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道外（第二更，5000字）
周圍虛空，寥寥冥冥。
這些魔影此刻徹底無語。
爲什麽會這樣？
實際上這片廣義的冥界他們根本就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對于所在的時空坐标，他們也更是一知半解。
唯一能确定的是。
這一片領域是死者的領域，生者禁入。
一旦有生者來到這裏，那麽無論多強大，都會變爲死人，渾渾噩噩，永困于此，甚至比他們這些被莫名驚醒的死人還要不堪。
可現在爲什麽？
蘇寒竟然沒有渾渾噩噩的死去？
“看得出來你們很意外。”
蘇寒微笑出聲。
他此刻雖是分身，但也有化神之力，這就像是一個無限實體，哪怕分出一半，那也還是無限，根本不用擔心打不過。
放開心神，感知這片冥冥之地。
瞬間，他都能感受到一種古樸，蒼茫，幽深，屹立于一切之上，規定一切的力量，名爲死亡的道韻彌漫在角角落落。
他心中驚訝，怪不得這些詭異魔影，想騙他來這裏，這片冥冥之地所潛藏的力量，遠超化神之境，哪怕說化神來到此處，也會被此地的死亡所否定，陷入永寂，入滅。
幸虧他不是一般的化神。
他能感受到自己體内散發着一股奇異的道韻，那似乎便是冥主之意，庇護他不受這片冥冥之地的死亡道韻所侵蝕，讓他可以自由通行此地，不受到任何拘束。
給他的感覺和平常天地沒什麽兩樣。
不愧是冥主給的好東西。
蘇寒心中輕笑，這也不意外，這片冥冥之地疑似就是冥主所創造的地方，自己有一身冥主之意，自然能夠通行。
“我們确實很意外，按理來說你該死了。”
“不錯，一旦你來到此地，哪怕隻是分身來此，但此地的力量也會沿着因果線，瞬間作用到伱本尊身上，将你本尊也拉來這裏。”
“在這片古老的冥冥之地，沒有人能爲違逆那不知道力量的運轉。”
這些魔影吃驚出聲，神情忌憚。
蘇寒沒有回答，環視周圍。
他發現周圍也存在着不少，如同這些魔影般的死人，但個個都閉目沉睡，永恒靜止于這片冥冥之地，與這些魔影相比，更像死人。
“别人不能動，就你們能動，很特殊嘛。”
蘇寒輕笑出聲。
“我們是被莫名驚醒，一睜眼就出現在了這個地方，生前的記憶還停留在死亡的那一刻。”
“不錯，我們被驚醒之後，就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不過能冥冥感應到自己能夠回歸現實複活，成爲真正的活人。”
“此地便象征着死亡，哪怕你來到了這個地方也殺不了我們，因爲我們已經死了，你如何能殺死一個死人？哪怕你是化神，也無法違逆此地的至高規則。”
魔影們提醒出聲。
這也是他們看到蘇寒來到這之後，還沒有立刻跑的底氣，反正就算來了，也殺不了他了，最多是複活歸來的進度受創而已。
“事事都有例外，你們确定？”
蘇寒搖搖頭，言語間殺氣凜然。
“雖然都有例外，但你沒有達到例外的資格，哪怕你是化神也不行。”
“不錯，你可能不知我們生前的死法有多凄慘和徹底。就比如我，當初大戰，與那些外來者拼死厮殺，自爆肉身，魂魄，真靈，理應無法複活，但現在我居然還在這裏。”
一個牛頭魔影平靜出聲。
“還是比較初級的死法，我的死法比這位還要徹底，當初我所在的戰場有遠在化神之上的大能降臨，一灰手間就抹出了整片戰場，連同戰場中的所有人，全都化爲了虛無。”
一個長着觸手的魔影也跟着出聲。
“嘻嘻，你們這算得了什麽？當初我所在的那方世界被一位外來者徹底抹除了，連同過去現在未來，光陰源頭，一切終點，現世中已經再無我的痕迹，甚至連曆史都沒有。”
“但是，我還是在這裏。”
最後，一個類似紙紮人的魔影嬉笑着。
蘇寒聞言，不禁挑眉。
“怎麽你們在比誰的死法比較高級，别到最後都開始吹牛了？現是魂魄真靈，然後又是徹底化爲虛無，到最後直接就是過去現在未來。”
“頭一次見到死法還能互相攀比。”
他不禁搖搖頭，不太相信這些魔影的話。
“你不信沒關系，你大可出手，看看能殺不了我們。”
“不錯，看來你實在鼠目寸光。”
“當初域外星空，此方天地之外的一切徹底崩潰，那些外來者被逼無奈，逃到我們這方天地，要搶占這方天地作爲寄身之所。”
“但我等出自這方天地，自然不從，與這些外來者展開大戰，雙方不知死了多少驚天大能，其中涉及的力量層次也遠超你的想象。”
“那一戰古今未來，一切時空都崩毀了，我們這些死法又算得了什麽，上不了台面。”
魔影們搖頭嗤笑。
蘇寒聞言神情微妙。
此方天地之外的一切徹底崩潰？
外來者，大戰？
這都是些什麽展開？
“有意思，你們真會編故事。”
蘇寒笑道，套起話來。
“我們編故事？如果你能接觸高層修士，大可向他們問上一問，反正我等毫無編故事的必要。”魔影們嗤笑一聲。
“怎麽就不是編故事，你不知道你們所說的這些有很大的漏洞嗎？比如你們說，此方天地之外的所有一切都崩潰了，這該是何等劫難，爲什麽現在卻不聽聞有這種災禍？”
“而且既然諸天萬界都崩潰了，爲什麽這方天地還能存在，相安無事？真以爲你們這方天地就是萬界的中心不成？”
蘇寒反問說道。
“好小子，你想套我們的話？”
這些魔影聞言立刻反應過來，冷笑出聲。
“他套話無所謂，正好借他之口傳達那早已被曆史掩埋的真相，讓他們知道知道，他們所謂的上古先民犯了何等罪孽。”
“至于所謂的漏洞？爲什麽這會是漏洞呢？我們這方天地憑什麽就不能是萬界中心？如果不是萬界中心，又怎麽可能有這麽多強者能與你們這些外來者展開大戰，而不是直接潰敗？”
“哼，當時的戰争要不是你們這些外來者仗着人多勢衆，圍殺了我們這方天地的頂尖大能，否則根本就不可能打得過我們。”
這些魔影冷笑出聲解釋。
“可惜你們說了這麽多，毫無證據。”
蘇寒搖搖頭。
“我們就是證據，我們即将歸來，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他們也在歸來的路上，真相不會被曆史掩埋，我們奪回我們的家園。”
“一面之詞。”
蘇寒平靜道。
“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爲謀。反正大勢如此，我等終将歸來，推翻爾等外來者建立的一切，到時候你便能看到真相，同時帶着你身上的那份罪孽，徹底入滅，永寂。”
“你們這就開始放狠話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能殺了你們？”
蘇寒笑着回應。
不知爲何，他身上的冥主之意開始隐約的顫抖，變得無比的活躍，能隐隐被他的法力牽動。如果他的攻擊都附帶着冥主之意的話，這些死人會不會被徹底消滅呢？
他很好奇。
“那你大可出手。”
這些魔影沒有反抗，也懶得反抗，反正在這片廣義的冥界當中，攻伐征戰是沒有意義的，他們也樂的看蘇寒笑話。
然後，蘇寒手上一朵附帶着冥主之意的火焰飄出，附着在了其中一位魔影的身上，僅在頃刻間，這個魔影就化爲了虛無。
“什麽！”
剩餘的這幾位魔影瞬間一怔一愣，神情大駭，他們已經感受不到那個化爲虛無的魔影的存在了，這放在以往是前所未有的事。
“怎麽，現在知道害怕了？”
“可惜晚了。”
蘇寒搖頭，又是幾朵帶着冥主之意的火焰飄出，瞬間就将這些魔影焚燒殆盡，化爲虛無，又死了，或者死得更徹底了。
“不作死就不會死，你們怎麽不明白呢？”
他稍微有些感慨，本來還想多留這些魔影一段時間，套一套信息。但沒想到這些魔影這麽想找死，并且也不想再多說什麽關鍵信息。
那索性全都燒了，眼不見心不煩。
同時這也能确認，附着着冥主之意的攻擊，真的能滅殺這些已經死亡的死人，令其化爲虛無，死得更徹底。
再度環視周圍虛空，想要探究一下此地的奧秘，突然間，一道好奇的話語響在他的耳畔，“居然有個活人跑到了這裏，并且還能在這裏殺人，簡直聞所未聞，超出此地常理。”
“小子，你是誰，什麽身份，來自哪裏？”
突然間，一道老者身影出現在蘇寒面前。
蘇寒微眯雙眼，感應了一下氣息，十分古老，強大，深不可測，最少也是化神境界，不過也是個死人，那種死亡氣息很濃厚。
“在問别人名字前也要報出自己的名字。”
他開口說道。
老者聞言挑眉，出聲。
“小子，老夫我可是你們口中的上古先民，爲你們打下了這一片江山，剛才那些魔影所痛恨的對象，你就這麽對待老夫？”
“這麽說那些魔影說的是真的咯？”
蘇寒詫異說道，有些意外。
“哎，你這小子别打岔，知不知道尊老愛幼？不過話說回來那些魔影說的信息确實有幾分真實，但也不算太真，半真半假吧。”
老者皺眉，随後又感慨，仰頭回憶。
“所以到底是真是假呢？”
“或許沒有什麽真假，隻是視角不同。域外星空，又或者說，除了那一方天地之外的所有一切都被毀滅了。”
“這也可以理解爲，除了你現在所生活的這方天地，這方世界之外，諸天萬界，一切時空都已經不複存在，已經沒有了。”
“這裏的沒有，不僅僅是單純意義上的化爲虛無，而是字面意義上的沒有，已經沒有這方天地之外的概念了。”
老者平靜說道。
“你也在說故事？”
蘇寒詫異說道。
“不是故事，你小子愛信不信。隻不過接下來的故事就不同了，我們不是爲了尋找栖身之地而奪取了這些魔影口中的天地，家園，而是就突然出現在這方天地當中，然後莫名其妙與這方天地所謂的原住民發生了沖突。”
“但這些所謂的原住民真的是原住民嗎？”
“這很難說。”
老者繼續解釋，道出了一個不同的版本。
蘇寒陷入沉思。
碰到的兩夥人都這麽說。
看來這件事還有一定的真實性？
隻不，過如果除了這方天地之外的一切都已經不複存在了，那麽自己探測到的那片茫茫星空，碰到的那位星君又是怎麽回事？
“如果說我去過天地之外呢？”
蘇寒沉吟片刻，試探性問道。
“不可能，你小子在睜眼說瞎話。”
老者立刻搖頭，否認道。
“可是我就是去過了，你愛信不信。”
蘇寒眯着眼睛，悠然一笑。
“.”
老者陷入沉思，皺起眉頭。
接着他出聲。
“你真的去過了，真的确定？”
“我相當确定。”
蘇寒平靜說道，他當初心神遁入茫茫星空，尋找太古星辰所在，又動用保底神通破除了什麽東西，才找到太古星辰，那個地方的氣息與他之前所能接觸到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那位度厄星君曾說那是舊時代，兩者的距離是時間的距離，是時代的隔閡，因此他那時候還不覺得太過奇怪。
但現在這老者居然跟他說，此方天地之外的一切都已經不複存在，是徹底沒有了，沒有天地之外這一個概念了。
覆滅，化爲虛無的如此徹底，沒有了。
那麽按道理來說。
所謂的舊時代也不該存在了。
老者聞言，遲疑出聲。
“老實說，聽過你小子這麽一講，我倒是想起了一些傳聞，比如曾有一則傳言，說是諸天萬界之所以毀滅，不是因爲什麽災劫，而是被否定了，有人覺得諸天萬界不應該存在，剩下一方天地就行，所以諸天萬界就沒了。”
蘇寒聞言，心神一動。
這和當初度厄星君給他說的很相似啊。
度厄星君說的是舊時代被否定了。
“那我也聽說過類似的傳言。”
看來大概是真的了。
蘇寒心裏補充說道。
“那你覺得是什麽樣的存在才能辦到這種事情？”他繼續問道。
老者沉思片刻，出聲。
“你小子想套我話，老夫也确實有些猜測。但凡是都要有借有還，平等交易，我告訴你老夫的猜測，你能告訴我什麽？”
“那就要看老者你想要什麽了。”
“那我想知道你是誰？爲何身處這裏還是個活人，并且爲什麽能殺了剛才那些死人魔影。”
老者沉聲說道。
“我還以爲你想問我該如何複活呢。”
“哼，老夫死去，來到這裏，又被莫名力量驚醒，若是想複活的話，有的是方法，根本就不用你這小子相助。但老夫懷疑這是有人做局，實際上和老夫同樣層次的那些家夥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一直都沒有行動。”
老者冷笑道。
“這樣啊，那行吧，我答應這場交易了。”
蘇寒點頭，若有所思。
接下來，雙方直接立了大道誓言。
“好了，既然如此，老夫先來，便告訴你我心中的猜測。你可聽說那十六個字，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
老者出聲。
“你該不會說這是那些合道道主幹的吧？”
蘇寒不禁挑眉。
“哦？你這小子有點東西呀，還知道合道道主，我還以爲現如今這個時代，道法衰落，像你這種小家夥根本就接觸不到這種層次了。”
老者不禁詫異，有些意外。
“所以這到底不是不是道主幹的？”
蘇寒隻是詢問。
“老夫覺得大概率不是。”
出乎意料，老者搖頭否認。
蘇寒皺眉。
“那到底是誰？能否認諸天萬界，恐怕隻有那與道真合的道主才能辦到吧？”
“你小子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啊。道主固然至高，但仍在道内，對于大道之外的事情，依舊一無所知，力有未逮。”
老者笑道。
“大道還有内外之分？如此還能稱之爲大道？正所謂無極之外複無極，一切皆在道中，不應該如此嗎？”
蘇寒更是詫異。
“你既然清楚這點，那也應該知道無止境，有人覺得大道已是盡頭，自然是自求圓滿，爲大道之主，與道真合。”
“但是也有人覺得大道無止境，有内外之分，便選擇超出了道外，來到了不可測的領域，求那傳說中的超脫之仙。”
“合道道主，亘古恒常，運行一切，一切皆爲大道運轉，無有例外，以他們的作風，不可能會突然出手覆滅諸天萬界。反倒是那些超出道外，反過來觀望大道演變的那些存在可能會出手，覆滅諸天萬界，以求變量。”
老者平靜解釋。
道内道外，道内道主，道外不可測？
原來是這麽一個情況嗎？
蘇寒聞言詫異。
突然間，他好奇心一起，出聲詢問。
“聽你這麽一說，我怎麽感覺道内的道主和道外不可測的存在都很厲害？既然如此，他們雙方打一架那誰更強？”
“你這小子，幼稚。當然是”
“老夫也不知道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