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年三十,立春
中午,陰沉天空沒出太陽,雪倒是停了。
整個天地披上銀裝,劉光天和劉光福倆人,上午挨了打,沒臉回大院,更沒敢找人報複徐慶三兄弟和許大茂。
畢竟今兒一頓揍,挨的不輕。
劉光天感覺自個肋骨都快斷了,心裏對徐慶和愛國,豐銘是又恨又怕。
這次總算是服了。
一身的桀骜勁頭,此刻消散無蹤。
不過瞧明白了,這次真是把徐慶惹怒了,也徹底瞧清楚。
徐慶動起手,别說他一人,就是他和劉光福,夥同閻解成三兄弟,怕都不是對手。
當年徐慶見義勇爲的事迹,他還不信,時隔多年,今天親自領教過後,用手捂住又痛又疼胸口,再也不敢有一絲輕視念頭。
一腳踹的倒飛出去,滋味可不好受。
而與此同時。
這會兒走在劉光天前頭,心裏對身後的二哥,懷恨的要死。
同住後院的劉海中還問徐慶,有沒有見他家那倆小子。
要不是劉光天撺弄,借他十個膽,也不敢打那通電話。
晚上天黑,徐愛國和豐銘,坐在自家主屋,與大哥喝酒,還有傻柱和許大茂二人。
原本他不屑在年根跟前,收拾劉光天和劉光福。
國營商店和百貨大樓倒是春節跟前,照常營業,但那是公家單位,頭頂着“爲人民服務”。
劉光天是不想服也得服。
徐慶則沒什麽都沒說。
但忙了一年,總不能365天,天天不休息。
許大茂直接搶着道:
“二大爺,您兒子,您自個都不知道,我們上哪知道去。”
電話打了,也挨了打,拖着受傷的身軀,走到街上人多的地方後,連回頭看劉光天一眼都沒有。
傻柱一早沒跟着出大院,此刻幾杯酒下肚後,話匣子打開,吃着花生米道:
這年月裏,沒所謂的内卷一說。
比挨愛國和豐銘半響的打還痛。
今兒出了口氣,心裏痛快。
獨自拐上了一個路口,甩開劉光天,往醫院過去。
說起來,這幾天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
靜紅則抱着閨女,帶着兒子鴻志,上了愛倩住的屋裏,與兩個弟妹,一塊聊天。
既然不是在大院,那該怎麽收拾,就怎麽收拾。
要不是見兩個兒媳婦跟幾個小孫子的面子上,他才懶得向院裏人打聽。
徐愛國和徐豐銘,置若罔聞。
去年臨過年還有幾天時,徐慶把糧站關門歇業,今年也就依舊。
就隻挨了徐慶一腳一拳,直到現在,都過去了好幾個時辰,身上的痛楚依然沒絲毫減少。
“慶子,今兒你可不夠意思,早知道,我一早跟着你和愛國,豐銘也出去,揍二大爺家那倆小子一頓。
而走在後面的劉光福,強不到哪裏去,也就服軟快,少挨了點揍。
許大茂叼着煙,身上的軍大衣早已脫下,丢在一旁,一臉鄙視道:
傻柱不言語,身上的棱角,這些年一點點磨圓,盯着許大茂瞧了兩眼,右手一擡,端起酒瓶,給衆人倒酒。
徐慶和愛國,豐銘,以及許大茂,早回大院了。
哪怕靜紅和曉雅不覺得累,但雇的三虎子媳婦和美娟,以及惠麗華幾人,她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不可能說過年還繼續上班。
“傻柱,你提那陳谷子爛芝麻幹嘛,這都多少年過去了,我也沒見你跟二大爺動過手。”
徐慶就不跟公家比了,坐在暖和的熱炕上,與兩個弟弟和傻柱,許大茂一塊把酒言歡。
當年二大爺在廠裏舉報我的事,我都還沒跟他算賬!”
但今天,許大茂幫他把人關在了外面。
他當老子的,讓兒子早已傷透心。
東單的糧站,這些日子也不開了,過年跟前,放了假。
劉海中聞言,雙手背在身後,什麽都沒再問。
可事已至此,劉光福再懊悔也沒用。
他從小就膽小、心慫,前幾日舉報的事情,本就不願參與。
加上冬天穿的厚。
但徐慶的一拳是挨的很結實,身闆本就沒劉光天壯,當場吐了血。
傻柱還是傻柱,但少了犯渾的那股犟勁兒。
已入不惑的年紀,又當了食堂主任,經曆的事兒不少,人再不成熟,在一年又一年的點點滴滴中,也該成熟了。
“慶子,今年過年,曉雅她回咱們院嗎?”
傻柱話頭一轉問道。
徐慶思索着道:“回來。”
傻柱哦了一聲,自個端起酒盅,獨自抿着。
屋外漆黑夜幕下,風呼呼地吹,寒意随之悄摸濃厚。
劉光天和劉光福前後腳在夜色掩護下,回了大院。
卻誰都沒敢在院裏找徐慶鬧騰。
轉過天一早,天空放晴,大院人見劉光天與劉光福,臉上挂了彩,詢問咋回事。
這倆兄弟,沒臉說是挨了揍,扯着謊說昨天下雪摔跤弄的。
自然是沒人信的。
但也沒人追問。
就連劉海中兩口子也隻過問了幾句,怒斥一番不顧家,前天一晚沒回來,昨天一天又沒見人,之後便不再管。
徐慶用鐵鍬敲掉屋檐上的冰溜,對劉光天和劉光福更沒搭理。
隻不過,經過去年閻解成三兄弟的鬧騰,以及前幾天劉光天倆兄弟的使絆子。
他隐約覺得,這樣的大院,已沒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
之前他不想搬出去,一方面是怕父母留下的房子,被院裏人禍害掉。
另外一方面,以前沒改開,外面租房子,也還是這種大雜院,搬出去意義不大。
但如今,國家改開兩年多,對住房問題進行試點改制。
房改提上議程。
四九城團結湖那邊,南一條的一、二号樓,去年十一月就發售了商品房,産權私有,就是價格貴。
徐慶有點心動的,可他深知,四合院的價值要遠高于樓房。
而在價格上,反而正好相反。
就沒動入手的念頭。
把屋檐的冰溜全都敲掉,徐慶鏟到院子牆角後,呼了口氣,仰頭望向冬日暖陽,心裏暗想,等這一兩年裏,肉聯廠生意好起來,手裏有了錢,就在附近胡同,看哪個大院售賣,到時候一舉拿下。
盡管說起來,大院衆人不算多壞,多惡,但成天勾心鬥角,爲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鬧來鬧去,挺煩人。
天氣又幹又冷,昨日的雪給大院添了不少年味。
胡同裏傳出炮仗聲,徐慶知道是自家兒子帶着于莉閨女以及其他幾個小家夥在玩,便把鐵鍬拎回自家小屋,收了起來。
主屋旁的小屋,自從爺爺奶奶走後,就一直空着,用來放雜物。
保姆馮嬸兩天前跟大院人一塊把豆腐做好後,放在小屋裏,就回老家過年去了。
徐慶将鐵鍬放好,俯下身子瞧了瞧,凍在水裏的豆腐,轉身才走出小屋,把門鎖上。
靜紅和愛倩一早吃了早飯,與唐秀娟出門又置辦年貨了。
愛國和豐銘有應酬,過年跟前,他們兩個廠長,免不了要走動走動。
徐慶辭掉紅星五分廠的正廠長後,自己辦肉聯廠和開糧站,算是清閑了下來。
不用再像以前那般逢年過節應酬不斷。
可他還是有事要忙,第一給老家那邊的兩位公社書記打個電話,算是拜年,也算是爲明年下鄉收糧和收豬,提前打個基礎。
前段時間,他郵寄了不少東西回去,其中一部分是給兩個公社買的,這兩年收糧收豬,沒少麻煩,而且之後也還得繼續。
這條路自然不能斷。
另外的,則全寄回給爺爺奶奶和二爸,三姑,四姑他們。
住在城裏,很少有機會抽出時間回村裏過年。
隻能郵寄東西,盡個心意。
第二,大學同學陳秀芳昨天下午他在街上置辦年貨時碰見了,約好今天下午三點,上東來順一塊吃個飯。
就他兩個人,說過完年要出國。
徐慶不好拒絕,隻得應下。
大學同學,雖不是同一級的,但好歹關系熟識。
中午時候,靜紅和愛倩,秀娟,三人挎着菜籃子,裏面裝滿了買的各種年貨回來。徐慶剝開年年冬天都運到四九城售賣的橘子,一邊自己吃,一邊又喂給還小的閨女巧馨。
狸貓小灰匍匐身子,圍在跟前嗅個不停,徐慶不得已,隻好抱到一旁,
然後把下午要跟陳秀芳吃飯的事情,告訴了媳婦一聲。
靜紅臉上露出一絲絲不悅,眼神中也顯出不滿,捏着掃炕的雞毛撣子道:
“不去不行嗎?”
徐慶苦笑道:“人家過完年,正月初六就要出國,不是考察,是出去工作。”
馬靜紅眉頭蹙起,神情依然流露出不情願,但輕歎一聲,還是允許了。
這年頭,出國算是大事,靜紅通情達理的人,不好說不讓自個男人去。
下午三點,徐慶準時到了東來順,陳秀芳已在二樓包間内等他了。
“徐慶,你媳婦沒數落你吧?”
徐慶摘掉圍巾道:“我媳婦明事理的人,怎麽可能。”
“那就好。”陳秀芳用手關上包間的門,坐在徐慶對面椅子上,撩了下頭發,感慨道:
“日子好快啊,沒啥感覺,就到年底了。”
徐慶把軍大衣也搭在椅背上,點頭應道:“确實。”
随後,主動問道:“你确定要出國?”
“嗯,該辦的手續都辦好了,過完年就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徐慶沒再接着問,改開的思潮洶湧地傳回國内,令不少人對國外心馳神往,這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你有沒有想法也出國轉轉?”陳秀芳突然說道。
徐慶笑着擺手,“我沒想法,也沒時間,去年我才辦了肉聯廠,走不開。”
陳秀芳嗯聲點頭,“我就知道,伱肯定不想出去,你有媳婦孩子在,跟我不一樣,我離婚後一直單着,想去哪都成。”
徐慶沒說話,掏出煙,點着,抽了起來。
服務員沒一會兒就推門進來,上了兩盤羊肉,徐慶趁機要了瓶酒,算是給陳秀芳提前踐行。
幾杯酒下肚後,徐慶用筷子夾着羊肉,下進沸騰的銅鍋裏,與陳秀芳邊吃邊聊。
沒有回憶往昔的學校時光,也沒暢談什麽未來。
就在熱氣升騰的包間裏,聊着過去一年的各自經曆。
臨分别時,徐慶站在東來順門口,與陳秀芳擁抱了一下。
天色臨晚,冷起來,風在呼呼地吹,街上人多,東來順門口進出的更多.
“走了。”
“走了!”
徐慶倒退兩步,與陳秀芳揮了揮手。
陳秀芳笑着也揮動着手,而後轉身。
一個朝左,一個朝右,經此一别,之後再見,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年三十立春,晚上就除夕。
一早的天氣,少了寒冷,多了絲暖意。
大院各家都在忙着鐵春聯,貼窗花。
今年寫春聯的任務,徐慶交給了二弟愛國和三弟豐銘。
馬靜紅和愛倩拌了漿糊,徐鴻志負責把一張張寫好的拿到院裏讓自個父親張貼起來。
徐巧馨和徐鴻福摟着狸貓小灰,站在屋門外好奇地擡頭望着。
前院是閻埠貴在寫,中院有棒梗看着弄。
傻柱今年輕松,老太太的屋子,徐豐銘和唐秀娟住了,春聯不用管不說,臘月二十三也沒來後院打掃屋子。
至于晚上過年,他在家和妹妹一家三口過。
雨水前些天就告訴他了,傻柱這幾天天天臉上挂着笑容。
許大茂是一早就帶着秦京茹上他父母家去了,晚上過年估計不回來。
春聯的事情,許大茂拎了瓶華燈牌大曲,托付給了徐慶。
以往他家的春聯,每年都是徐慶代筆寫的。
秦京茹有點偏見,覺着應該讓棒梗寫,好歹她是棒梗小姨。
一瓶大曲,國營商店買三塊多錢,就寫個春聯送了,多不劃算。
許大茂瞪了秦京茹一眼,懶得解釋。
他做事,哪用得着秦京茹指手畫腳。
而同住在後院的劉光天和劉光福倆兄弟,念書沒念多少,高中沒讀完就辍了學,倆人的毛筆字拿不出手,又不敢像自個父母一樣,讓徐慶幫忙,隻好撺弄各自的媳婦去中院找棒梗幫忙。
閻埠貴這位幫大院沒少寫春聯的三大爺,劉光天倆兄弟是不考慮的。
三大爺的摳門,愛占小便宜,大院無人不知,找棒梗的話,啥都不用給。
賈張氏不樂意,見劉光天和劉光福打發媳婦來家,讓大孫子寫春聯,皮笑肉不笑道:
“喲,光天,光福家的,你們應該找前院三大爺去啊,他是當老師的,寫的字好看。
還有你們後院的小慶,這些年也年年寫春聯,字寫的也好,我大孫子就隻能夠給我們中院寫,瞧瞧,我家的紅紙沒多少,毛筆,墨水什麽的也都快用沒了,一大爺家屋門上得貼,剛給我家送了點.”
賈張氏說着,眼珠來回在劉光天和劉光福二人的媳婦臉上打量,想着,這春聯不能白寫吧。
前些年她找前院三大爺寫的時候,可沒說空着手過。
奈何秦淮茹笑着打岔道:
“沒事,等一下我兒子幫你們兩家寫好,就送你們後院去。”
棒梗在後院沒少住,也就附和道:
“我媽說的對,我奶奶開玩笑呢,你們别當真。”
劉光天媳婦和劉光福趕緊連忙道謝,趕緊走出賈家。
午後,徐曉雅和劉建軍,與何雨水一家三口,在街上相遇後,結伴從胡同走進大院。
每個人手裏都拎着東西。
雨水一家自然是看望傻柱的。
而徐曉雅和劉建軍,是回大院陪自個大哥,二哥,三哥過年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