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剛得知自己落入陷阱的時候,杜乘鋒一度,有些憤怒。
畢竟上當受騙這種事,無論是誰都沒辦法接受,尤其是他這邊還覺得自己也算是有點辦法,居然真的找到了心力動物——然而也就是他這邊正因爲運氣好而得意自滿的時候,他才知道,這所謂的學習,居然是一場騙局。
任誰遇到這種情況,恐怕都會生氣,會憤怒,會怒不可遏。
但是在憤怒之餘,杜乘鋒卻發現,他心中更多的,卻是愉悅。
是了,愉悅,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被騙之後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愉悅——又或者說,這反而讓他有一種“果然是這樣”的踏實感。
若是真讓他與一群妖怪們坐而論道,他心中甚至是有些忐忑的,這甚至會讓他不太習慣。
而現在,這些妖怪居然想要殺死他,想要吃掉他的一切。
那簡直,太好了。
就像這些妖怪們準備将他逼入極境,将他的一身本事都逼出來,然後吃幹抹淨一樣,杜乘鋒這邊其實也很清楚,隻靠什麽坐而論道,大夥未必真就會把壓箱底的東西都說出來——甚至來說,就算他願意說出自己的感想,也不一定有誰會願意聽。
畢竟沒有經過驗證的感想,隻能算是誇誇其談。
可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這些妖怪給他展現出了一個更好的辦法——那就是把對方逼到死路,逼到絕路,在一步踏錯就會殒命的情況下,無論是誰,都會将一身本事徹底展露!
這,才是最直接的論道。
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贅述,隻需要用行爲來證明,誰的道,更強!
“來!讓我看看!”
一手拎着黃鼠狼,另一隻手拎着狐狸,杜乘鋒将這兩隻動物掄了起來。
“隻是這種程度,隻是這種東西……你們的本事,甚至都沒有超越我的,想象力!”
這一刻的杜乘鋒,已然完全不受那毒氣的侵蝕!
所謂毒氣,終究還是脫胎于黃鼠狼與狐狸的臭氣,這種東西的确能做到攻其不備,驟然之下使出,甚至連虎豹都會當場橫死——的确,這看起來算是不錯的殺招,甚至一度繞過了他那堪稱鋼筋鐵骨的防禦。
然而,隻是這種程度的攻擊,仍舊沒有超越他的理解。
隻是毒氣而已,屏息凝神就好了,更何況如今的他連五髒六腑都沒有,就算吸入也無傷大雅。
當然,真吸入的話,就算這玩意沒辦法帶來什麽身體上的傷害,杜乘鋒心理層面上也是無法接受的,畢竟這東西實在是太臭了,真吸進去的話,他恐怕也會染上這份臭氣。
所以杜乘鋒的選擇是,放棄呼吸。
隻要不呼吸,毒氣就對他毫無意義,這所謂的毒氣也沒能做到足以侵蝕他這一身鋼筋鐵骨。
“所以說,你們,還有什麽别的招數嗎?”
一手掄着一隻妖怪,杜乘鋒眯起了眼睛。
“如果做不到,可是要死了!”
咔嚓——
也就是這個時候,杜乘鋒的雙手,卻驟然一輕!
一隻手中,隻剩下半截狐狸尾巴,很顯然,那白狐狸對自己也足夠狠,有着壯士斷腕的勇氣。
至于另一隻手中,則隻剩下一把黃鼠狼毛,杜乘鋒能感覺到,就在他即将一把将那黃鼠狼掐死的時候,那黃鼠狼原本已經膨脹到足有丈許長的身軀,竟瞬間縮回了原本大小,逃出了他的掌控!
“有點意思!”
明明一擊未能建功,杜乘鋒反而更有興緻了。
兩個遁入黑暗中的妖,一定會發起反擊。
在毒氣徹底失效之後,那兩個妖,又準備用什麽樣的方式來對付他?
是法術嗎?是能力嗎?
又或者說……
“铮——”
一支尖銳的爪刃從暗處飛來,直接釘穿了杜乘鋒的手掌。
“居然是爪子啊!”
杜乘鋒不禁咧開嘴笑了起來。
隻是區區爪刃,居然能釘穿他這鋼澆鐵鑄的身軀,這看似普通的爪刃,怕是遠勝任何神兵利器!
又或者說,這本就是獨屬于這些妖的,神兵利器。
不管是刀槍劍戟,還是斧钺鈎叉,其所能造成的傷勢無非兩種,刺傷,又或砍傷,相比較鈍器的擊打,刺傷和砍傷能撕裂血肉,造成更爲緻命的開放性創口——正因爲人身上沒有這些鋒利的部分,所以才需要使用武器,來讓自己的攻擊變得鋒利。
但這些妖,卻不需要。
比人口更适合撕咬進攻的,牙齒。
比人手更爲尖銳的,利爪。
這些妖,天生就攜帶着緻命的武器!
“久經鍛煉的爪牙,甚至連我的身體都能打穿!”
杜乘鋒不禁對這兩隻妖大加贊譽。
“所以說,你們還能打,多少次?”
“十次?二十次?還是說你們兩個的前後爪加起來,一共四十次?”
随手将利爪從手上拔出來,杜乘鋒手掌上的空洞頃刻間便已愈合。
“又或者說把你們的牙齒也全都算上?你們一共能打多少次?這不是常規的手段吧,畢竟這種東西,怎麽看都是近戰更實用……爲什麽不湊近了打呢?是覺得隻靠這樣能打死我嗎?”
說到這裏,杜乘鋒看向了遠方的黑暗。
“又或者說,你們是在怕我,把你們打死?”
……
黑暗之中,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很顯然,這一次,杜乘鋒猜對了。
在死裏逃生之後,黃鼠狼和白狐狸已然心生畏懼,雖然隻是短暫的交手,但它們卻已經清楚,隻靠近身戰鬥,它們是絕對打不過這個鐵皮人的。
雖然這個後輩确實被它們诓進了陷阱沒錯,但這個後輩在近身交手層面,強度卻高的驚人!
“所以說,伱們既然不出來的話……”
在意識到那白狐狸和黃鼠狼在有意識的躲着自己之後,杜乘鋒幹脆拿起了那一支斷爪。
是了,這玩意雖然對他來說隻是半截爪子,但對那黃鼠狼來說,可是随身的兵刃。
是兵刃,他就能磨!
“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這樣想着,杜乘鋒竟幹脆迎着兩個潛伏在暗處的敵人,打磨起了那一支爪尖!
利爪上殘缺的痕迹,那是過往留下的記憶。
伴随着對于利爪的打磨,杜乘鋒的眼前,還真逐漸浮現出了畫面。
這是少數杜乘鋒沒有體驗鍛打過程的研磨,畢竟這利爪也算是黃鼠狼天生就長的了,不管是挖洞捕獵,還是四處遊蕩,這爪子也都長在這黃鼠狼的身上——直到有一天,這黃鼠狼偷雞的時候被套住了,當場就要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