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離開家鄉
“咱……走吧。”
王老爹最後瞧一眼這青磚大瓦房,将院門鎖好。
安然被抱在懷裏,瞧着生活許久的地方,舍不得這裏。
自從村長找過他們以後,不過幾日,前方吃了敗仗的消息就傳來。
大滇的兵直破洛川,不過三五日就要長驅直入大都。
洛川失守,其他幾國總是要分上一杯羹,舉兵來破。
如今的大啓就像砧闆上的肉,任人宰割,蠶食鲸吞。
百姓們各自逃生,青禾村裏幾戶人家舍不得地裏的莊稼,還要拖上幾日才走。
安然将家裏能用的能吃的都收進農場裏,如今的屋子隻剩下空殼子。
王永安把東西綁在闆車上,摸摸大黑的頭。
“接下來要辛苦你了。”
大黑仿佛聽懂似的,擡頭回應。
“這是我畫的地圖,咱先去冀陽。”
“咱不能走官道,到了伏嶺就走水路。”
一行人趕到夢塘鎮,翹首以盼的老太太帶着幾個媳婦孫子等在大樹下。
“娘,你們都收拾好了。”
老太太拍拍包袱,手中牽着個半大的娃娃。
“好了好了。”
“三嫂呢?怎不見人。”
“她啊,跟着她娘家走了,大難臨頭各自飛,可憐了我林子。”
龐子帶着莫娘走在牛車旁,他們真是沒個安穩命,才幾日不到,又開始逃命。
安然數不清,就他們一路的青禾村人大約有幾百号人,光他們家就将近三十多号人。
鎮上到處關門閉戶,四處都是背着大包小包的人。
大家沒個方向,路都是自己選出來的,但絕對不能呆在南部。
聽聞大滇之人兇殘,隻要破城就是屠城,不留一個活口。
他們大啓的百姓就是羊圈裏的羊羔,被幾個屠夫瓜分着。
日頭正烈,一行人在樹蔭下休息起來。
“福寶,喝些水。”
安然舉着水囊咕嘟幾口,這天快要熱死了去。
“我去打水。”匡衡拿着水囊在河裏取滿水。
“你這水哪裏喝得。”
有人說河裏的水不幹淨,要燒開了才行。
匡衡才管不了那麽多,他們逃過荒,一路上有水就不錯了。
王老爹隻叫匡衡把水囊放好,等大黑吃飽就開始趕路。
直到夜裏,走的人都分散了去。
匡衡帶着幾個兄弟撿來柴火,架起吊鍋。
道路上,歇息的人也十分多,少不得大戶人家。
大戶人家有馬車,箱子财物成堆捆綁在車隊上。
劉春蘭規劃着家裏的吃食,隻煮稀粥吃,裏面放些不能久放的菜葉子。
吃飯的間隙,王老爹叮囑家裏的孩子們,不可擅自掉隊,去拉屎撒尿都必須說。
“文銘文遠,你們現在負責看好家裏的弟弟妹妹們,不許少一個。”
王老爹又安排着匡衡幾個大漢,他心中清楚,這個時候他們願意跟着,隻不過他們有糧食。
那些契約什麽的,不過一紙雲煙。
夜裏,山間蚊蟲密密麻麻,隻要是個活物,就卯着勁吸血。
“快來擦擦。”
劉春蘭給幾個小孩擦着藥水,這個藥水驅蚊止癢。
“這外面的蚊子像是幾輩子沒吃過飯似的。”
方翠英罵罵咧咧,真是受不了。
“眼皮都給叮腫了去。”
“娘,這是驅蚊的藥,拿去給大家擦擦。”
其他人他們可沒法管,雖說咬着可憐。
“娘,太多蚊子了,我受不了,我要回去~”
“你呆在馬車裏,馬車裏少。”
一個婦人哄着一身錦衣繡裙的女子。
“小姐,你快上馬車吧,外面蚊蟲更多。”
“馬車裏悶得要死,你去給我打水來,我要擦擦臉,一身汗膩子。”
“胡鬧!萱兒,現在不同往日,咱這是逃命,不是在府上。”
被呵斥了的女子隻覺得一肚子委屈,嘟囔起來。
“我隻不過要一點水。”
安然在不遠處都聽見這個嬌滴滴小姐的哭鬧。
不作不死啊,這才第一天,後面苦日子可多了。
這樣的話,不知還活得到多久。
走了五六日,人群沒有一個不是疲憊之态,白日裏趕路夜裏又睡不好。
今日大家準備歇在一條小河邊,他們這一路上都不敢離開水源。
這條道是一條大官道的分路,人也多了起來。
河邊圍滿了打水的人,打罵聲傳來。
幾個家丁模樣的人對着一個年輕男子拳打腳踢。
“你家的牛污了咱的水,你說該賠不賠。”
“我沒有,我沒有。”
四處的人隻敢看着,不敢上前。
“爺,你瞧,這牛還不錯。”
家丁獻上一條血淋淋的牛腿,上面的筋膜還在鼓動。
“還我牛~”
“去你的,是不是找死!”
男子口吐血沫,看着自己的牛被幾個人刀剖,怎麽也爬不起來。
“你個鄉巴佬,我們爺看得起你才吃你家牛。”
就是這麽一幕,安然這路上已經見怪不怪,什麽牛鬼蛇神通通顯了原形。
王永安把大黑栓在樹下,不敢拉去喝水。
“你們幾個去撿些柴來,咱炙烤了這牛,分給大家夥吃。”
叫做爺的那個人站在人群中,手裏舉着血淋淋的牛腿,一手搭着個妖豔的女子。
被叫去拾柴火的人不敢有怨言,匆匆離開,撿來大堆柴火。
“你們這些玩意,要這些雜草做甚,木頭!去找木頭來!”
不一會歡呼雀躍之聲傳來,篝火沖天。
王老爹看着圍着篝火大口吃肉喝酒的人,暗啐幾句。
那頭牛的主人已了無生氣,瞪着眼與牛皮映在熊熊篝火之中。
“福寶乖,不要怕熱,用這個把腿蓋着。”
安然撩起來的褲腿被放下來,身上搭了薄布。
雖然身上擦了藥,卻不妨礙不怕死的蚊蟲前仆後繼。
“爹,我去撒尿。”文遠打了個招呼,鑽到一旁的路邊。
“爹——”
王永平聽到呼喚,立馬上前。
雖然是夜,皓月當空,王永平瞧着翻滾的長條,想也不想,抓起來就往地上狠狠一摔。
安然警覺起來,朝着呼喊的方向望去。
王老爹立馬上前,隻見自己三兒趴在地上。
“呸!”王永平不敢咽口水,吸多少吐多少。
龐子點燃火棒子,地上攤着一條死蛇,摔得稀碎。
這是被蛇咬了!這條蛇一看就有毒。
張桂花驚吓萬分,他男人嘴唇都發烏了。
王老爹瞧着便知這條蛇毒性極大,吸毒是沒有用的,搞不好毒死兩個。
王老爹焦急萬分,握着福寶的手。
安然拿出藥來,這藥隻能壓制住毒性,卻不能解蛇毒。
“喂!菜菜!快出來!”
一條小綠蛇從菜地裏遊出來,吐着蛇信子。
“你舍得來找我了。”
“你幫我瞧瞧,這些藥那個能解蛇毒。”
“這些都不行,外面那條是過山峰,毒性很強,你用我的血吧。”
說着綠蛇變作人形,從指腹取下幾滴血來,血是綠色,像菜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