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國也不怵他,當即就笑盈盈地反怼了他一句:“呵呵.杜科長您這話問的,說得好像我已經提前知道了答案似的。”
“要不這樣,一會兒等段部長他們出來,我幫您問問怎麽樣?段部長作爲組織部的一把手,有沒有把考察内容提前透露給我們幾個候選人他是最清楚不過了。”
“您要是對組織部的約談考察程序有什麽疑問的話,段部長和考察組的組工幹部們肯定能給您一個滿意的答案,您說是不是?”
你不是喜歡陰陽怪氣麽?
來,我看你還陰不陰陽!
李衛國的這話一出,剛才還笑眯眯準備看他笑話的杜連軍頓時就被噎住了,臉色比吃了屎還難看。
原本他隻是想着李衛國年紀輕閱曆少,這種晉職前的組織約談必定是忐忑不安,正好趁此時機幹擾一下他的心神,好叫他一會兒沒法正常發揮。
但是萬萬沒想到李衛國居然這麽鋼,上來就擠兌得他站不住腳。
這話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順着接。
組織部是谠委主管組織工作和幹部工作的谠務職能部門,組織部的部長和組工幹部們更是曆來都有管幹部的幹部之稱。
在軋鋼廠所有的谠政和行政部門裏,要論誰的權柄最重,那得當屬組織部第一,保衛處和武裝部這種暴力機關都得靠邊站。
杜連軍這陰陽怪氣的話在私下裏沒人的時候說說還行,這要是傳到組織部長段成波和一應組工幹部的耳朵裏,以後保管有他好果子吃。
而現在偏偏還不是私下裏,現在休息室裏不光他們三個候選幹部,正對面的會議室門口那兒還守着一位組工幹部呢。
感受到對面那位組工幹部投射過來的不善的目光,杜連軍臉色頓時僵了,暗罵了李衛國一句“雞賊”,便連忙換上了一副笑眯眯的笑臉。
“呵呵.怎麽會呢,我就是跟您開個玩笑,您看您,李科長您多心了不是,呵呵”
李衛國玩味地瞅了他一眼,事兒是你先挑起來的,挑起來了就想熄下去?
嘿.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于是李衛國也不管他杜連軍什麽臉色,繼續乘勝追擊道:“多心?沒有吧?剛才我和劉科長還有這位組工幹部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您不就是在懷疑組織部的幹部們洩露了考察内容嗎?”
“當然,其實杜科長您懷疑也沒事兒,畢竟你也是幹部提名候選人之一,有權利提出質疑嘛,我相信考察組的組工幹部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的,您說是不是?”
說到這裏,李衛國便笑呵呵地把目光看向了對面坐着的那位組工幹部。
聽到這話,這位組工幹部也是隐隐有了幾分火氣,雖然他知道杜連軍不是這個意思,隻是單純的嘴賤。
不過這火都燒到他們組織部的頭上了,他要是再不開口的話就不合适了,不然回頭傳出去還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麽樣呢。
于是也不等杜連軍開口辯解,這位組工幹部立馬就闆着臉給了他一記警告:
“杜科長,這是我們組織部的地方,馬上考察談話就輪到您了,我建議您說話之前最好還是先好好斟酌斟酌!”
被這小幹部當面斥責了一句,杜連軍面子上有點挂不住,可偏偏這是在人家的地頭,有火也不敢發,最後他也隻好腆着臉陪了個不是:“是是.同志您說得對,口誤,口誤,您見諒,呵呵.”
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這位組工幹部也沒再多說什麽,不過對他這套嘴碎的做法卻是非常的看不上眼。
這都開始走組織程序了,還在這兒陰陽怪氣的說這些,有意義麽?
真是不知所謂!
見杜連軍一臉吃癟的樣子,李衛國和旁邊的那位劉科長相視一眼,各自暗暗嗤笑了起來。
逞口舌之利這個沒什麽,但是口舌之利沒得逞,小心思還被人點得明明白白那就丢人顯眼了。
敲打了這厮一番,這下子杜連軍這老小子算是老實了,坐在那兒陰沉着臉一言不發,整個人都散發着一股生人勿進的氣勢。
李衛國也不管他,掏出大前門給在場的劉科長和那位組工幹部各分了一支後,便悠悠哉哉地抽了起來。
至于杜連軍,就在那兒給他幹晾着,既然已經明顯表露了敵意,那就沒必要擺什麽笑臉了,回頭要是有機會保管關照關照他。
等待的時間過得很快,眨眼間一根煙抽完,七八分鍾就過去了。
沒多久,第一位進去談話的人事處王科長就結束談話出來了,看這位王科長的表情,貌似談話氛圍還是比較輕松的,沒什麽特别的難度。
緊接着,會議室裏段部長喊了一聲杜連軍,杜連軍便屁颠屁颠地跑了進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李衛國也沒什麽不耐,就這麽一邊抽着煙一邊安心等着。
等輪到他的時候,杜連軍等三人全都已經完事走人了,整個休息室就隻剩他和守在會議室門口的那位組工幹部。
聽見段部長的喊聲,進了會議室,這時,李衛國才看清楚會議室裏的布局。
組織部的約談會議室跟武裝部的正審室差不多,會議室最裏面是一條長排的主席桌,考察組以段部長爲主,旁邊還坐着兩位組工幹部,三位考察組的幹部一邊問詢一邊記錄,而李衛國則是面對面地坐在主席桌對面的椅子上,接受問詢和談話。
考察組問的問題也不是太刁鑽,跟之前他在秦書記那邊遇到的問題差不多,段部長等人先是考核了一遍保衛處業務領域内的各項工作和職責,然後便問起了關于領導的各種看法。
比如對上級賀處長和秦書記的你是如何看待的,對平級的某某同志、某某下屬又是如何看待的,工作中如果上下級之間出現分歧和矛盾應該如何應對處理,出現沖突又如何解決。
個人對保衛處未來工作的開展有什麽規劃和看法,覺得自己是否具備勝任保衛處副處長的能力,對當下軋鋼廠和谠委的一些政策和決定又是些什麽想法和看法等等,各種問題不一而足,全部問了個遍。
好在李衛國來之前就在秦書記那邊走了一趟流程了,這些問題都沒什麽難度,基本都輕松應付了下來。
畢竟沒穿越以前李衛國也是對線過不少刁鑽的HR的,不敢說自己是面試達人,但是區區組織部的談話考察,應付下來還是沒問題的。
談話完畢,段部長等人将考察記錄收起,随後很是熱情地朝李衛國伸出了手。
“好了,李科長,今天就先到這裏,您的情況我們都已經了解了,後續我們考察組會根據談話的内容給您作出公平公正的考察評價,您安心等待組織部的公示文件即可。”
“好的,麻煩段部您和兩位同志了,來,您和兩位同志抽根煙。”
握過手,李衛國也不吝啬,順手從兜裏掏出一包中華,便給段部長和兩位組工幹部遞了支煙,雖然他知道這所謂的約談考察隻不過是走個形式,并不影響最終結果,但是這表面上的禮貌還是得保持住的。
段成波也沒拒絕他的好意,這談話談了半天了煙瘾也确實犯了,于是便随手接過香煙。
然而接過之後瞥了一眼,發現居然是特供中華,不由地就詫異地看了李衛國一眼。
這煙哪怕是他段成波這個副廳級的組織部長,每個月也隻是少量供應,沒想到李衛國區區一個副處級待遇的保衛科長居然能随手就掏出一包。
這就有意思了
待李衛國一走,段成波身邊的兩位組工幹部就按捺不住了,其中一位更是好奇地問起了李衛國的來曆:
“部長,這保衛科的李科長的來頭不小啊,随手就是特供中華,他是有什麽隐藏的背景麽?”
段成波瞥了一眼手裏的香煙,若有所思,不過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這個誰知道呢,反正不簡單就是了。”
“行了,都别瞎打聽了,收拾一下東西回去寫報告吧,秦書記那邊早就給我們下任務了,今天必須把考察報告交上去,咱都動作快一點,别耽擱了上面領導的事情。”
“額是,部長。”
收拾好東西,段成波帶着兩位組工幹部出了會議室,而就在這時,一直守在門口的那位組工幹部湊到段成波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段成波一聽手下的彙報,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來,低頭翻看了一下手裏杜連軍的約談記錄,心頭更是一陣火起。
嘴碎是吧?
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