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棋盤秘境(第一更,5000字)
天上雲卷雲舒,陽光灑落。
蘇寒大踏步行于茫茫古道上,如凡人般,雙腳丈量天地,周圍皆是錦繡河山,風景秀麗,賞心悅目。
他不知曉這條古道通往何方。
無所謂,此次出行漫無目的,随心即可。
說來也是奇怪。
中遊修仙界也存在這些蔓延天地,交錯縱橫,形成一張密密麻麻交通網絡的蒼茫古道,亦如下遊那般,着實奇怪。
這些蒼茫古道到底有何用?
庇護過往行人?
可修仙者大多可以禦劍飛行。
“架,架。”
有奔馬聲,疾呼聲自身後傳來。
轉身一瞧,遠處一隊人馬飛奔趕路。
蘇寒挑眉詫異,竟有凡人行于古道?又或者說,中遊修仙界真的存在徹底的凡人,一點修爲都沒有的凡夫俗子?
中遊修仙界即便不是什麽仙界。
但以這裏的靈氣濃度來看,很難孕育出徹頭徹尾的凡夫俗子。說句不中聽的,即便是一頭豬,泡在這樣的濃郁靈氣中也能成精。
一隊幾十人的人馬奔騰而過,很快就超越了蘇寒,也不停留,掀起陣陣煙塵,朝着遠方疾馳而去,匆忙至極。
蘇寒走出漫天煙塵,微微皺眉。
不對,十幾個凡人有些古怪。
遠處。
陸忠駕着奔馬疾馳,稍微撫摸身下的老夥計,安撫再堅持一會兒,奔襲十萬裏,如今也總算接近終點,接近國境所在。
旁邊身披盔甲的副将開口。
“将軍,先皇駕崩不出三日,即位的新皇便召集我等飛地守将前往京城,不得有誤,可是京城發生了什麽事情?”
“但爲什麽不讓我等攜帶大軍進京?”
“我亦不知.”
陸忠皺眉,心中同樣疑惑不解。自己不過是小小一邊關守将,坐鎮異域飛地,幾十年來恐怕已經被人遺忘于朝野。
可這位剛繼位的新皇卻如此記得他?
“嗯?”
他遙望前方,那裏出現了一道人影。
千年古道,寬大至極,有其他行人也不足爲奇,但爲什麽這道人影他越看越眼熟?這不就是被他們甩在身後,剛剛超過的那人嗎?
怎麽突然跑到前面去了?
他陡然一驚,疑惑不解,一聲駕,飛馬加速,帶領一隊人迅速的超過了那道人影,将其遠遠甩在身後。
正當他松了一口氣時。
突然又發現前面又多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籲。”
他拉動手中缰繩,在這道人影旁停了下來,飛身下馬,躬身一拜,神态不卑不亢,“陸忠,大乾人士,不知哪裏得罪了仙師?”
蘇寒淡淡出聲。
“煙塵太大。”
陸忠頓時啞然,就因爲這個?他哪裏想到堂堂仙師居然如同凡人,走在這千年古道上?
“我等奔襲十萬裏,從邊關趕回,一時不察,冒犯了仙師,還請見諒。”
他姿态放低,彎腰幅度更大。
他并不懼怕所謂修仙者,但坐鎮異域飛地這麽些年,多少和修仙者打過交道,一聲仙師若能消弭仇怨,叫一聲又有何妨?
“倒是不必,不過小事。相比起這點,我更好奇你們的特殊之處,你們是,武夫?”
陸忠點頭。
“不錯,正是武夫,仙師有何指教?”
“很好奇,在這偌大修仙界中,居然會有人修這武夫之道,并且成就也着實不低,瞧你身上氣血渾厚,似乎并不輸築基?”
蘇寒笑道。
陸忠神情肅然。
“仙師好眼光。但其中原因錯綜複雜,難以言說,不如随我等同行,進入大乾,或許仙師心中的疑惑便能得到解答。”
“此次出行本就漫無目的,可以。”
蘇寒颔首。
“不過伱們的速度太慢了,風來。”
風起,萦繞衆人身旁,化作助力,狂風一卷,速度加快百千倍,恍惚間,已将群山遙遙甩在身後,化作茫茫黑點。
一時三刻後,衆人停了下來。
陸忠大驚,神情複雜,深吸一口氣,再度向蘇寒躬身一拜,是遇到了真仙師啊,轉瞬十裏,百裏,自己遠不如也。
“此處便是大乾?”
眼前是一片廣袤平原,天蒼蒼,野茫茫。雖然廣大,卻盡顯荒涼,無人無城,陣陣清風吹拂而過,涼意襲人。
“正是,還請仙師往前。”
陸忠點頭,率領衆人向前踏出一步,泛起水面波紋般的蕩漾,所有人都消失在蘇寒眼前,不知所蹤。
蘇寒眉頭一挑,輕輕一笑。
有趣。
他向前踏出一步,轉眼間換了天地。
不再是平原,來到一座城池面前。陸忠等人屹立于此,遙望着城池上方的牌匾,黑底紅字,大寫着大乾邊關,熱淚盈眶。
多少年了?
他們終于回到了自己的故鄉。
蘇寒舉目四望,心中思索。
結界?秘境?小天地?此處居然隐藏着一方凡人國度,倒是有些奇妙。
他神念擴散,無遠弗屆,很快就探索到盡頭,四四方方,頓時又看向天幕,若有所思,心念一動,身形消失在原地。
“仙師.”
察覺到蘇寒出現,陸忠轉頭,卻發現蘇寒已不在,眉頭一皺,這位仙師離開了?不知去往何方。算了算了,還是先趕回京城吧。
“走,回京,回家!”
天穹之上,蘇寒抵達了高處,碰到了邊界,往下俯視,縱覽大乾國境,是個四四方方的格子,外面是一片迷霧。
法力凝聚出雙眼,綻放神光,洞穿迷霧。
他看到了同樣四四方方的格子。
其中都是不同凡人國度。
縱橫十九道,赫然是一方巨大的棋盤。
“哈哈,老夫與那老怪對弈多年,期間并無變數,整個棋盤也猶如一灘死水,實在難看,不自覺就開辟了通道,引來了變數。”
“沒想到這變數一來,就是一位小友。”
一道蒼老笑聲響起。
周圍空間如水面般波動,蘇寒視角不斷向上拔升,轉眼間又換了一方天地,來到一青山綠水,崖頂之上。
這裏哪還有什麽凡人國度?
隻有兩位老者對立而坐,中間棋盤縱橫十九道,上面棋子黑白交錯,局勢激烈,白方大龍有隐隐被斬的迹象。
但如果仔細凝視。
這似乎又不是簡單的棋盤,而是一方方凡人國度的聚合體,其中上演的是紅塵凡俗,人間百态,王朝興衰盡見此棋。
“兩位老者倒是好興緻,以國度爲棋?”
蘇寒詫異出聲,這可謂是大手筆,金丹不可能辦的,想來這兩位老者必是元嬰無疑。
兩位老者聞言微微一笑。
“我名天塵子,對面這位叫玄混老怪。”
白衣老者出聲介紹。
“放屁,我名玄混子,此人是天塵老怪!”
但很快又被對面的黑衣老者怒罵反駁。
“你這老怪,不過隻是些名号而已,你糾結什麽?自己都多大年紀了,還學年輕人一樣,爲了些許虛榮不依不饒?”
天塵子皺起眉頭。
“天塵,你這嘴還真是牙尖嘴利,可是你這盤棋就要輸了。莫非你還以爲這位小友能幫你一轉頹勢?”
玄混老怪冷笑一聲。
“兩位老者說的有些讓我糊塗了,不知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可否給我這個晚輩解釋一兒?”蘇寒皺眉出聲。
“倒也是,還是得解釋解釋的。”
天塵子點點頭,将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原來天塵子和玄混老怪都是元嬰境界,但都分屬不同勢力,一個出自萬物盟,一個來自人演宗,兩人間的矛盾不可調和。
于是在百年前,他們展開了道争。
而這道争的方式便是這盤棋局,以一方方小秘境作爲棋盤,三百二十四個凡人國度作爲棋子,分别演繹自身的大道。
而現在,天塵子稍遜一籌,落入下風。
不過天塵子也不想坐以待斃,施展那些手段,将棋盤的封閉狀态轉爲開放,希望吸引來一些變數,爲此僵局注入活水。
而現在第一個來到這裏的變數就是蘇寒。
“天塵子這是作弊,就是輸不起。”
玄混老怪冷笑一聲。
“我作弊?可笑,真當老夫不清楚你的手段?如果我沒猜錯,二十年前你曾經親自幹涉過裏面的凡人國度吧?”
“否則爲什麽我的衰弱了,而你的強盛?”
天塵子冷笑一聲。
“那很簡單,因爲你不如我。”
“放屁,就是你先做的弊!現在隻是引來了一個變數,你就坐不住了,你比老夫更輸不起。怎麽,陪老夫下了一百年棋,後悔了?”
“後悔,你這天塵老怪是最後悔的吧?在此與老夫空耗百年,沒你坐鎮,萬物盟肯定已經衰敗,被我人演宗擊敗了。”
玄混老怪冷笑一聲,随後看向蘇寒。
“這位小友,我二人在此地下棋百餘年,期間隔絕内外,不曾知曉外界之士,不知如今的修仙界如何了,格局怎麽樣?”
“我人演宗是否已經擊敗了萬物盟?”
蘇寒搖搖頭。
“據我所知,雙方依舊是兩極對立的情況。至于具體是什麽情況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又不是萬物盟或者人演宗的人。”
玄混老怪皺起眉頭。
“那群小兔崽子是幹什麽吃的?百年時間都沒擊敗萬物盟?我人演宗秉承天地大勢而生,時來天地皆同力,萬物盟拿什麽擋住百年?”
天塵子聞言怒罵。
“你這老怪,放你的狗屁。”
“你人演宗還秉承天地大勢?明明走的是極端的邪道,就算你們一時間進展神速又能如何?到了最後還是得慢下來,然後自我潰敗。”
玄混老怪聞言微笑。
“天塵子,我知道你心急,畢竟你快要輸了。你所謂的天地正道根本就打不過我人演宗的物競天擇,适者生存之道嘛。”
“互相内鬥,養出一個隻有力量,不懂得天地大道的蠱王又有什麽用?瞧瞧你培養的那個大武,看是全民皆兵,攻城略地,無往不利,但這還是無所不包的國度嗎?一支軍隊罷了。”
“可笑,輸家就是如此嘴硬,你手下的大乾即将就要被我大武攻下來了,到時候大龍的龍首被斬,你拿什麽赢我?”
蘇寒站在旁邊,聽着這兩個老頭互罵。
他神色微妙。
怎麽說呢,從實際情況來看,這兩個老頭挺強的,把一方方國度作爲棋子,甚至可以視作這個棋盤秘境的小老天爺。
翻手爲雲,覆手爲雨,那是輕而易舉。
但如今對罵起來,也挺破壞這個印象的。
有點像是鄰居老大爺。
過了一會兒。
二者才停下對對方的攻讦,看向蘇寒。
“小友,你評評理,這人演宗的理念是不是很極端?違背人性,近乎邪道,如此以往,還怎麽達到天人感應,天人合一的大道境界?”
天塵子出聲。
“狗屁的天人感應,天人合一,你們這些傳統的老家夥别給自己臉上貼金。天是天的事,人是人的事,還天人感應,天人合一?”
“物競天擇,适者生存,這才是真正的天道,獨立運行,恒常不變,不會因人而改變,至于什麽違逆人性?真正天道爲什麽會在意人性違逆與否?”
玄混老怪冷笑反駁。
雙方又差點開始對罵起來,但最後還是将目光投向蘇寒,希望蘇寒給出一個判斷,到底誰優誰的?
蘇寒對此皺眉。
“我說過了,我不是萬物盟,也不是人演宗的人,隻是一個中立修士,如今卻要讓我評判萬物盟和人演宗理念對錯與否?”
“那我判斷不出來。”
“況且兩位又爲什麽需要我的判斷?莫非我的判斷就能決定兩位的輸赢不成?那兩位還不如繼續下棋,看看誰赢誰輸呢。”
他的态度,很明顯就關他屁事。
下棋不語真君子,他不想指指點點。
天塵子和玄混老怪聞言一懵,神情有些古怪。沒想到蘇寒這個金丹小修士這麽不給他們面子,反而他們怼了一頓。
“小友,你知道我倆是元嬰吧?”
“嗯,我知道。”
“那你知道你是金丹吧?”
“嗯,我也知道,所以呢?”
蘇寒反問。
“那你就不怕死嗎?”
玄混老怪幽幽出聲。
“我現在還真不怕。”
蘇寒平靜回答,反正這裏的隻是個分身。
兩人頓時無言,拉進來的變數似乎并不是個正常人,是個不怕死的瘋子。
天塵子頓時歎了口氣。
自己運氣不夠好啊。第一個引來的外來變數就那麽不正常。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是件好事,起碼這樣此人不會偏向玄混老怪。
“好了,二位還有什麽想要問的嗎?”
蘇寒繼續出聲。
天塵子無語。
你這态度我們還有什麽想要問的?
“小子,以你的喜好,你偏向哪一方?”
玄混老怪出聲問道。
“不會偏向任何一方,你們都魔怔了。”
他,蘇某人,金丹境界,要銳評元嬰。
二人頓時沉默,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我兩人魔怔了?何解?”
不過到底是元嬰,脾氣不是一般的好,又或者是覺得以自己的境界,不必和一個金丹小輩如此計較。
故而天塵子和煦出聲詢問。
“這不是很明顯嗎?僅憑一種理念就想規定萬事萬物的運行,那就是極端。我的建議是二老還是别下棋了,任由凡人國度自由發展。”
“須知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蘇寒直接來了個辯證唯物主義。
二人頓時搖頭。
“你這話說的确實好,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但是任由着凡人的國度自由發展根本就行不通,他們隻會陷入一種周期率的循環。”
“開國,鼎盛,再衰亡,再開國,再鼎盛,再衰亡,一直如此反複,屍骨多了無數,但是整個國都卻沒有向前發展。”
天塵子出聲說道。
“直到現在,這方棋盤秘境中才推演出了武道之途,并且上限也隻局限于築基境界,而且相當粗糙,壽命也不過是一百多年。”
“并且可以預計的,這個武道對于這些凡人國度的前進沒有多少幫助,隻會讓他們内鬥鬥得更加狠毒,按照這樣的趨勢預估,再過個幾百年,他們大概都要同歸于盡。”
玄混老怪也跟着出聲,搖搖頭。
蘇寒這邊皺眉聽着,突然發現一個要點,感情這兩老頭還在觀察國度的演化?并且從這些話語中可以聽出時間還過了很久?
起碼有個一兩千年了吧。
否則無法總結出曆史周期率。
可是他們不是才對一百年嗎?
莫非他們加速了棋盤秘境的時間?
可這又是怎麽做到的?
棋盤秘境也隻是秘境,并不能自成一方小天地,元嬰又不是化神,無法涉及到規則層面,如何加速時間?
他直接将這個問題抛了出來。
“二位是怎麽觀察到這國度周期循環的?按道理來說,二位才在此地對弈了一百年。”
兩人聞言一笑。
“小友,你可能不太清楚,雖然元嬰無法影涉及到天地的規則,但卻可以通過一些間接的方法,達到影響規則目的。”
“不錯,老夫曾在一處星辰秘境中捕捉過一個小歸墟,其中所綻放的天星之力極其強大,足以影響周圍的時間流速。我就将這個小歸墟放進了棋盤秘境中,加速時間流轉。”
天塵子回答。
“不隻有天塵子的功勞,老夫也出了力,隔絕了部分小歸墟的力量。否則就憑這老頭三腳貓的功夫,早被小歸墟吸進去永遠出不來了。”
“隻有化神才能自由進出小歸墟。”
玄混老怪不屑出聲。
蘇寒想了一下。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小歸墟是黑洞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