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那今日,便除名吧
蘇臨可以用身份技能查看被自己召喚出的鬼魂,但不能像之前那樣在幾名弟子面前裝模作樣。
因爲這是楚夜寒的母親,對方也有一定的神智,自己與魂魄溝通的能力會暴露爲假。
所以他即便已經知曉真相,也必須讓穆靜秋親自說。
“娘,告訴孩兒吧,孩兒答應您,不會沖動。”
楚夜寒懇求道,見母親仍舊沉默不語,便又道:“娘,孩兒知道自己是什麽體質,但師父已經幫孩兒解決了那些副作用,孩兒行的端坐得正,自不會堕入邪魔之道,還請娘告訴孩兒,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穆靜秋低頭,似乎在回想着什麽,魂靈的眼中有明顯的顧慮,顯然,她看到自己的兒子如今并未入魔,十分欣慰,可她更不想讓孩子去沾染那些舊事了。
“夫人,可是心中有什麽顧忌?”
蘇臨見狀開口道,“夜寒是我的弟子,我蘇臨膝下無子,這些年一直是将其當孩子撫養的,他的事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管,海風國境内,難得到我蘇臨的,如今不多。”
這次穆靜秋擡起了頭,看向蘇臨,“仙尊救我孩兒脫離苦難,又将其撫養成人,培養成才,已是無量恩情,我楚家之事,又怎敢再麻煩仙尊出手……”
蘇臨心說真不愧是楚夜寒的親媽,楚夜寒在這方面的固執多半就繼承了自己的母親。
他看得出來,盡管楚夜寒聽自己的吩咐,但楚夜寒其實沒打算借助師門力量,也就是自己的力量去報仇。
他隻是想自己調查清楚,将來用自己的力量親手去送那些仇人下去。
在楚夜寒看來,他已經虧欠自己這個師父許多了,都還沒來得及報答,又怎敢啓齒讓師父幫他複仇?
此時楚夜寒聽聞母親的話,心中贊同母親的想法,卻也希望母親能告知自己真相。
“這已經不是楚家的事了,楚夜寒入我玄天宗,自然是我玄天宗的事,宗門弟子被人全家滅族,我身爲掌門,自然要讨個說法。”
蘇臨說話時,江海鎮叩首在地的厲鬼們紛紛高呼,“讨個公道!”
陰氣沖霄,聲勢震天,真宛若鬼王臨世,要向人尋仇。
穆靜秋也是心神震顫,見蘇臨說到這份兒上,幽幽歎了口氣,“寒兒,你或許已經猜到了,爲娘自南方來,乃是天魔道的人。”
楚夜寒見母親終于吐露當年的事,便側耳傾聽,神情嚴肅,母親的身份他的确猜到了,并不驚訝。
穆靜秋看了眼蘇臨,“時間有限,妾身便長話短說了。”
她是被這位掌控陰陽的男子召喚出來的,自然也知道自己能在現世停留多久。
“當年天魔道主練功出了問題,銷聲匿迹,天魔道内兩位護法鬥争,其中一位是你的外公,爲娘自然無法脫身事外。”
她繼續道,“在那場鬥争中我父親落入了下風,便提前思了退路,讓我修習了一門改換容顔的功法,離開了天魔道。”
“但消息還是不知爲何走漏了,我在半路上遇到了追殺,雖然我拼死将來犯者全都擊殺了,并成功改換了容顔,可當時身上傷勢過重,逃到官道上便失去了意識……”
穆靜秋說到這裏,看了眼楚夜寒,“是你爹救了我,當時我想起父親的話,讓我再也不要回去,最好從此隐姓埋名,連修士也不要做了,我放下了報仇的想法,準備做一個凡人,嫁人生子,而伱爹是個合适的對象。”
楚夜寒聽了一愣,他本以爲自己母親和父親會有一段話本兒般的仙凡愛戀,可聽母親的意思,他爹隻是個工具人。
“别多想,起初爲娘自然是看不上你爹的,隻是抱着隐姓埋名的想法,開始新的生活,但婚後你爹待我很好,我自然也就慢慢愛上了你爹,後來生下了你,原本一切都很美好……”
說到這裏,穆靜秋頓了下,眼中也燃起了仇恨的火焰,“可我有兩件事沒預料到,第一件事是寒兒的體質,天邪體,這是出了名的魔道聖體,其副作用下,意味着寒兒不會有平凡的一生,要麽早夭,要麽就會成爲霍亂天下的魔頭。”
她看着如今仍舊正常的孩子十分欣慰,“這件事已經被你師父解決了,爲娘不知道蘇仙尊是如何做到的,但寒兒你要記得,以後要好好侍奉你師父,報答他對咱們家的恩情。”
“孩兒曉得,師父對孩兒恩比天高,孩兒必當性命報之。”
楚夜寒說出自己的心聲。
穆靜秋點了點頭,“說來你的體質,也是爲娘和你外公造下的孽,當年天魔道有一個人造天邪體計劃,你外公是參與者之一,爲娘便是第一代的試驗品,隻不過失敗了,爲娘出生後被監測爲普通體質,那個計劃便不了了之。”
“可如今看來,這個計劃并沒有失敗,隻不過在娘身上沒有體現,而是應在了你身上。”
穆靜秋歉意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爲娘第二件失算的事,便是當年本以爲已經處理的很幹淨了,但還是被找上了門,你外公應當是在天魔道内徹底倒台了,天魔道做事自然是要斬草除根的,他們恐怕爲娘今後複仇,不會放過我。”
“爲娘也不知是誰放出了消息,說當年天魔道的天邪體計劃成功了,我便是成功的例子,就算在我身上不應驗,我也有可能會生下一名有天邪體的孩子,所以天魔道便更加瘋狂的找尋我的蹤迹。”
聽到這裏,楚夜寒也是感覺背脊發涼,天魔道作爲海風國内最大的魔道組織,乃是邪魔外道的魁首,他們既然有天邪體計劃,說明自然是希望得到這樣的人才的。
但在内部的勢力鬥争下,一切都靠後站了,即便自己當時還隻是個孩子,天魔道也不會放過自己,因爲自己已經記事了,保不準會成長起來後報複。
隻是他疑惑的是,既然天魔道已經知曉母親會生下一名天邪體,那自己就是天魔道進攻的主要目标之一,那麽自己是在怎麽活下來的?
不找到母親的孩子,他們真的會善罷甘休嗎?
似乎是看出了楚夜寒的疑惑,穆靜秋說道:“爲娘讓人把你帶走後,便找了與你年紀相仿的小布,作爲你的替身,騙過了那些來襲的人。”
楚夜寒愣了下,小布他記得,是他兒時關系最好的玩伴,沒想到居然成了自己的替死鬼。
可他也不能說母親的手段有問題,畢竟受益人是自己,而真正應該被譴責的,是那些屠殺無辜的人。
“那些正道的修士呢?孩兒記得,當日來楚家的修士有很多,天魔道的人隻占少數。”
楚夜寒疑惑的問道。
“天魔道爲了加快搜尋效率,還在風雨樓發布了懸賞,最終爲娘的情報已經不是秘密了,而風雨樓内部的懸賞并未被撤銷,那些‘名門正派’的修士,自然是沖着懸賞來的,當然,他們會打着除魔的旗号。”
穆靜秋諷刺的道,“隻要殺了我們母子,拿到親手擊殺的死亡證明,便可在風雨樓内領取巨額的懸賞金,同時殺死一名天邪體,也可在江湖上揚名立萬。”
她神情帶着嘲諷,“實際上,天魔道因爲情報更加準确,所以并未殺多少無辜的人,反倒是那些隻知道爲娘藏在楚家的正道修士無差别屠殺。”
楚夜寒聽了十分憤怒,修士修行路上要争,可爲了那筆修行資源,難道連良心都可以不要了嗎?
“好一出正魔道聯手的大戲!”
楚夜寒咬牙切齒的道,“當年參與此事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寒兒,量力而行,爹娘不在了,你要聽師父的話。”
穆靜秋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伸手去觸摸他的臉龐,眼中閃爍着淚光。
她知道自己的時間到了,她不清楚兒子的師父是用什麽神通召喚自己出來的,但下次就算是在同樣的地方,召喚出來的恐怕也不會是自己了。
“娘……”
楚夜寒聲音幹澀,想要再次擁抱自己的母親,卻隻擁抱到了一團光輝。
時間到了,所有的陰魂都将歸于冥界。
他站在原地,就像是做了一場夢,怅然若失。
良久,他才重整精神,不再頹廢。
今日師父用大神通讓自己見到了母親,那麽他日自己修行有成,也未必就不能做到,甚至有朝一日,他打穿兩界,逆轉陰陽生死,也不是不可能。
“二師兄……你沒事吧?”
葉音凝上前關心道,她們從小一起長大,各自心結解除後,自然是關系極好的。
“我沒事……”
他看向蘇臨,“師父,我知道該找誰了。”
“找誰?”
蘇臨審視着楚夜寒道。
“天魔道,以及那些參與過此事的‘正道’高手。”
楚夜寒眼中帶着殺機,滅族之痛,刻骨銘心,他不會堕入魔道,但也不會成爲能放下仇恨的‘聖人’
“即便是要與天下爲敵?”
蘇臨問道。
“即便是要與天下爲敵。”
楚夜寒平靜的道。
蘇臨笑了笑,“那便走吧。”
“師父,此事牽扯甚廣,會爲我玄天宗樹敵,師父好不容易讓天下人明白了你前些年的苦衷,此時不宜再被徒兒連累。”
楚夜寒想要勸說,他如今已經能修行,想要自己慢慢成長,再去報仇。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世人言我爲魔又如何?我蘇臨的弟子,從來不是一個人。”
蘇臨走到楚夜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天魔道。”
楚夜寒愣了下,連忙跟上,這次他沒有再開口,隻将感激藏在心中。
“大師兄,走啦。”
葉音凝推了下正在發呆的羅劍心,羅劍心依舊沒反應了。
葉音凝美眸光華流轉,似乎有了注意,湊近大師兄耳邊,低聲道:“師父不要你了。”
“啊?我做錯了何事,師父怎麽就不要我了!?”
羅劍心猛然回神,有些驚慌的道。
葉音凝指了指遠處,“再不跟上,可不就是被丢下了嗎,大師兄,你悟道是好事,可也要看場合啊,你現在這樣師妹都怕你哪天跟人鬥法時發呆被殺了。”
羅劍心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那不會,師兄我就算睡着了也能打。”
“還不快走,師父和二師兄都走遠了。”
葉音凝催促道,自己率先騰身跟上。
…………
轟——
十幾噸重的青銅門倒飛而出,将一名沖來的修士砸成了肉醬。
楚夜寒收手後回到蘇臨身旁,看着蘇臨的目光十分佩服。
隻用了一天,他們就從濕木林中搜尋線索,找到了此地,他也不知道師父是怎麽做到的。
此處乃是天魔道的總壇,乃是絕密之所,海風國内沒幾個外人知道此處。
那些包圍自己一行人的修士,已經說明他們找對了地方。
“好大的膽子,敢襲擊這裏,你們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一名築基期巅峰的年輕修士爆喝道,天魔道總壇被襲擊,這是數千年來未有之事。
在海風國内,提起天魔道,哪個不是心生畏懼,談之色變?
即便是六大宗門的掌門,也不敢說來他們天魔道總壇鬧事,在公開場合說起魔道的事,牽扯到天魔道,通常也是避而不談。
可今日居然有修士敢打上門,而且并非人多勢衆,隻有四名修士。
“蘇某說了,此番隻是來找幾個人清算舊怨的……”
蘇臨站在那裏,響指間将一群沖向他們的修士流放,他側了側頭,看向山腹深處,“可蘇某也不介意在此大開殺戒。”
随便掃一眼這些天魔道下的修士就知道,他們做過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殺這些人蘇臨沒有一點心理負擔,管他有沒有恩怨。
他在抵達總壇時讓天魔道的人去通報,他說要見黑老魔,可似乎天魔道的人并不歡迎自己,那些邪道修士别的不說,勇氣倒是可嘉,在死了一些人後仍然敢對自己發起進攻。
“狂妄,闖我天魔道總壇,便是葉家家主也不敢在此放話要大開殺戒,蘇臨,你莫以爲斬了兩位門主,便可以在我天魔道放肆了!”
一名金丹期修士呵斥道,他們天魔道底蘊身後,不說總體有多少人,單是總壇内的金丹期高手,就超過三十位。
如黑老魔那般的金丹期巅峰強者,也有四位,更别提那半步元嬰期的右護法了。
海風國内正道不言除去他們天魔道,真當是他們看天魔道順眼?無非是也懼他們三分罷了。
更别提天魔道主傷勢這些年已經痊愈,雖然神龍見首不見尾,但其可是真實存在的,是對正道群雄的威懾。
蘇臨打了個響指,那開口呵斥的金丹期修士人頭落地,他淡淡道:“蘇某連門主都敢斬,又如何不敢在此‘放肆’?”
他目光掃視這些天魔道總壇的修士,“讓話事的人出來。”
楚夜寒幾人跟在蘇臨身後,隻覺得熱血沸騰,彈指殺金丹,殺伐果決,根本沒得商量。
在這裏,貌似師父比魔道還魔道。
直接闖天魔道總壇的事他們此前想都沒想過,這可是海風國内無人敢做的事,此時他們感覺真是又緊張又刺激。
“哈哈哈,有朋自遠方來,隻是蘇道友,爲何這麽大的火氣啊?”
就在場面僵持不下時,一道豪爽的聲音傳來,隻見黑霧劃過,一道身影從山腹内沖了出來,正是蘇臨之前見過的黑老魔。
他看了眼地上死去的那名金丹期修士,踹了一腳他的屍體,将其踢的遠遠的,又看向蘇臨,“下面人不懂待客之道,讓蘇道友見笑了。”
黑老魔的行爲讓在場的魔道修士愣了下,本以爲自家大佬出來,他們要硬氣了,怎麽會這樣?
蘇臨靜靜的看着黑老魔,并不開口客套,在天遺山他們或許相處氛圍還不錯,黑老魔性情直爽,還在他與玄機門主對峙時幫過腔。
但對方可不是什麽好人,掃一眼履曆就讓人作嘔,他今天來做的事必然不可能讓魔道妥協,所以也沒必要搞什麽客套。
“隻是……蘇道友殺至我天魔道總壇,便是下面人出言不遜,你也不該在此動手啊,傳出去的話,别人還以爲的天魔道好欺負呢。”
黑老魔臉上的笑容消失,變得陰森可怖。
“可蘇某若退走了,傳出去的話,天下人還以爲我玄天宗好欺負呢。”
蘇臨面無表情的道。
黑老魔皺了皺眉,看了眼楚夜寒,目光又轉到蘇臨身上,“道友,你現在退去,之前的事老夫可以當沒發生過,但你要執意替他出頭,恐怕要埋骨在這濕木林啊。”
“你也知蘇某的目的,此事與你無關,現在讓開,還可活命。”
蘇臨背後八荒出鞘半寸,“今日我隻殺右護法一脈的人。”
黑老魔面色陰沉,“不識擡舉,老夫是看在你此前給了天魔道五個名額的份上才勸你離開,真當老夫怕了你嗎?”
他承認蘇臨的能力很麻煩,當日擊殺兩位門主也驚到了他,但他的修爲要更加高深,戰鬥經驗也不是那兩名‘年輕’的門主可比的。
“師父……”
楚夜寒猶豫着開口,他沒想到師父解決問題的方式如此簡單粗暴,直接殺到天魔道老巢來這是海風國内沒人敢做的事。
而現在黑老魔現身,昭示着事情會進一步鬧大,他心知天魔道實力深不可測,不想看到師父爲自己死拼。
而且師兄和師妹也都随行,若是牽連了他們,他于心難安。
蘇臨擡了擡手,“無需多言,爲師既來了,便是要讨個公道,天魔道橫行海風國已久,世人言我蘇臨爲魔,可真正的魔卻還被封爲座上賓呢。”
他環視那些天魔道修士,“方才蘇某也說了,不介意在此大開殺戒,我的耐心有限,非要讓此地屍橫遍野嗎?”
黑老魔表情陰晴不定,因爲他還真不太想跟蘇臨打,他沒有必勝的把握,而他實際上是直屬天魔道主的,并非右護法的人。
右護法此時的确在總壇内,他也知道蘇臨上門鬧事,但卻沒有現身,隻是讓自己出來了,估計是想拉自己站隊。
畢竟天魔道主年事已高,右護法是最有可能成爲下一任天魔道主的人,前些年鬥敗了左護法,如今天魔道内他更是一家獨大。
若是放蘇臨過去,蘇臨最終又被右護法擊殺了,那麽自己也會有麻煩。
黑老魔思索時,蘇臨已經擡手将三名弟子收入了膠囊中,挂在了他衣服上,這樣可以讓他們看到自己的戰鬥,算是增長閱曆經驗了。
眼見蘇臨将三名弟子變消失,黑老魔心知蘇臨要動手了,當即身上黑氣噴湧,率先打出一掌。
這一掌威勢極大,将他金丹期巅峰的修爲發揮到極緻,到了近前更是由掌變爪,直取蘇臨心口。
啪——
蘇臨打了個響指,黑老魔消失不見。
“看來天魔道的右護法身份當真尊貴,蘇某怕是等不到他來見我了……”
蘇臨腳踩飛劍騰空,俯視這座内部定有乾坤的大山,手上出現一團金色的火焰,“既如此,天魔道總壇,今日便除名吧。”
他在黑老魔的經曆中看過,天魔道主并不在總壇内,所以他才敢如此硬氣的逼迫。
因爲隻要沒有元嬰期修士在,他的空間能力便是可進可退,幾乎是無敵的。
說着,他手中驟然放大的太陽真火落下,瞬間點燃了一片區域,并且還在極速擴散。
太陽真火無物不焚,直接燒穿了山體的表面,向下沉去。
至于那些沖上去想要滅火的修士,也是被太陽真火沾染,最終哀嚎着死去。
“蘇臨!!你膽敢放火燒山!?”
自次元流放中脫離的黑老魔見到這一幕驚怒不已,這處總壇天魔道經營了數千年,乃是‘祖宗基業’,若是在蘇臨手中毀了,天魔道主歸來定然饒不了他們。
“這些年蘇某走過南闖過北,七大宗門的人我哪家沒殺過?掌門都殺了兩個,怎麽,你天魔道特殊?”
蘇臨俯視着黑老魔道。
正道虛僞,魔道仗義,終究隻是小說中的套路,現實中被廣大人民稱爲魔道的組織,定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尤其是這天魔道總壇,幾乎每個修士手上都沾染滿了鮮血,不知有多少怨魂纏身。
他本不想把事情鬧大,幫楚夜寒報了仇離開便是,但天魔道既然不給面子,他也無所謂做一回除魔衛士。
“還不收了這火!?便是我與右護法殺不得你,當天魔道主歸來,你也必死無疑!”
黑老魔大喝道,騰空飛躍,帶起一陣黑霧,那黑霧凝聚成一頭巨虎,朝蘇臨撲食。
在下方天魔道修士的視角内,蘇臨被吞噬了,可還沒等他們欣喜,便看到黑虎繼續前沖,蘇臨的身影站在那裏,仍舊完好無缺。
此時,一名穿着紅袍的老修士自山中沖出,揮手間帶起罡風,卻無法熄滅那些金色的火焰。
“這到底是什麽火,居然滅不掉。”
他皺眉道,又看向空中,“黑長老,一起動手,殺了此子!”
說罷,他便騰身而起,手中出現一把血刃,身形如幻影般閃爍,欺身到了蘇臨近前。
蘇臨面無表情,隻是身形閃爍了下,便躲過了這一擊,同時他的身形開始自然下墜。
“牛長老,小心!”
黑老魔大喊,然而已經晚了,蘇臨腳下的飛劍爆射而出,明明遠超音速,卻沒有出現音爆聲,無聲無息的穿梭空間。
因爲那無形的鋒銳凝聚在它身上,讓它化作了遊離在時空外的利刃。
嗖,極速之下,這柄劍筆直的洞穿了紅衣老者的心髒,在其靈力運轉滞澀時,劍身再轉,一劍斬下了他的頭顱。
下一刹,蘇臨的身影消失,時空行者技能發動,出現在黑老魔身後。
黑老魔的精神正集中在八荒劍的走向上,感知到蘇臨猛然出現在自己身後,下意識的回頭,可就是這麽一回頭,一道血痕便出現在了他額頭上。
頭部受到重創,還沒來得及拉開距離,下一道次元切割就來了,直接将其枭首。
自紅衣老者出現,到黑老魔隕落,一共也就幾秒鍾時間而已。
蘇臨站在空中,兩位天魔道的長老一前一後墜落,下方是滿山的金炎,金光打在他身上。
飛劍入手,男人揮劍血振。
他俯視下方,宛若天神俯瞰地獄中的惡人,那手中的劍,要降下審判。
他身形朝下方降去,那些天魔道修士咱也壓不住心中的驚恐,不再嘗試去滅火,四散逃開。
蘇臨目光沒有看那些逃跑的修士,隻是不緊不慢的打了個響指,那些逃跑的修士便跌落在地,眉心出現細小的血痕。
他的次元切割打金丹期巅峰的高手很難打中,但這些移動速度緩慢,落荒而逃時直來直去的修士那是一打一個準。
既然動手了,他就會做的徹底一些,沒必要再讓這些魔頭出去禍害世人。
仇已經結下,若是那強大的天魔道主要來報複,他接着就是。
此時太陽真火已經蔓延到極大的範圍,并且燒穿了這座大山,蘇臨不得不一邊沐浴着火焰恢複魂源,一邊解除那些朝濕木林擴散的太陽真火。
這般範圍的太陽真火,他已經無法一次性解除了,必須一邊浴火一邊解除,否則抽幹他的魂能都不夠用。
“這蘇臨,莫不是火神在世嗎!?他怎麽完全不懼那金色火焰!?”
“他沐浴在太陽真火中,閑庭信步,還有誰可傷他!?”
兩位自山中逃出的金丹期修士看着這一幕駭然不已,後者認出了這是什麽火,所以才更加震驚。
太陽真火傳說中乃是仙人才能掌控的火焰,乃是金烏神獸的神火,就算蘇臨得到了這種火種,他又是怎麽掌控的?
而蘇臨本身站在太陽真火中不懼焚燒,更是讓他們難以理解。
正當他們驚駭時,無形的鋒銳降臨,是蘇臨使用了次元切割。
千鈞一發之際,兩名金丹期修士被一股吸力拉扯,躲開了蘇臨的這一擊。
“真是一幫廢物,當年的事做的不幹不淨……現在還要老朽來善後。”
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自山腹内傳來,隻見一名駝背的灰袍老人被人攙扶着走出來,那個攙扶着老人的修士,帶着貓臉面具,正是曾經前往江海鎮打探消息的人。
“多謝護法救命。”
那兩名金丹期修士驚魂未定,連忙對出來的這名駝背老人行禮。
“去把重要東西都搬出來,這小子老朽會解決。”
灰袍老人駝着背,說話時還咳嗽了兩聲,一幅行将就木的樣子,但蘇臨卻高度集中精神,嚴陣以待。
他的探查技能赫然是無效的,說明對方的精神力比自己還要高,還是用身份技能才看清了對方的全屬性。
這名天魔道的右護法,綜合屬性赫然在42點,精神屬性更是高達46點!
這名老者并非是金丹期巅峰修士,他曾經嘗試過結嬰,但結嬰隻成功了一半,沒有蛻變完全,于是乎變成了半步元嬰期的修士。
這是好聽的說法,實際上右護法就是突破失敗,且耗盡了潛能,他這輩子都不可能進階到元嬰期了,可他終究是碎丹結嬰,構建了一部分嬰體,修爲遠超尋常金丹期巅峰修士。
隻見他擡手間,便興起無邊的狂風,竟然将整座大山擡了起來!
不,那不是整座山,他隻是擡起了山體表面的殼子,這座山早就被天魔道挖空了。
可即便如此,這種偉力也是蘇臨在對敵時頭一次見到的。
駝背老者振臂一揮,狂風再起,将山壁吹飛,落在濕木林中,發出撼天動地的響聲,煙塵沖霄,音波陣陣。
他咳嗽了一聲,“小子,下來給老朽磕個頭,烙下魔印,做老朽的魔仆,可活。”
蘇臨凝神靜氣,與右護法保持着距離,一心二用查看對方的個人經曆。
一看才知道,楚夜寒母親所言也并不全對,畢竟她也隻是死到臨頭才有了諸多推想,殺她的人也不會告訴她全部消息。
當年并沒有人出賣她的消息,隻是楚夜寒的外公心系自己的女兒的安危,私下裏調查掌握到了穆靜秋的位置。
結果在鬥争中敗給右護法,右護法搜魂後得到了一些信息,才知道了穆靜秋的藏身地。
而右護法之所以想要找到穆靜秋也不單單是因爲想斬草除根,畢竟以穆靜秋的資質,不太可能對他造成威脅。
真正讓他在意這件事的原因是,天魔道的人造天邪體計劃并未終止,這些年還有幾個實驗對象,其中有一人生下了孩子,居然有一定的天邪體特質,雖然不算真正的天邪體,但修行也比常人要快許多。
這一現象讓右護法十分警惕,所以才挂念着當年逃走的穆靜秋。
但蘇臨在右護法的經曆中看到了說不通的地方,因爲右護法鐵定是想殺穆靜秋母子的,當年天魔道主不知所蹤,他便是魔道第一人,在天魔道中說一不二,他要殺個人,在已經知道地點的情況下,哪裏還用得着懸賞風雨樓?
事實上,右護法的個人經曆中,根本就沒有在風雨樓發布懸賞這回事。
因爲時間有限,蘇臨根本沒看右護法的生平,隻看了近幾十年的事,但看完楚家被滅的原委後,他更加困惑了。
到底是誰?發布了風雨樓懸賞,目的是什麽?是想要把水攪渾嗎?
正道其他的修士參與楚家的滅門事件,對發布懸賞的人來說有什麽好處?
那般巨額的懸賞,除了右護法外,還有誰能拿得出手?
“小子,爲何不說話,盯着老朽,是在想怎麽求饒嗎?”
右護法見蘇臨呆愣在空中,還以爲是蘇臨心生畏懼了,他邁步踏空,身形佝偻但很穩。
“我隻是在想,這些年你一定過的很不安吧。”
蘇臨戲谑的笑道。
右護法皺了皺眉,“什麽意思?”
“你派人去殺穆靜秋,卻不知是何人洩露了消息,讓正道也攪合了進來,人多眼雜,天下都知道你們天魔道是要殺一個有天邪體的孩子了,而你最終還無法确定那孩子是否還活着。”
這件事鬧得廣爲人知,便也意味着那孩子若活下來,就很容易搜集線索,複原當年的事,找到右護法頭上。
蘇臨口中暗含一顆恢複魂能的丹藥,“天邪體啊,要是成長起來,找你報仇,那你好不容易打下的魔道基業怕是要毀于一旦喽。”
“呵,還以爲你小子要說什麽,不過是下面人辦事不利出了些意外罷了,而你今日不是也把人給我帶來了嗎?”
右護法冷笑道,“難不成你以爲,老朽出手,你還能走脫?”
說着,他擡手與那無形的鋒銳對上,竟有無形的波紋蕩起,随後那無形的切割之力居然偏移了,從他頭頂擦了過去。
“空間之道,元嬰期修士皆需參悟,否則便無法向那可神遊天地的出竅期邁步,老朽修道三百年,數次嘗試突破元嬰,雖未成功,但也有些許心得。”
右護法聲音沙啞,“你這操控空間的力量的确強橫,但并非無形無迹,也并非無解。”
蘇臨心中并無多少波瀾,次元切割不是無敵的,他早就知道了,若是碰到真正的元嬰期修士,恐怕這一招會更不好用。
他們不需要跟空間之力硬抗,隻需要以他們對空間的理解能力,将其偏移即可,自然就不會受到緻命的傷害。
隻不過他的手段可不止次元切割,想要殺死這種級别的高手,他得有點新戰術。
“恐怕真正令你發愁的并不隻是我那生死不明的弟子,而是那在風雨樓發布懸賞的人吧?”
蘇臨笑着道,似乎沒看到能右護法在他面前炫耀力量一般。
“小子,你好像知道不少事情,那雙眼睛能看透人心……”
右護法幹癟的皮膚皺起,露出滲人的笑容,“但不知老朽将其挖出來後,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啧啧,堂堂天魔道右護法,吩咐下去殺一個小輩,最終卻連個孩子都沒殺掉,不過你本不需要擔心這個的,因爲便是夜寒不來報仇,你也活不了幾個年頭了。”
蘇臨嘲諷的道,右護法突破元嬰期失敗,壽命雖然比尋常金丹期修士長了些,但也有限,他能看到對方生機的衰敗,如果沒有轉機,活不過十年了。
“這便不用你小子操心了,現成的天邪體在眼前,老朽将其奪舍了,即便靈魂腐朽,也可再活些年頭,自可嘗試再結元嬰。”
右護法陰恻恻的笑道,他此時還未動手,一是想知道蘇臨還知曉多少事,二是在觀察那些太陽真火,在思索如何将其熄滅。
他自然不擔心海風國會不會被這金炎焚盡,但他得想辦法保全天魔道的老巢。
分析片刻後,他認爲蘇臨多半也無法輕易滅火,而蘇臨也不可能答應他滅火的要求,那麽答案就很明顯了,把這小子殺了,離開海風國便是。
蘇臨說的不錯,在手下前來複命時他就知道了,那個孩子多半沒死,攪局的人讓那麽多正道高手參與,在奇葩的表面下,一定隐藏着别樣的目的。
想來其目的也隻能是在亂象下保全那個天邪體孩子了,在海風國境内能知道楚夜寒身份體質,并且有動機、有能力這麽做的人隻有一個。
而那個人是他得罪不起的,所以他這些年才很憂心。
不過今日蘇臨這麽一鬧他也不必想那麽多了,殺了蘇臨,抓走楚夜寒,到海外尋個寶地奪舍修行,這才是好出路。
下一刹,成片的濕木林被罡風席卷上天,灰袍騰空,帶着殘虐的殺機。
蘇臨俯視朝他沖來的右護法,打了個響指,自身消失在原地,而右護法與自己錯身而過時,他自二維空間再次發動技能,将其拉入其中。
事實證明,維度流放這個技能評級起初比次元切割高是有道理的,起碼右護法根本沒有絲毫抵抗就被自己流放過來了。
在這令人眼花缭亂的二維世界中,才是他作戰的真正主場。
因爲在這個國家内,沒有人比他更熟悉,二維世界的規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