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紙片人(8)
很難形容君則辭看見桌子上的那兩幅畫時的心情。
古色古香的桃木桌子上擺着的是尚未完全幹透的,還殘留着墨香的宣紙,旁邊還有一些一些沾了青色顔料沒有洗幹淨的,就這麽擺放着的毛筆。
這幅畫落入君則辭眼裏的第一眼,是自己站在山峰頂峰翹望東方剛剛從山邊升上來的太陽。畫裏面的那個青年雖然隻能看見側臉,但是卻能夠從他舒展的眉眼和身形能夠看出青年的自信和胸懷大志。
君則辭見了桌子上的這幅畫,嘴角下意識微微勾起。魏淮安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秋風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吹過來,将桌子上的這張紙掀起來,擾亂了君則辭的思緒。
君則辭見桌子上的這張畫被吹起來,下意識就擡手拿起這張畫。
誰曾想,拿起這張畫之後,他卻看見了這張畫背後還壓着一張紙。
這張紙上同樣畫着一個帝王穿着的青年。不過跟君則辭不一樣的是,這張畫裏的青年并沒有跟君則辭一樣是在山頂上,而是倚靠在一棵桃花樹下。
畫裏的青年看上去也沒有君則辭那麽正經,姿勢反而更像是魏淮安平時裏的樣子一樣,懶懶散散地靠着。青年一雙桃花眼看上去也沒有完全睜開,然而就着半撐開的眼睛卻莫名的色氣撩人。
同時,青年手裏還拿着一壺酒,正對着自己的嘴就要往下灌下去。似乎是發現了有人在看他,稍微帶着不解眼神瞥過來。
君則辭剛看到這幅畫時,臉上的表情倒是沒有怎麽變。畢竟從魏淮安的性格去想,這隻是她單純幻想出來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隻是他拿着這張紙的手抓得越發緊了,腦裏閃過許多種想法。
曆史上有過這個君王嗎?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君則辭就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皺着眉頭緊緊地盯着這張畫。
這張畫誰上面不僅僅隻畫了人,還寫了幾個字——紙片人君澤扇。
跟他一個姓的,也就是說是皇室的人了。君則辭腦裏下意識就開始在找自己皇室裏面是不是有這麽一個人。他皺着眉頭看着這幾個字,心裏面的疑點越發的重了。
他眼神不小心掃過自己手裏面拿着的那張有自己的畫,突然注意到了什麽,眼神停留在了剛剛沒有看到的那三個字上。
隻見上面同樣是寫着紙片人三字。
“……紙片人?”
實話實說,君則辭在看見這三個字的時候是有點不明所以的。在他的印象裏面,紙片人應該是用來形容一個人纖細苗條體重輕的。但是魏淮安爲什麽要在他的畫像上面寫“紙片人”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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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淮安剛走進殿門時看見的場景就是君則辭拿着她放在桌子上沒有收拾好的畫像面無表情地琢磨着什麽。
雖然說句實話,君則辭幾乎每天都是這麽面無表情的,但是大概是相處久了,魏淮安現在也學會了從君則辭的細微小動作上察覺到君則辭此時的心情。
所以在看見君則辭的第一眼,魏淮安就能感受到君則辭身上的低氣壓,然後連他在幹什麽都沒有仔細去想,就脫口而出地問道:“陛下,誰又惹您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魏淮安總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君則辭的一聲冷哼。君則辭輕輕地看了她一眼,沒有接她的茬,而是把自己手裏拿着的畫像拿起來,問道:“這是什麽?”
魏淮安這才認清楚原來君則辭拿着的不是她給他畫的畫卷,而是自己一時手癢畫的隔壁風流皇帝的畫卷。
如果她是在别的紙片人面前發生了這種事情,魏淮安肯定想都不想就用讀檔這個能力了。但是在君則辭面前這招卻沒有多大的用處。因爲君則辭的bug還沒有處理好,君則辭能夠記得讀檔前發生的事情。
她眼睫毛輕扇,卻絲毫不慌張。
魏淮安并沒有直接否定這個畫卷上的人的存在,而是先從君則辭手裏接過這個畫卷,拿着這個畫卷看了眼,然後雙手一攤,頗覺無辜地道:“陛下,這是臣妾幻想的你啊。”
感謝遊戲公司犯懶!當初遊戲公司在設定這兩款不同性格的皇帝時,可能是因爲想不出别的建模了吧,所以導緻這兩個皇帝還是有點相似的。
聽到這句話之後,君則辭的表情變得很精彩。可以看出來他可能原本就有設想過魏淮安會随便扯個理由敷衍他,但是作爲一個正常人,他要應該是沒有想過她會這麽說的。
半晌,君則辭才艱難地開口道:“怎麽說?”
魏淮安從桌子上拿起君則辭的那張畫卷,将兩個畫卷并在一起,笑眯眯地指着兩個畫卷上的人,問道:“陛下,您不覺得這上面的這個人長得跟您很像嗎?”
“哪裏像了?”君則辭總算是繃不住了。奈何魏淮安的表情看上去實在是太正經了,君則辭都忍不住懷疑是自己的問題了,當真又仔細地看了眼,越看他的臉色就越糟糕。
君則辭頓了頓,咬牙切齒地道:“朕什麽時候會像這個人一樣如此不知……”
“不知羞恥?”魏淮安笑着把君則辭剩下那半句話給補充完整,還不怕死地道:“但是他的臉真的和您的臉很像哦。神态什麽的不像罷了,不然我怎麽會說是我幻想的?”
所以你的幻想裏面朕是一個這麽浪蕩的人?
但是這句話君則辭沒有問出口。
因爲他有一種預感。他要是真把這個問題問出來了,魏淮安很有可能會說出讓他更爲惱火的話。
君則辭頓了頓,強行把這句話壓下來,僵硬地轉移話題,又道:“那你怎麽解釋紙片人這幾個字?”
魏淮安黑黝瞳孔輕輕轉動,想到了這個詞在古時候的說法,反問道:“還能是什麽說法?無非就是形容一個人瘦得跟紙片一樣,随時都要飄走的意思。”
說完了,她還很貼心地補充道:“陛下,我是在關心您的身體,希望您好好休息,不要再過度操勞。您看您,都快瘦成杆了。”
君則辭:“……”
魏淮安等了半天,卻是遲遲都等不來君則辭的回話。她奇怪地看向君則辭。結果卻看見眼前人一直凝視着她。
那種仿佛被躲在暗處裏的猛獸盯上的感覺又上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