢是絕對不可能的。
無論沉沒成本多高,她們都必須停止投入,壯士斷腕,換取生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