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異數（第二更，5000字）
“怎麽，堂堂神算子也會露出這種表情？”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在神算子旁邊出現，神情嘲諷出聲。
神算子聞言并不惱，隻是皺眉。
“這五行山元嬰必是異數無疑，在我的天機推演中，根本就沒這檔子事，此人必須得解決，否則會對後續計劃産生影響。”
“混洞道君，你都看戲那麽久了。”
“該動手了吧。”
須發皆白的混洞道君搖搖頭。
“現在還不能動手，那麽多人都關注這件事，要是這五行山元嬰突然間死了，你覺得你的謀算會不會因此暴露？”
“不會，排除了這個異數，一切皆是定數，一切未來都在我掌握之中。”
神算子笃定。
“得了吧，伱連老夫都掌控不了。我實話就告訴你吧，這五行山元嬰不是突然間蹦出來的，早就和渾玄那家夥有過接觸了。”
“你猜猜渾玄有沒有關注這件事。”
混洞道君嘲諷一笑。
“被渾玄注視了，你怎麽沒告訴我？”
神算子陡然一驚。
“你不是神算子嗎？一切都能算到還要老夫告訴你幹什麽，你又是沒這個能力，老夫爲什麽找你合作？那還不如退位讓賢得了。”
混洞道君繼續嘲諷。
神算子聞言臉色陰沉，一時沒有說話。
“混洞道君，我再重複一遍，這一定是個異數，會對計劃産生影響，無論如何付出何等代價，是否與渾玄撕破臉，都必須解決他。”
“否則未來一片混沌，修仙界毫無未來。”
過了一會兒，他強調出聲。
混洞道君皺眉。
“這小子真的就這麽重要，不能換一個人？我确實不能親自出手，這麽多個老家夥在關注着這場理念之中，一旦出手被他們抓住氣息，那麽我的身份也會被他們識破。”
“到時候你也難逃滅頂之災。”
神算子沉默良久，幽幽出聲。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暗殺了。”
此時此刻，蘇寒那邊。
他還在頭疼，要不要殺了墨乾。
“都說你們人演宗物競天擇，适者生存，既然如此，想必你也要踐行這個理念吧。”
思考片刻，蘇寒悠悠笑道。
墨乾點頭。
“确實如此，但每個人踐行的方式都不一樣，因此表現出來的情況也是天差地别。”
“這就是你如此硬氣的理由？”
蘇寒反問。
“你這小子要是不求饒，想讓我留你一命都很難啊。我這個人一向是個小心眼，一個對我産生過殺意并且想殺我的人，我是很難留下來的，除非這個人能毫無威脅。”
“比如你願廢掉所有修爲，廢掉天資嗎？”
他笑着說道。
墨乾沉默片刻，搖頭。
“我确實不能。”
“你既然不能還敢如此硬氣？”
蘇寒笑了。
旁邊的陸易也不免插了一嘴，勸說墨乾。
“墨道友，有句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爲俊傑，我勸你還是乖乖服爲妙，我實在不願意現在就失去這麽一個好對手。”
“你若是想拖時間，等着人演宗的其他原因支援，那麽你的希望就要落空了，因爲我已經暗中通知我們萬物盟的元嬰擋住了。”
這話一出，引得蘇寒詫異側目。
好家夥，這陸易一邊勸說墨乾，一邊又不當人，擋住了墨乾逃出生天的希望，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好人。
當然說句實話，修仙界有好人嗎？
他有些不确定。
終于，沉默許久的墨乾出聲了。
“物競天擇，适者生存，是啊，要是我無法适應現在的局面，那我就活該淘汰，活該去死，可是我又不願意去死。”
“因此，我就得學會委曲求全了。”
“這是多麽可悲，又是如此必然之事啊？畢竟隻要我無法一直赢下去，始終就會面臨這個選擇，而這一刻終于來了。”
墨乾喃喃自語，在訴說着心路曆程。
“你要是再從盤古開天辟地時講起，我現在就把你殺了，省得浪費時間。”
蘇寒好心提醒道。
“我可以與你立下天道契約，奉你爲主。”
終于，墨乾說出了這番話。
“你甘心？”
“不甘心。”
“那你想以下克上？”
沒有這個心思。”
“那你爲何不甘心？”
蘇寒連續逼問。
“因爲我一直覺得，不從屬于某一個人，某一個勢力，這才能稱之爲真正強者，走出自己的道路，因此我擊敗了一直教導我的殺老祖。”
“可是現在情況我不得不從屬于你，因此我不甘心。但是換個角度一想，物競天擇，适者生存，适應環境生存下去的才是強者，那些已經死去的，無論再怎麽有尊嚴也隻是弱者。”
“隻要活着，終有無限可能。”
“如此一想，我心裏倒也好受了許多。”
墨乾說着。
又想到了這番角度，眉頭舒展開來
死了的人，無論生前再怎麽偉大，也會在還活着的修飾下變得卑劣無恥。所以從價值來看，死了不如活着。
或許有人說死後之人是無法戰勝的。
偉大之人死後功績将化爲豐碑永垂不朽。
嗯，說的相當的美好。
但可惜，世界是唯物的。
“所以，我最後再給你一次選擇生或者死，我不想再聽你說什麽心路曆程了，我覺得你的天刀有趣，才允許你在敗了的情況下說那麽多話，但不代表我可以一直容忍你。”
蘇寒淡然出聲。
“我想明白了，我選擇生。”
墨乾出聲，終于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眼眸中盡是複雜，很清楚自己這一個選擇将決定了自己的一生。
自己的選擇到底是屈服于求生的本能。
還是踐行了物競天擇，适者生存的理念？
他心中很亂，并不清楚。
但自己被打下神壇那是肯定的事情了。
很快，
墨乾立下了天道誓約，奉蘇寒爲主。
做完這些後。
還沒輪到蘇寒表态，陸易卻滿意的笑了。
“墨乾啊墨乾，你也有今天，我與蘇道友互稱道友，你卻隻能叫蘇道友大人，主上，古史說來，我地位可是高過你的。”
“來來來，叫我一聲大人。”
墨乾聞言，神情平靜，看向蘇寒。
“主上，我覺得陸易也有當奴仆的潛力，我可以替主上出手。”他往虛空一拿，拿出了一把古刀，随時準備斬向陸易。
蘇寒卻懶得理會這兩個老對手的恩怨。
他此刻在想這麽一件事。
那鬧出了這麽大動靜了
那些半步化神怎麽還沒有點動作？
還是一直都在“窺屏”呢？
這時武行空回到蘇寒身邊，剛才蘇寒與墨乾一戰，她本想出手相助，不過卻被蘇寒阻止，把她扔到了一邊。
她剛才本來十分着急。
畢竟目前那一天刀威勢過于恐怖，但幸好一切都過去了，蘇寒還安然無恙，取得了勝利，就是這情況怎麽有點不對勁？
稍微問了一下，她大跌眼鏡。
聖子序列第三的墨乾.
奉老祖爲主了？
怎麽說呢，挺不可思議的。
思考片刻，她有些擔憂出聲。
“老祖，可能人演宗他們并不會同意這樣的情況，隻會引以爲恥，覺得丢臉，到時候元嬰可能會傾巢而出，威脅到老祖。”
“不會，你太高看人演宗了。”
墨乾卻搖搖頭。
“物競天擇，适者生存，這句話說的好聽，但實際上要想真正的踐行，就要舍去很多，人格，尊嚴，性别，年齡，親友，道侶，一切都是爲了适應環境，通過篩選，活下去。”
“因此，隻要當你的力量能夠撼動，淩駕與整個人演宗，那麽人演宗對你展現的就不會是什麽強硬無比的姿态，而是相當軟弱，太多人會因此見風使舵了。”
作爲人演宗第一天驕。
他很清楚什麽才是人演宗的本質。
“莫非這樣人演宗就不魔怔了？比如我叫你們人演宗放棄物競天擇，适者生存的準則，好好當人，每天積德行善。”
蘇寒輕笑道。
“我并不清楚主上您說的魔怔的标準指的是什麽。但是您确實可以讓人演宗放棄這個準則，隻要您實力夠強的。”
“但是換個角度來看，到底有沒有放棄，那隻能看個人判斷了。畢竟這種情況下，人演宗也是在進行物競天擇，适者生存的理念，在适應放棄了物競天擇，适者生存的環境。”
墨乾解釋說道。
蘇寒聽完，陷入了沉思。片刻後，他就放棄了思考，放棄吧，魔怔人是救不了的，什麽邏輯閉環？
突然間，周圍虛空震動。
一位老者破開虛空出現于此，他神情嚴肅，周身散發着殺戮的氣息，怪異的是卻沒有什麽血氣和屍山血海的異象。
似乎代表着的是純正的殺戮。
“墨乾，你的因果線發生異動，怎麽了？”
老者連忙詢問。
“殺老祖，你終于來了，我還以爲自從上次你被我擊敗之後，已經一蹶不振，甚至已經避世隐修，不問世事了。”
墨乾平淡說道。
“放屁，你那發天刀雖強，但是想打的老夫一蹶不振，那就是癡心妄想，而且你也别偏離正畸，你到底發生了什麽？”
殺老祖怒罵出聲。
“其實也沒什麽，隻是我和他打了一架，我赢了他輸了，由于這是生死之戰，他也想活着，所以也就奉我爲主，逃過一死。”
蘇寒微笑出聲。
殺老祖聞言一愣，回過神，看着墨乾，頓時哈哈大笑。“墨乾啊墨乾，你這個欺師滅祖的逆徒，連老夫你都敢打，活該！”
墨乾聞言并不意外，看着蘇寒。
“您看，主上，人演宗是這樣的。”
“所以不用您擔心。”
蘇寒頓時啞口無言，他本來還以爲這什麽殺老祖過來是想讨要個說法打一架，結果卻是幸災樂禍，落井下石。
這人演宗怎麽淨出妖魔鬼怪的奇葩？
笑完之後，殺老祖微微感慨。
“吃一塹長一智，你這小子終于吃虧了，雖然吃的虧有點大，但沒關系，起碼沒死，隻要沒死，一切都有可能。”
說完，他又看向蘇寒，施了一禮。
“見過蘇道友，我這逆徒給你添麻煩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已經知曉，也不過問什麽，這是我這逆徒自己的選擇，也是踐行物競天擇，适者生存之道上面的試煉。”
“死了也是他活該。”
“不過雖然老夫秉承着這樣的想法，但不代表其他人的想法與老夫一緻，我也隻能約束我這一脈的修士。所以可能仍會有其他法脈的修士對道友發難，你要做好準備。”
“你們人演宗就那麽分裂嗎？”
蘇寒不禁吐槽。
“可以這麽說，畢竟道友你也别指望秉承着這樣理念走出來的修士會有多團結。”
“爲了一個大目标，我們聚集在一起，共号人演宗，但是大目标之下還有諸多小目标，很多人的意見并不一緻，自然就分裂了。”
殺老祖坦言說道，不隐瞞什麽。
“那還真是有些爛透頂，可就算如此，你們人眼中也壓萬物盟一頭？”
“不錯，因爲人演宗雖然爛，但是萬物盟比這更爛，就如同一個老不死，萬年不變，萬年不改，全身上下都充滿着腐朽的氣息。”
陸易旁邊聞言有些尴尬，幽幽出聲。
“殺老祖，我敬重你的理念，聽說你是殺人爲護生，斬業非斬人，但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在此大放厥詞，說我萬物盟的壞話。”
殺老祖呵呵一笑。
“陸易，我認識你，你是萬物盟中相當開明的那一輩了，那你也應該清楚萬物盟内部有多麽腐朽，多麽不堪，并且一邊還念叨着祖宗成法不可變，動則大兇。”
“還什麽動辄大兇，當我們傻子嗎？”
“無非就是他們身爲利益既得者，不允許有新的分蛋糕的人出現，但可惜他們的這一妄想注定不可能實現。”
陸易搖搖頭。
“所以我才說萬物盟雖爛，但是你們人演宗也太過極端，我萬物盟的那一套體系雖然古舊，但有可取之處，相當穩定，并且最重要的是中正平和，不會死那麽多人。”
“反而你們人演宗的理念，一旦施行，那便是屍山血海，所有人都會在你們的那一套規則下喪失身爲人族的資格，變成隻信奉所謂物競天擇，适者生存的野獸。”
“哼，修仙界大劫，不求新求變必死！”
“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獸性，失去一切。況且你們萬物盟就很有人性嗎？看起來沒死人？因爲你們那一套體系就是在無形之間把人逼死，是無形的在吃人。”
殺老祖聞言怒罵。
“可按照你們人演宗的理念，大劫還沒來，人族就可能因爲你們的篩選全都死光了，到時候，你們人演宗才是大劫！”
陸易反唇相譏。
“那又如何，不通過篩選，死了就死了。”
殺老祖冷笑，不已爲然。
蘇寒沉默着，聽着兩人的争辯，陷入沉思，他算是聽明白了，這是一個極端罵另一個極端，另一個極端又反罵過去，大家都是二極管，各執己見，根本得不出一個真正的結論。
這種情況下，就需要武力來分出高低。
既然說服不了對方，那就用物理消滅。
“好啦好啦，你們不用吵了，聽我說句公道話，你們兩個打一架，誰赢了誰說的就有道理，如果誰死了誰活了，那就更有道理了。”
蘇寒眯着眼睛笑道。
二人聞言沉默，随後共同開口。
“蘇道友，你是不是有點太極端了？”
蘇寒聞言一愣。
自己極端？好家夥，兩個二極管說我二極管，什麽二極管思維？他明明說的很有道理好吧，總不能真要說服二極管吧？
這其中難度堪比開天辟地呀。
殺老祖見此，語重心長，繼續出聲。
“蘇道友，你雖然實力強大，但如此年輕可不要走錯了路，修爲武力雖然能解決很多，但未必能解決一切，真正的道理還是存在的。”
“你這次用武力鎮壓了對方，但如果來日你遇到了比自己更強大的存在，你又該怎麽辦？”
陸易這時也點點頭。
“假如隻論修爲，那爲什麽就連那些傳說中的化神都有争鬥？很顯然，真正能解決争鬥的不是修爲，而是人心中所共同遵守的道理。”
“萬物盟和人演宗争的就是這個道理。”
蘇寒聽完，點頭。
“你們說的相當有道理，我聽懂了。”
“但世間皆易，唯易不變，正如修爲無法解決一切問題，需要更強修爲一樣，你們又爲什麽覺得你們得出的道理能通用一切問題？”
“時随世移，雖然道還是那樣的道，但就會更改自己的外在表現形式，以此來适應不斷變化的外在天地，所以你們依舊是太極端了。”
二人聽着，頓時有些沉默。
蘇寒見狀微微一笑。
修爲比不過他，還想跟他玩哲學玩道理？
真當他穿越者的身份擺在那裏沒有用？
他心中抛開這些極端的話題，思考着如今，自己也是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大概不會有什麽不長眼的元嬰要跑來挑戰他了。
自己也樂得清閑。
隻需要等待最後的巅峰一戰即可。
接下來就是随便逛逛，吃瓜，看戲。
順便解決一下小麻煩。
就比如.
蘇寒周圍空間如水面般放起波紋，轉眼間便換了天地，來到一方茫茫虛空，與外面的聯系也瞬間斷掉了。
他見狀也不意外，微笑出聲。
“藏了那麽久，終于敢動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