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别哭,不值得
任喬安的電話關機,周楚拜托的朋友,也發給了他最新的消息,任喬安隻是沒上那班飛機,人卻已經在英國。
周楚一刻不停的往英國趕,剛下了飛機就給任喬安打電話,她的電話通了卻沒人接。
任喬安已經拉黑了他的微信,他怕自己電話也被任喬安拉黑,她故意不接他的電話,周楚又臨時辦了好幾張卡,專門給任喬安打電話。
不接,就是不接。
之前他們計劃來英國,早在在英國這邊訂好了酒店,周楚趕到酒店,任喬安也沒有辦理入住。
他的心更亂了,一個女孩子什麽東西都沒帶,孤身一人在國外,她能去哪裏?!
他又要去哪裏找?!
街上開始下雨,周楚站在雷雨中,看着來往的情侶撐着傘跑過,沒有傘的人,男孩兒給女孩用手遮雨,有傘的人相互依偎。
周楚擔心,她沒有傘,會不會淋雨?
“安安,别做傻事,别賭氣。”周楚的心,随着着一聲聲冗長的電話音,越來越沉。
她的性格太要強,現在就算在受苦,也會硬咬着牙挺過去。
電話一直沒有停過,自動挂斷就繼續打,終于在電話響了無數遍之後,那邊接起電話。
周楚心中升起希望,連忙問道:“安安!你在哪裏?!告訴我位置,我去接你!”
然而,回應他的是另一邊無盡的沉默。
周楚耳邊隻有雨聲嘩啦啦,甚至聽不見那邊的呼吸聲。
“安安?”周楚叫她,怕她心裏還生着他的氣,低聲哄道:“安安,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你一個人在國外很危險,你在哪裏?告訴我,我過去接你。”
他那邊嘩啦啦的雨水聲,任喬安猜測他現在也在這裏,但是在這裏有什麽用呢?
“我知道今天讓你很難過,你出來想打我罵我,我都認了。”周楚終于支撐不住,率先向她道歉:“對不起,我今天做了錯誤的決定,我不訂婚了,我……”
什麽都不管了,什麽都不要了。
他還沒說完,那邊的任喬安卻用五個字,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的道歉和忏悔:“周楚,回去吧。”
她剛剛從浴缸裏出來,身上的水沒有擦,頭發還緊貼在臉上,順着發絲的方向滴水。
她身後是一片“水路”,光着的腳印混着水迹,像極了小美人魚上岸時走的那條路。
那使用珍貴的東西換來的靠近,每一步都是刀割一樣的痛,豁出去了尊貴的身份,隻盼望和他能夠相聚,卻在最後抵擋不住命運作弄,仍然與王子錯過。
任喬安的眼睛,看着自己來時的“路”,最終釋懷的笑了笑:“我很安全,你不用擔心。”
“安安,你别這麽說。”周楚被她噎了一下,也知道他們今天的不愉快,向她道歉:“安安,今天早上的事,都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你出來,我不訂婚了。”
他在飛機上十個小時,她失聯整個白天,已經夠他想清楚所有的關系厲害。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以後能和她在一起,可現在她已經不見了,他做這些也沒有絲毫的意義。
“安安,我沒有騙你,我真的不訂婚了,以後都不離開你了。”他爲什麽要管那麽多事,爲什麽要把她們排在她前面,才讓她現在連見他一面都不願意。
“你剛走我就後悔了,我到處找你,怕你做傻事,知道你在這裏,我一路追着你過來……”周楚說不出他的難過:“安安,今天還沒有過去,說過的話不能當真,看在我知錯就改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他簡直就是個混蛋,她都已經說她願意和自己過苦日子,就算沒有錢,她也願意和他在一起,他卻還想把家族和集團的利益奪回手中,想要以後給她更好的生活。
他是個混蛋,他本末倒置,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原諒?
任喬安記得上一次原諒一個人,是趙忘生,後來也沒有改變結局,他仍然選擇了另一個選項。
“周楚,在我媽媽死的那一刻,我一直在尋找一個答案。”任喬安看着眼前的一幅畫,說出了一人生的疑惑:“我一直不明白,爲什麽我爸爸在說出‘不生兒子就離婚!’的話之後,我媽死了這些年,他都沒有再娶。”
他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再娶,他的家人也确實在強迫他再“延續香火”,可是他頂住壓力,死守住亡妻唯一的位置。
甚至是連尹阿姨這樣的人,都沒能動搖他不再娶的心。
可是當任喬安躺在浴缸底,溫熱的水包圍着她,在最後令人窒息的邊緣,任喬安仿佛回到了媽媽死的那一天。
她卡在座椅上和她說話,她隻記得媽媽渾身是血,她最後說了一句:“安安,别哭,不值得。”
說完,她就永遠閉上了眼睛。
别哭,不值得。
任喬安看着眼前的畫,畫裏的人,肉眼可見的憔悴,耳朵包着白色繃帶,耳邊周楚的道歉漸漸虛幻:“周楚,别再做這樣的事了,你和我并不隻是一個張小姐的問題,還有我們彼此的家庭,他們都不看好我們。”
周楚的媽媽看不上她,這一點很好解決,隻要她是任鴻琛的女兒,周楚媽媽就會改變主意,甚至任喬安敢斷定,周楚媽媽會把周楚洗幹淨了送到她家門口。
現在問題最大的是她爸爸,他并不是一個愛女兒的父親,不會因爲她喜歡,就對周楚改觀。
“安安,不要這樣說,隻要你不生氣,我家裏的事我來解決,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不會再做這種糊塗決定。”周楚想到自己剛剛還準備放棄她,就無比痛恨自己。
他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
這是他花了那麽多心思才追回來的女人,他明明答應她,要照顧她一輩子,可是自己轉眼就放棄了她。
眼睜睜地看着她從自己眼前走開,他居然這麽遲鈍,才回味過來他丢失了最重要的女人。
“安安,是我一時想錯了,都是我的不好,你要打要罵都随你,但是不要離開我。”她說就算要和自己過沒有錢的生活,她也願意,可是他還是那樣堅定的放棄了她。
說到這裏,周楚想起什麽,立刻争取道:“你都給趙忘生一次機會,也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對不對?”
現在他隻是說了自己的打算,并沒有訂婚,也沒有傷害她。
她曾對趙忘生寬容過一次,現在一定可以對他再寬容一次,不能因爲一次錯誤就判他的死刑,他還罪不至死。
“周楚,你就是打定這個主意,才敢對我說,你要和别人訂婚對不對?”任喬安突然得到了他敢肆無忌憚的真相,諷刺地笑道:“這就是你的打算,想用我曾經寬容過趙忘生作爲籌碼,在我這裏有一次免死金牌?!”
怪不得他敢這樣有恃無恐,不管她怎麽說,他都不改變自己的決定,執意要去訂婚。
“我……”周楚說不出來反駁的話,一開始他是有這個想法在裏面,現在被她說中也沒辦法反駁。
她那麽聰明,一定能分辨出他的話是真話還是假話。
“晚了,沒有機會了。”任喬安拒絕,不止是他要聯姻,連她也要被擺布。
外面的諸葛卿就是最好的證明,她敢斷定,如果她說諸葛卿不好,要求她爸爸換人,那麽換來的人也一定是她爸爸的忠實信徒。
這場交易,在她走出觀景台時已經結束,落子無悔,早就沒有了反悔的可能。
“周楚,你想和趙忘生比,那麽我就告訴你,有一句話我一直沒有對趙忘生說過。”任喬安看着畫中的梵高,他一生被絕望和病痛折磨,卻能夠留下這些傳世之作。
他眉目之間有散不開的憂愁,或許也曾經迷茫過爲什麽活着,最後他先擇了離開這個世界。
但任喬安卻在生命流逝的最後一秒,挽回了她自己。
她不想死。
“你做了選擇,就擔負你作爲男人的責任,别讓她們變成你媽媽那樣的人。”任喬安和畫中人相對望,道:“别變成那種男人,别讓我覺得不值得。”
造成兩個女人的悲劇,連累孩子的一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