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活着
看着祁陽放到面前的相片,江笙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江苑的母親。
她“咦?”了一聲,“這不是文潔嬸子嗎?”
祁陽猛地擡眼,“你認識?”
江笙不明所以,點點頭,“對啊,這是小苑的媽媽文潔嬸子啊。”
祁陽看向江苑,發現她一臉恍惚,表情很怪異。
江苑定定看着那張小小的黑白相片,腦海裏飛速閃過“江苑”和林文潔相處的記憶。
“如果這世界上沒有一模一樣的兩個人的話,那相片上的這個人,應該就是我的媽媽,林文潔。”
她唇角噙着笑,“我媽媽對我可好了,她每天下班回來都要給我帶好吃的,有時候是雞蛋糕,有時候是水果糖,她從來都不打我,哪怕我出去玩搞得渾身髒兮兮。”
這個江笙有發言權,“這個我知道,有一年暑假你回村跟着江大力和江二力玩得一身泥,他倆都挨了一頓竹筍炒肉,隻有你沒有。”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她意識到女孩兒和女孩兒是不一樣的。
江苑做錯事不用挨打挨罵,也不用小小年紀帶弟弟,做一堆活計。
“是啊,我爸媽對我真的很好…”江苑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江笙意識到不對勁,指着茶幾上的相片看向祁陽,“祁陽哥,這相片是…”
祁陽看了江苑一眼,“相片上的人…是秦麗梅。”
江笙雙眼瞪大,“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明明是文潔嬸子,怎麽可能是秦麗梅?”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祁陽已經把相片拿給劉老二證實過了,這确實就是那個抓了他老娘,并以他老娘的命相威脅讓他殺掉江苑的秦麗梅。
“這是…怎麽回事?文潔嬸子不是已經死了嗎?”江笙喃喃,握住江苑的手,發現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肯定是搞錯了,肯定是…”江笙求助般的看向祁陽,卻發現他的眉頭擰得仿佛能夠夾死蒼蠅。
江苑把相片推回到祁陽面前,“确認過了,秦麗梅就是我三年前死去的媽媽林文潔,我也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事。”
“麻煩你跟我講一講林文潔,她和你爸爸出事前後有沒有什麽異常。”祁陽拿出筆記本和紙,準備開始記錄。
江苑在腦海裏搜尋着記憶,卻沒什麽實質性的發現。
林文潔和江二福每天都是正常上班下班,并沒有什麽特别的表現。
“很正常,爸爸媽媽都沒有異常…至于他們的屍身,我沒有見到,是家裏其他人操辦的,我聽我奶奶提過一嘴,說要不是因爲我媽媽那根缺了的手指,她們差點…等等,不對!”江苑回憶到這裏突然反應過來,奶奶之所以會這樣說,很可能就是因爲江二福和林文潔的臉都已經面目全非。
祁陽神色爲之一振,“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媽媽是假死脫身。”
江苑點頭,眉眼微微下沉,如果林文潔假死脫身,哪江二福呢?是不是也是同樣假死?
不過很可惜的是,在她寫信回去詢問之後,得到的回信卻是隻有林文潔一個人的臉毀了,江二福完好無損,江二福的的确确已經死了。
警局找了很久,還特意和滬市警方聯系,但都沒有找到秦麗梅,她和林鑫一起徹底人間蒸發。
時間一晃到了寒假,江苑拿到優異的成績,和江笙一起回到了大雲村。
她想親自問問關于江二福和林文潔的事。
剛到鎮上,就見到老江家的大力和二力以及劉家寶一人汽車一輛嶄新的自行車等在班車車站。
姐妹倆對視一眼,毫不客氣把一大堆東西扔給了他們。
回到小院,發現院子早就已經被打掃得幹幹淨,籬笆也被重新圍過,兩個嫂子和李靜就等在門口,身上還穿着新棉襖。
“回來了,快,把東西放了去家裏烤火。”李靜熱情招呼,紅色的棉襖襯得她氣色看起來越發的好。
江笙臉色平淡,把帶回來的東西往她手裏一塞,“你們先回去,我們要先去江家一趟。”
李靜抱着東西,“咋又帶這麽多東西?回自己家還這麽客氣。”
她嘴裏說着客氣的話,手卻一直不肯松,江笙也不揭穿她的口是心非,扭頭提着她和江苑的行李進了屋。
等她出來,李靜和劉家寶已經被江苑打發走了,她們便和江大力他們一起回了老江家。
大冷的天江老頭和江老太就站在門口等,一人手裏抱着一個江苑之前寄回來的熱水袋,見到她倆終于回來,忙不疊把熱水袋往她們手裏塞,“趕緊拿着捂手,這鬼天氣也太冷了!”
因爲要打聽的事,江苑難得的挽住了江老太的胳膊,“知道冷,還出來等。”
江老太眉毛揚得高高的,“這不是我乖孫女要回來了嗎,我當然得出來等。”
“行行行,你慢點。”江苑扶着她進了院子,江大伯忙給她們沖了兩杯蜂蜜柚子茶。
這還是之前江苑寄回來的,家裏人都挺喜歡這酸酸甜甜的味道。
大家坐定互相打過招呼以後,江苑突然對兩個堂哥說給他們江家帶了不少東西,讓他們先回去清點一下,意識到江苑可能有不方便他們聽的話要講,他們都自覺回了各自的房間。
等他們走了,房間裏隻剩下江老頭、江老太、江大伯和江苑江笙兩姐妹。
江大伯試探着開口,“小苑,你是不是想問之前你寫信回來問的關于你爸媽的事?”
江苑“嗯”了一聲,“大伯,當初是你和爺爺奶奶去的廠裏,能具體給我講講當時的情況嗎?”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江老太一下子就慌了,一把抓住了江苑的手。
江苑神色複雜,猶豫着不知道要怎麽說,江老頭看出她的糾結,“小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
江苑睫毛輕顫,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好半晌才輕聲開口,“我媽媽…可能沒有死…”
“什麽?!”江老太雙眼一瞪,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媽媽,林文潔,很有可能還活着。”
今晚去買飯的時候社死了,一路哭着回來,真的太社死了,人生第一次發生這麽尴尬的事。
嗚嗚嗚嗚嗚…
女生應該能意會到是什麽情況。
難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