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杜乘鋒做出了決定之後,壓力便來到了五個聯盟起來的獸類這邊。
最初的時候,他們是沒有同意這份結盟邀約的,畢竟五個裏挑三個這種事,不管是有腦子的還是沒腦子的,都能看出來這是再明顯不過的離間計。
“我們怎麽可能上這個當呢?應該是那猴子接受我們的要求才對!”
披甲的山羊率先開口,這個觀點得到了其他四個獸類的認同。
隻靠這種拙劣的離間計就想要分裂他們,簡直太天真了,他們又不是什麽蠢貨,怎麽可能上這種當——退一萬步說,就算結盟不成,已然知道要打造護甲和武器的他們,在面對那些武裝猴子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大不了就開打!”
套着樹甲的棕熊這樣咆哮着,威嚴盡顯。
于是,又是一番忙碌之後,他們将自己的意思送了出去,隻不過和上一次不同,這一次他們很快便得到了回複。
那是三個沉重的木頭大箱子,上面還寫着見面禮的字樣。
“這是在求饒了?”
套着皮甲的老虎嗤笑一聲,他倒是沒想到,那猴子居然會如此軟弱,甚至開始送出禮物來祈求原諒。
但套着龜殼的蟒蛇卻搖了搖頭。
“我聞到了不好的氣味……要不還是先把箱子打開?”
“先看看,我也聞到了。”
滿身泥巴的野豬幹脆湊了過去,用腦袋拱開了木箱的蓋子。
幾杆簡易的戈矛正躺在箱子裏,但這些戈矛的刃口卻已經不再是石頭,而是散發着澄黃色澤的銅。
“我看看這個……”
套着樹甲的棕熊小心翼翼地拎起一支短戈,眼下也就它能湊活将這些兵刃拿起來了。
然後這一支銅戈,就釘進了披甲山羊的脖子。
“沒辦法,他們都已經進展到煉銅了。”
一邊這樣說着,套着樹甲的棕熊一邊揮動短戈,一次又一次地釘在披甲山羊的腦袋上。
“那猴子既然敢把這東西拿出來,就說明這些銅兵器還有新甲胄都已經被分下去了……我們還在玩石頭,他們已經有了真家夥,這真沒得打。”
“沒得打又怎麽了?”
大驚失色的蟒蛇連忙縮回了龜殼裏。
“沒得打也不能内讧……”
“什麽叫内讧?我們本來就是競争對手。”
一隻虎爪将蟒蛇從龜殼裏掏了出來,緊接着蟒蛇的脖頸便被利齒咬住。
“隻是提前送一些該死的去死而已,要恨就恨自己太弱吧。”
沒等那蟒蛇開始拼命,沾着羊血的短戈便釘在了蛇身上,鋒利的刃口輕松劈開了蛇軀,随後便割下了蛇頭。
五減二等于三。
棕熊,老虎,還有野豬,順利的加入了盟約。
“适者生存!這就是适者生存!”
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杜乘鋒不禁感慨道。
“隻有适應我們的,才有資格生存!”
“我覺得這句話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雖然嘴上是這麽說着,但郊狼也很驚訝,那些競争者怎麽這麽快就接受了他們的要求,甚至主動剪除了兩個同伴——這種事怎麽看都有點過于離譜了,畢竟他們這邊嚴格來說也沒幹什麽。
他們隻是送了一些黃銅兵刃出去,僅此而已。
隻是這點東西,真的有這麽大的威力嗎?
又或者說……
隻是兩箱兵刃,就讓這幾個競争者反目成仇,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他們一定有所圖謀。”
想到這裏的郊狼開口提醒着杜乘鋒。
“這次結盟的事情絕對不會簡單。”
“簡單不簡單的,關我什麽事?”
杜乘鋒依舊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還是那句話,隻有适應我們,他們才有資格生存,真鬧事,大不了都宰了。”
“……”
郊狼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杜乘鋒哪來的這份自信。
的确,他們這邊是已經從使用石頭武器,進步到了使用黃銅武器,但這種進步終究不能算得上什麽重大進步,在那些競争者也開始使用兵器和甲胄之後,他們之間的差距實際上已經在不斷地縮小。
換句話來說,他們之前争取出來的那點優勢,正在被迅速抹平。
并且他們還要給這些競争者提供武器。
是了,這也是盟約的一部分,這些競争者們要負責去清剿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尚未暴露身份的大能們,而他們這邊則負責提供武器裝備作爲支援——理論上來說,他們這邊本是不需要做這種事的,畢竟那些競争者對這件事其實也沒提過要求。
“但是你一定要把這句加上去。”
郊狼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
“你不知道這種事意味着什麽嗎?他們也有了武器和甲胄,我們還怎麽打?”
“你看,你急什麽?”
杜乘鋒連連搖頭。
“我們的裝備難道就不需要更新換代嗎?我們的技術難道就不需要更新換代嗎?反正隻要我們能維持領先就好,他們就算有兵器和甲胄,也不可能掀得起什麽風浪來。”
“你這……”
郊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哪來的維持領先這一說,石器和銅器之間根本就沒什麽區别,甚至就算從銅器變到鐵器,也不一定會有什麽區别——隻因爲再好的兵刃也需要優秀的使用者才能發揮其性能,可他們這邊的戰鬥力卻是一群猴子。
這是事實,但同樣也是形容詞,這些猴子雖然穿上了甲胄,也拿起了兵刃,但它們仍舊是一群猴子。
是了,這才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這些猴子,沒有靈智。
又或者說,這些猴子擁有的僅僅隻是作爲猴子的靈智,可是要涉及到複雜的思考,又或者多變的戰鬥,這些猴子就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同樣,那些披甲狼也是一樣,它們僅僅隻是披上了甲胄,不代表它們真的就會使用甲胄作戰。
說到底,不管是猴子還是狼,它們存在的最大意義,其實還是以族群這個群體的身份,來将像他和杜乘鋒這樣的特殊個體隐藏起來,這也是爲什麽沒有暴露身份的大能很難被抓住來,隻因爲沒有誰能從狼群裏精準挑出哪隻狼是外人變的。
也就是杜乘鋒這邊突發奇想,才讓這些猴子有了遠超各路猛獸的戰鬥力,但究其根本,這終究還是在讓猴子們把手裏的東西丢出去,隻不過丢出去的東西從草木碎石變成了簡易石斧,眼下又變成了鋒利的銅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