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風牌之後,坐在對局室的竹井久,陷入了昨日的回憶之中。
昨天,她找過了森脅暧奈,并且請求她和椋千尋、行長柚葉她們三人擊垮自己。
在經過一晚上的對局,實際上她的狀态依舊不怎麽好。
失誤很多,頻頻犯錯。
而且其中不少都是低級失誤,就像之前面對姬松一樣。
這讓竹井久有些苦惱。
但是之後,森脅暧奈的一番話,很快讓她幡然醒悟。
.
森脅暧奈:久,你知道爲什麽我打算離開麻将界麽?
竹井久自然不知道。
接着森脅暧奈說道:是因爲,我變弱了,變得比曾經的自己弱太多了,所以我選擇了離開。
這番話,讓竹井久有些震驚。
森脅暧奈這種級别的魔王,怎麽可能會弱?
要知道在合宿期間,她即便面對南彥和天江衣這樣的魔物,也是有一戰之力的,甚至在不少對局裏能夠力壓魔物拿到一位。
這種實力,怎麽會弱?
椋千尋:是哦,現在的森脅,不足她全盛時期的五六成吧,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而且應該還回不到巅峰的狀态。
行長柚葉:椋醬說的沒錯,暧奈确實變弱了不少。
當年全盛時期的森脅,可是真正的大魔王。
畢竟是連小慕都感到害怕的存在。
竹井久:那.爲什麽?
竹井久實在無法想象,森脅麻将的實力爲什麽會變弱,按理來說一個人隻會越來越強才對。
而且還‘回不到巅峰’,這又是什麽意思?
森脅暧奈:其實很簡單,當年的我,孑然一身,遺世而獨立,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限制我的思考、心神和狀态,我的麻将之道,是純粹且極緻。
森脅暧奈:但是後來,我有了一個女兒,雖然她既叛逆又沒有天賦,但她是我生命中出現的第一個珍惜之物。
森脅暧奈:曾經的我,即便是世界毀滅,也不會改變我所貫徹的麻将之道,在我眼裏,它就是一切。然而在有了女兒之後,思考的方式也會發生巨大的轉變。
椋千尋:是啊,自從那個叫暖暖的孩子誕生之後,暧奈肉眼可見地變弱了,跟我們這種弱者都成了一個分段的,而且她還回不到曾經那種實力,也不想回去。
行長柚葉:森脅暧奈最強大的地方,是她能夠做出非常極限的決策,然而現在的她,已經不再那麽操作了。
椋千尋:畢竟是當母親的人了,思想也不可能這麽極端。
森脅暧奈:是的,這就是我變弱的原因,因爲有着難以割舍之物,我變弱了,并且連思考的方式也不再極端,決策也變得柔和,不複曾經的犀利。
森脅暧奈:所以,其實不是你變弱了,久……其實你依舊強大,但你的心裏,有些東西已經無法割舍,成爲了牽絆你的事物。
森脅暧奈:不僅是你,未來的南夢彥,也會接受同樣的考驗。
……
記憶如水一般漸漸淡去。
這就是竹井久昨天和森脅她們訓練的全過程。
她本來以爲隻要被森脅暧奈暴虐,自己就能夠醒悟過來,從而回歸之前的狀态。
但後面被虐了一晚上,竹井久發現一切根本沒有任何改變。
直到森脅暧奈說了有關于她自己變弱的故事。
這一瞬間,竹井久才清楚自己爲什麽變弱了。
因爲有着無法割舍的事物,她再也不能夠像曾經的一年級和二年級時候那樣,忍受隻有一個人的孤獨。
現在的清澄已經熱鬧起來了。
有不苟言笑但也在慢慢改變并融入集體的南夢彥,有打麻将重新感到開心快樂的saki,有一直都是大家快樂源泉的優希,還有對待麻将認真嚴格的小和,麻将部後勤京太郎,以及在之前陪伴了她一整年的染谷真子。
這裏的每個人,都與她建立了羁絆,卻也成爲了她的恐懼。
是的。
她恐懼再次回到孤獨。
她害怕輸掉比賽後,麻将部的衆人分道揚镳。
她焦慮未來離開清澄上了大學之後,再也遇不到像清澄麻将部的大家這樣的同伴。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開始瞻前顧後,不敢放開手腳。
她渴望讓這場全國大賽,成爲自己完美的畢業典禮,也成爲清澄所有人最絢爛的青春記憶。
但正因此,她才越發的束手束腳。
森脅暧奈最後的話,一語點醒夢中人。
她并非不能再度變強,隻是森脅對現在的生活已經滿足。
而竹井久自己,也并非要斬斷隊友的羁絆,而是正視自己内心的恐懼。
不止是竹井久,包括南夢彥,也包括天下所有打算在麻将領域登峰造極的麻雀士,都會遇到這道最難跨越的門檻。
并且隻有依靠自己,才能夠跨越過去。
理論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很難。
即便是再怎麽鐵石心腸的人,也是有心的,不可能真的斬斷過往、因果、以及所有的至情和羁絆。
這絕對是成爲頂級麻雀士最難的一步。
就連森脅暧奈自己也沒能跨越過去。
而竹井久自己,在一夜的冥想和沉思之後,她終于想明白了一切。
即是自己做得再好,三年級的她未來也是要離開學校的,她無論如何都要重新回到孤獨。
既然如此,她就欺騙自己的大腦,把自己想象成還是一兩年前被孤獨浸潤的自己。
那才是,她的巅峰時刻!
細細地品味過往孤獨的竹井久,重回地獄神仙境界。
生命因何而恐懼。
不過是得到太多,害怕失去。
所以欺騙自己已經失去一切,那麽她将不會恐懼!
身爲學生會長,不僅要精通對學生的PUA,對麻将部員們的忽悠,也要善于洗腦自己。
現在的她,已經是失去清澄的一切之後,在大學時代孤獨數年孑然一身的竹井久了。
來吧各位,已經失去一切的我,沒有什麽好恐懼的了。
‘每個人都給人很不舒服的感覺啊。’
坐在北家位置的新子憧,掃了一眼場上的所有人,不免有些緊張。
别看這一桌的都是高顔值的女生,但每個人的氣質都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且不說清澄這位目露兇光,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竹井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