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了岸,那彪形大漢卻沒有再對任何人出手。
倒不是因爲那彪形大漢改了性子,實在是因爲這些人不值得他出手,太弱了,也太差了,隻是砍殺這些人,就像是砍殺路邊經過的野雞野鴨一般,毫無挑戰性可言。
隻是這樣的戰鬥,他不會滿足,他手中的刀更不會滿足。
“不過如今這世道……哎。”
越是走下去,這彪形大漢就越是歎息。
原本他還以爲,自己既然已經出關,正是大殺四方,挑戰各路強者的時候,然而或許是因爲他閉關的時間實在是太久的緣故,整個世道卻已經換了一番天地。
曾經的強者們都銷聲匿迹,也聽不到什麽新生代強者的名聲,隻有一群被殺意控制了腦子的瘋子,揮舞着所謂的“煞氣”,到處屠戮,一副高手的模樣——可若是這種不入流的東西都算高手,那他又算什麽呢?
“這是不是有點……”
行在路上的彪形大漢突然站定了身子,臉上多出了幾分茫然。
想當初,他爲了獲得力量,獲得那份誰都無法抗衡的力量,才冒險奪到了這所謂的第一柄刀,并通過漫長的時間将其馴服,而現在他終于出關了,終于有力量去戰翻整個世界了,可他出來之後看到的卻是……這種東西?
那他這個閉關是不是閉的有點太沒意義了?
“這是……一刀?”
“誰幹的?”
不過這跟眼下的彪形大漢關系就不大了,他也沒有關心幾十年之後的心思,他隻是看到了一片劣質的刀意,随手将其抹去罷了——如此作爲,也算是給了那留下刀意之人一個面子,若是對方有機會返回來,察覺到這一份曾經發生過的交手,說不定還會得到什麽啓發。
“放着正道不走,非得走這種路子,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嗯?”
這絕不是什麽天然的産物,這一定是哪個所謂高手留下的痕迹。
石頭橋架設在倒流河上,明顯是爲了供來往行人車馬通過,隻不過和其他那些由分散的石闆所拼湊出來的石橋不同,眼前的石橋卻明顯是由一整塊石頭直接切出來的——也就是這小河不算寬,這石頭橋架在這裏倒也合适。
隻是一次微不可查的輕撫,那道殘存在河底的刀意便被徹底抹去。
大概幾十年之後,這條倒流河也就會逐漸的不複存在了。
彪形大漢露出了笑容,就像知道樹木即将結果的老農。
讓兵刃染上那些駁雜不堪的意志,然後再一次一次的進行所謂“抵抗煞氣”……的确,這樣确實能讓他們一定程度的擁有力量,但是那又能如何呢?
不純粹終究是不純粹,那些駁雜的意志或許能帶來一定程度的力量,但更多程度上,帶來的還是負擔。一邊要斬殺敵人,另一邊卻還要時刻擔心被這些駁雜的力量影響,仗怎麽會有這麽打的?
這河倒是也有點意思,别的河是水往東流,可偏偏眼前這條小河是從東往西流——若是普通人過來,恐怕隻會覺得這是個罕見的奇景,但以這彪形大漢在戰鬥之上的高超造詣,隻是一眼便已經看出,這條的河底所殘留着的那份刀意。
“也算是……有點本事了。”
但此刻這彪形大漢卻完全不關心這橋的受力問題,他的視線死死地盯住了橋身。
彪形大漢突然起了興緻。
剛準備感慨點什麽的彪形大漢突然緊皺眉頭。
當然,這個有點本事,也隻是相對于眼下這些所謂“高手”而言,能夠将刀意凝如流水,甚至刮出連正常流水都能順利流淌的河道,這确實已經算是能看了——但也僅僅隻不過是能看的程度而已。
或許在尋常人眼中,隻是一座石橋,遠沒有那倒流河來得令人驚訝。
雖然這偏轉的手法有點粗糙,但拿來當作對手卻也已經勉強能說是夠格了,若是能找到那個曾經與這驚濤刀意對敵的人,說不定他還真能找到出手的機會。
是了,隻有像回事的高手,才值得他出刀。
這甚至不是什麽誇大的形容,而是真的會髒了他的刀,就好比現在那些年輕一代的高手們,揮舞着那些所謂的“煞氣”——在這彪形大漢的眼中,這跟揮舞着攪屎棍也沒什麽區别。
彪形大漢皺起了眉頭,甚至越皺越緊。
所以他準備先到處走走看看,畢竟普天之大,萬一被他逮到什麽隐居的高手呢?
“就像我一樣,選擇閉關的那種……肯定也會有的吧?”
但在這彪形大漢的眼中,這座石橋所展現的刀意,卻遠勝那倒流河不止幾百倍!
“這……”
“然後就可以一刀殺了他了。”
這樣想着,這彪形大漢卻不知不覺之間,走到了一條河邊。
斬殺無名之輩,那是毫無意義的事情,這會髒了他的刀。
隻是第一眼看過去,這彪形大漢就已經能确認,這絕對是刀鋒切出來的痕迹——雖然用刀來切割出一座石橋,怎麽看都有點過于不可思議,但之前那倒流河,不是更不可思議嗎?
所謂的不可思議,說白了就是沒有理解到其中根理,因爲無法理解,所以才顯得神秘。
倒流河仍舊在流淌着,也會繼續一直流淌下去,但少了那份刀意之後,這條倒流河卻終究還是缺了什麽最爲重要的東西。
搖了搖頭,彪形大漢幹脆探手朝着河底一摸。
不過比起這份劣質的刀意,這彪形大漢卻更關心别的東西——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劈出這一刀的人原本是借了水的攻擊形式,無非是波浪之類的樣子,可現在看來,這份對尋常人來說已經堪稱驚濤駭浪的狂刀,居然硬是被人偏轉了過來。
彪形大漢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什麽流水刀法……呵,你練的是刀,還是水?”
“是刀,是刀切出來的。”
隻是這種東西,就算他不經曆這場漫長的閉關,也一樣能随便打啊?
與其做這種無所謂的事情,還不如專殺真正的高手,斬殺一個高手之後,附着在兵刃之上的意志,相比起那些駁雜意志來說,簡直是百倍千倍——并且最重要的是,高手的意志更爲純淨,這種殺戮幾乎沒什麽副作用,反而能讓人越戰越勇,越殺越兇。
彪形大漢搖了搖頭,這個問題實在是沒法細想,總不能真就說他這閉關毫無意義,隻需要保住生命活得久,就能把那些強者都熬死,就能熬成天下第一。
隻因爲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座,石頭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