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一次,武昭和杜乘鋒通過一片所謂的桃花源,去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在那個時候,武昭和杜乘鋒還隻是以爲,這隻是單純的異世界,但随着對那片地域的逐漸理解,他們也或多或少都察覺到了,他們更像是進入了一個很久以前的,但卻是另一片地域的時間段。
可現在的話,在武昭的提醒之下,杜乘鋒這邊,也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他們之前進入的那片地域,真的隻有這麽簡單嗎?
“你當時……”
杜乘鋒想起了,武昭之前給自己寄回來的那封信件。
“我記得你說過,你穿梭了諸多世界……”
“……”
武昭依舊在沉默着,但杜乘鋒能感覺到,武昭的狀态,已然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
畢竟換成杜乘鋒自己,恐怕也很難接受這份知識,畢竟這份認知實在是過于混亂和無序——又或者說,這個世界遠比他想的更加混亂和無序。
原本在武昭,或者杜乘鋒的理解中,這些所謂的朝代排列起來,怎麽都應該是線性的,他們都很習慣将時間看作長河,曆史和人物在長河中起伏,他們一直都沒覺得這種事有什麽不對,畢竟世界本就該是這樣的。
可現在的話,他們卻突然意識到,這個世界,好像不是這樣的。
起碼在這個見了鬼的唯心世界裏,一切好像不是這樣的,各個朝代各個英雄豪傑,他們之間很可能不存在什麽前後傳承關系——這一點也從面前這幾個大能身上得到了證實,他們雖然說起自己的出身來,都能頭頭是道,可若是讓他們去說身邊人的出身,他們卻都沒辦法說出個前因後果來。
簡直就好像,他們都來自于不同的世界一樣。
“難道說……”
這一刻,杜乘鋒和武昭的心中,隐隐有了一個,他們自己都不太能理解的答案。
這些大能來自于不同的世界,但卻彙集到了同一片天空之下。
“這……”
這一刻,不止是杜乘鋒,連武昭的腦子也跟着不夠用了。
“但是如果從意志的角度來看,這種事或許真的可行……”
武昭沉默了半天,勉強給出了一個解釋。
“如果一個人的堅定意志,能夠讓他超越生死,那麽一群人的堅定意志呢?所有人的堅定意志呢?這份慣性,這份習慣,會讓他們不想尋求什麽改變……然後這份意志,就能,就能……”
“就能錨定這個世界。”
杜乘鋒補了一句上去。
是了,既然堅定的意志可以用來錨定自身的生命,讓自己超越生死本身,那麽一群人的堅定意志也同樣可以錨定世界本身,讓整個世界從時間長河中獨立出來。
不過很顯然,這種無意識的錨定,終究做不到真正的完美,所以這些大能們的世界還是會有緩慢的演變,還是會有興衰出現。
可即便隻是不完美的錨定,也已經足夠将世界割出一層又一層的區别。
“世界……真大啊。”
想到這裏,杜乘鋒和武昭不禁同時感歎出聲。
面對着這份過于混沌的知識,他們兩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們隻知道,自己之前的那點成就,那點力量,那點自以爲是的勇武,在面對如此龐大的信息量時,竟顯得如此的可笑。
他們兩個的确是強者沒錯,但也确實是,井底之蛙。
甚至包括這些大能們,也是一樣。
身爲井底之蛙的他們,一直以來,都僅僅隻是在這片名爲高天的井中打轉罷了,他們從沒有真正探究到這世界的真實,也沒有真正掌握到,那份力量。
“那份力量……”
這一刻,杜乘鋒突然意識到了,文曲星君的力量來源。
數目龐多,聲勢浩大的文曲星君們,很可能不止是他原本想象中的,簡單的複制品。
每一個文曲星君,恐怕都是真貨。
都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真正的文曲星君。
隻是那文曲星君,借助着魔兵的力量,強行将這些文曲星君們聚集到了一起,更多的自己暴發出了更爲恐怖的威能。
“這麽看來……他已經走到了下一步。”
武昭也跟着确認了這一點。
下一步的境界,具體該如何形容,還不好說,但很明顯的是,文曲星君在對于力量的認知上,已經徹底超越了所有大能一個層面,而現在,文曲星君也已經将這份認知,轉化成了力量,轉化成了無可匹敵的力量。
“也就是說,如果你想要打赢他,那你的力量,至少也不能比他差。”
武昭給出了他的建議。
“雖然我不知道你該怎麽做到,但你也要尋找更多的自己才行,使用他們的力量,就像你嘴裏的文曲星君一樣……恐怕隻有這樣,才能擊殺這個怪物,但是。”
說到這裏,武昭微微頓了頓。
“但是我有個問題,你爲什麽一定要殺他?”
“我……”
面對着武昭的疑問,杜乘鋒登時便愣在了原地。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時候,回到了那個,他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那個時候的他也是陷入了危局,一無所有的他要面對那個堪稱無可匹敵的纥奚青——确實,當時的他選擇了迎戰,選擇了打下去。
但當時的額他,真的沒有别的選擇嗎?
真的要打下去嗎?他真的是那種無路可走的情況嗎?要知道那文曲星君實際上沒找到他在哪裏,現在的他完全有機會選擇離開——就像當初的時候那樣,一個人一匹馬,他直接往南邊跑,然後借助南陳的力量來對抗纥奚青,這不是更爲方便?
“我……”
愣了半晌之後,杜乘鋒終究還是歎息一聲。
“理由的話,我或許可以找很多,但如果一定要說一個最本質的理由……可能隻是因爲,我不想退吧。”
說到這裏,杜乘鋒不禁搖頭失笑。
是了,或許這才是最大的理由。
即便有着萬般借口,有着一萬個更好的辦法,但此刻的他就是不想退後,與其退後一步苟且偷生,他甯可向前一步,再向前一步,哪怕會死在沖鋒的路上。
畢竟在他的印象裏,向前的話,或許還有活着的機會,但是退了一步,就會退第二步,一步退,步步退,他遲早會退到那個退無可退的時候。
所以與其等到被逼死,倒不如直接從一開始,就選擇勇敢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