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斯文敗類
——宋阮清的診室——
“你不去準備,在我這幹嘛?”
宋阮清換上白大褂,熟練地帶上口罩,全副武裝後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徐恬。
徐恬這人,耐心怎麽這麽好了。
“最後一個問題。”
宋阮清眨眨眼,“快點,要上班了。”
“你爲什麽要答應他,昨天……”
哦,介意這件事情啊。
不過徐恬有什麽好介意的啊。
宋阮清看着她,笑了聲:“你都說他故意的,那肯定處心積慮咯。”
徐恬沒說話,撂下一句:“昨天的事情,你就當不記得了。”
她走得急,甚至走的虛浮,差點左腳将右腳絆倒。
宋阮清嗤笑一聲,這徐恬,智商一般就算了,情商也不怎麽樣。
她拿出手機,點開薛硯的頭像,發了一句:【這小妞,很别扭,你要追就好好追,别欺負她,她不吃這套,逆反心重的很。】
薛硯:【謝謝提醒。】
宋阮清:【那峰會我就不去了。】
薛硯:【好的。】
宋阮清想着今天這日子得多好,居然沒什麽病人,正準備美滋滋地脫下外套準備上班,便聽到走廊外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以及病床推車壓在地磚上的滾輪聲。
一個小護士抱着一堆藥盒從她診室前路過,見她還在,立馬拐了個彎,沖她喊道:“宋醫生,你還在!正好!劉醫生這邊忙不過來,我找徐醫生找不到,你幫她替個班吧?”
宋阮清剛脫下半隻袖子,硬生生卡在原地,輕輕舒了口氣,隻得說道:“怎麽回事?”
宋阮清慢慢将衣服拉攏,默默地将工牌帶上,開口問道。
小護士拿的東西又多又重,她仰起頭,踉跄兩步:“剛才這附近的金店有人打劫,劫匪不要命,開槍傷了人,剛接到的通知,兩個傷者,一個被子彈打中胸口,一個打斷了腿,其他的倒隻是受了點驚吓。”
宋阮清踱步走到她面前,分擔了一點她手中的東西,隻說到:“今天手術室和醫生應該夠吧?”
“手術室是夠了,但是發生暴動,發生了嚴重的踩踏事故,喏,你看,宋醫生,準備準備,早點幹完早點走。”
宋阮清陪着小護士走到就診台,将藥盒碼齊。
“行,找到徐醫生就讓她快點過來。”
宋阮清沒二話,徑直走到廊道,仔細查看傷者。
還好,倒也沒什麽特别重大的傷情,最重的無非也就是小腿骨折,其餘的也就隻是一點小磕碰,出點血的事情。
忙完這些,徐恬才姗姗來遲。
宋阮清看了眼時間:21:32
好家夥,這直接替她上了半個夜班了。
“你去哪了?”
宋阮清倒沒有怪她的意思,隻是出于好奇地問了一嘴。
徐恬有些心虛,含糊道:“家裏有點事情。”
接着,她将自己帶過來的飯菜放到旁邊的空位上,有些不好意思:“行了,我來,你吃飯吧,特意給你打包的,明天早上我替你多上點,你晚點來就行了。”
宋阮清瞥了一眼她放在凳子上的打包盒。
這女人還挺會享受,跑十公裏外就爲了吃頓飯……
“……行了。”
宋阮清毫不客氣的拎着打包紙袋就回了辦公室。
剛才忙過頭了,手機又靜音,現在看了眼消息,江鏡遠的消息是一個接一個的提示音冒了出來。
消息太多,她懶得看,最後江鏡遠隻說了句:【你還在醫院嗎?婉姨過來了,你要是忙的話,我先帶婉姨去吃個飯吧。】
江鏡遠:【聽說醫院附近出了事,我和婉姨過來了,看到回電。】
“喂,江鏡遠。”
宋阮清撥通了江鏡遠的電話,将手機免提,擱置在桌上。
她換着衣服,洗着手,仔細檢查剛才是否有血液之類的東西濺到了身上。
“下班了?吃飯了嗎?我和婉姨在醫院門口,還有喬女士。”
果不其然,電話裏熱鬧地不行,兩個年過半百的女人叽叽喳喳聊天聊地,也不知道有啥可興奮的。
“嗯,好。我就下來。”
宋阮清出了醫院,一股巨大的熱浪将她包裹住,冰冷的體溫觸及到暖度,整個人冷熱交加,有那一瞬間頭暈目眩。
她張望片刻,很快便找到了江鏡遠的車。
他的車在街邊打着雙閃,半降的車窗之露出他的眉眼,漫不經心地,可能聊得正歡,他是不是溫和點頭,偶爾答上一兩句。
似有感應,他偏頭,一下子就撞進了他的眼中。
他向宋阮清招招手,骨節分明、修長的指骨在黑夜中越發顯得白皙清瘦,但有似乎暗藏着巨大的張力。
“婉姨,清姐過來了。”
語調平常,溫和有禮,進退有度。
走得近了,這句話随着暖風飄到她耳中,像極了靡靡之音,在意又舒張。
她本來還擔心他會不會得意忘形或者忘記她曾說過的話,被邬婉女士看出一二。
這下倒是不用擔心的。
宋阮清繞過車頭,坐進副駕駛,喬女士就獻寶似的從後頭拿出一個白色紙袋,印着附近一家網紅店的logo。
門店開了很久了,每次去都人滿爲患,宋阮清不愛湊這熱鬧,便沒吃上。
她打開紙袋,是芝士蛋糕和卡布奇諾。
“我說阮阮肯定沒吃飯,就讓這臭小子去買了,還算聽話。”喬苑看了自家兒子一眼,又笑眯眯地望着宋阮清,接着道:“阮阮,你看看喜不喜歡,要不要再去吃點?”
“媽,喬姨。”
宋阮清還未來得及叫人,就被喬苑熱情地塞了滿懷。
叫完人,宋阮清又接着道:“不用了,我同事給我帶了。”
“媽,你怎麽來也不說一聲?”
宋阮清看了眼江鏡遠,竟是有些心虛。
這小子,沒搗什麽亂吧?
“說什麽,我來看你還要打報告啊!”邬婉側過身,伸出食指點着這個不長記性的宋阮清,“你說說你,以後見着些人,繞道走呀,上次掐你脖子,這次又出了這事,要不是你喬姨在,你真是想擔心死我啊。”
邬婉女士長這麽大,都被宋先生慣着,哪見過這樣的大風大浪,而且被針對的人還是自己的女兒。
“沒事啊,你也不是說了嗎?還有喬姨呢。對吧,喬姨。”
宋阮清慣來會讨巧,這會乖得不像話,江鏡遠不動聲色地偏頭看了她一眼:真是會看臉色的小妖精。
被點名的喬苑立馬附和,打着圓場,“對啊,這不還有江鏡遠嗎?高中就光讓阮阮照顧江鏡遠這小子了,現在遇到事情了,江鏡遠不得沖鋒陷陣?”
說到激動之處,喬苑還上手打了江鏡遠一拳頭,手掌打在肉上的聲音十分響亮,不用猜,肯定紅了。
喬姨這力氣,打上去那聲音乍聽着就像鐵砂掌似的,宋阮清不由地起了雞皮疙瘩。
她們做手術的,體能訓練是少不了的,尤其喬女士,平日裏沒少鍛煉,這一巴掌下去得多疼。
“行了,媽,我先送你回去吧。”
江鏡遠莫名其妙被打了這一下,人也有點毛了,礙于未來丈母娘的面子,他還是沒了冷臉。
“我爲什麽要回去啊,住你那不行嗎?”
江鏡遠無奈道:“給學生補課呢,沒地方睡。”
喬苑還想說點什麽,宋阮清看了她一眼,隻得補充:“江鏡遠那早上六點半就開始上早自習,他這些天都在我這邊住,他那邊确實沒有下腳的地方,要不,喬姨,你跟我媽睡吧,我去科室對付一晚。”
“那哪行!江鏡遠,回家。”
一路上,喬苑拉着她的老姐妹一直聊天,不知怎麽,冷不丁地就聊到了宋阮清的相親對象。
“啊?”
喬苑這下子是懵住了,她偷偷看了一眼她兒子,後者對這并沒有太大反應。
于是,她又假裝不在意地問道:“阮阮,男孩子怎麽樣?”
“對啊,媽,你以後給我介紹相親對象你可先調查調查,人家有女朋友啊。”
宋阮清慣來會順着梯子往上爬,她聽了喬苑這話,立馬委屈着,像是經曆了什麽難堪的事情,弄得兩位長輩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江鏡遠低低笑了聲,笑聲含在嗓子裏,于胸腔發出低低的共鳴,隻有離得近的宋阮清才能聽到。
她挪過視線,暗瞪了他一眼。
戲精。
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江鏡遠側過眸子,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嘴角玩味地上揚。落在宋阮清眼裏,似是嘲諷。
“啊,這……媽媽也沒想到啊,唉,不過沒事,你媽媽我這邊啊,好多小帥哥,都是那些富太太給我的,我晚點發給你,有看上的,我去讓你爸找人做個背調。”
……
得,說了跟沒說似的。
宋阮清坐正,她現在不想跟她媽媽說話。
“遠遠,你倆朝夕相處的,她那相親對象你看過沒,真有女朋友啊?”
江鏡遠嗓音懶懶,啊了一聲,挑眉,說的稀松平常:“上次阮清姐約會,我剛好碰到,看上去跟前女友藕斷絲連的樣子,而且長得五大三粗,看上去不太友好。”
前半句,他沒撒謊,隻是後半句,多少有點私心。
江鏡遠笑了兩聲,又說了句:“婉姨,阮清姐剛回國,先讓她把工作穩定下來,說不定她醫院就有合适的,也說不定。”
宋阮清喝了一口他買的卡布奇諾,還行,不是很甜,剛剛好。
她乍一聽江鏡遠這話,狡黠锃亮的眼睛彎了彎,很滿意江鏡遠說的這句話。
果然,臭弟弟關鍵時候還是有點作用的。
後來,在車上,邬婉和喬苑都沒怎麽說話,兩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也不知道這兩個大齡女士,一天到晚瞎琢磨什麽。
三人回到家,宋阮清突然有些緊張,她第一時間沖回了卧室,生怕她那裏出了什麽岔子,被邬婉女士發現點什麽。
邬婉回到家,也沒管這兩個小人,而是直接從小号行李箱裏拿出換洗衣服,直接去了洗手間。
江鏡遠不急不躁,看着在卧室裏東瞅西看的宋阮清,冷不丁地靠近她,湊在她耳邊,哼笑一聲:“姐姐在幹嘛?”
江鏡遠在這裏住的沒幾天,但是他特别喜歡進她的卧室,有時候撒起嬌來,大晚上的一個人屁颠屁颠地跑過來,喜歡抱着她睡覺,雖然她也不知道一個大男人,爲什麽特别喜歡粘着她。
但是她這人,睡覺的時候就不愛跟人計較,隻要别擾她清夢,别過分,她能放任自由。
“你沒丢三落四吧?”
宋阮清真的很不信任江鏡遠這個狗男人。
“姐姐放心,我都收拾好了。”江鏡遠又貼了過來,“今天的蛋糕好吃嗎?甜不甜?”
方才在車上,看她吃的津津有味,估計是喜歡的。
宋阮清仰着身子,生怕她媽媽突然竄出來,整個人的神經都是緊繃狀态,像極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小賊,妥妥的做賊心虛。
“還行……”宋阮清擡手将江鏡遠推遠了些,可這男人沒臉沒皮,絲毫不帶怕的,他出其不意地低頭擦過她的唇角:“我嘗嘗,我可是排了好長的隊,才買到的。”
宋阮清被他弄得癢癢的,低聲說道:“那也是喬姨讓你去的。”
“不是。”
反駁的又急又快,又像是爲了懲罰這個小沒良心的,重重含了一口她的耳垂,硌着牙齒,軟磨:“我自願的。”
這男人,說起話來真不帶害臊,宋阮清後退一步,眼神閃躲:“知道了,你快出去。”
突然,門外傳來邬婉的聲音:“阮阮,你的東西怎麽亂放啊!”
緊接着,就是拖鞋落在上小台上的聲音,由遠及近。
“來不及了,姐姐。”江鏡遠的表情看上去無辜極了,但是宋阮清知道,這小子裹着壞,故意的。
“你别心虛啊,你越心虛越有點什麽。”
呵!狗男人!
在邬婉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江鏡遠立馬理她遠了些,笑着說道:“阮清姐,我的吹風機壞了,借我用一下。”
宋阮清沒說話,直接将吹風機塞到他身上。
邬婉見江鏡遠在,也沒了剛才的火急火燎,隻是笑了聲:“遠遠在啊。”
江鏡遠點點頭:“婉姨,我借個吹風機,你們早點睡。”
斯文敗類!
宋阮清暗咬銀牙,内心狂吐槽。
江鏡遠離開的時候,還不忘貼心的給兩人把門關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