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起行動
鳴镝順利放了出去,可霍祈倚在窗棂邊等了半晌,卻遲遲未曾等到有人現身。
她不由嘀咕一句,沈聿甯的屬下莫不是都擅離職守了?可她那日在龍陽峰瞧見的那支軍隊訓練有素,可不像酒囊飯袋,否則她也不會想着借沈聿甯的勢。
想來想去,恐怕這鳴镝隻是個假把式。
心下一陣失望,霍祈認命地關上了窗戶,卻在轉頭那一刻,看到了身後立着的沈聿甯。
他換下了白日穿的那件月白色蟒袍,穿了一身輕便的玄色雲鶴長袍,顯得人愈發眉目疏朗,貴氣逼人。
大半夜身後突然竄出一個大活人,饒是一向面不改色的霍祈也驚駭莫名。
她下意識向後彈了一步,直直就要撞上窗扇。下一秒,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到來,霍祈隻感覺後腦勺被一隻微冷的大手托住了。
沈聿甯輕扶了一下霍祈的頭,眨眼間就抽回了手,卷着手輕咳了一聲:“我還以爲除了笑,你的臉上就沒有旁的表情了,原來也會害怕。”
沈聿甯眼中的霍祈總是笑着的,但是那笑容卻永遠像隔着千山萬水一般,遠看眉目如畫,近看卻能瞧見背後的斑駁和冷淡,遠遠不如此刻下意識的驚慌來得生動有趣。
霍祈眨了眨眼,下意識脫口而出:“殿下何時來的?”
“來了一會兒,一直站在你身後,想看看你什麽時候才會發現。”沈聿甯倚着窗抱胸道。
霍祈心裏嘀咕一句,這人莫非是幽魂不成?不聲不響地進了屋子,她竟然絲毫未曾察覺。
她微微蹙眉,問:“殿下怎麽親自來了?”
她本以爲會招來幾個暗衛,今夜借着沈聿甯這活閻王慣常狐假虎威一番,也不怕指使不動這些暗衛辦事。可現下逢着正主親自過來,這事情反而難辦了。
“失望了?說起來,我還以爲你這輩子都不會用這支鳴镝。”沈聿甯揚眉。
霍祈深吸一口氣才道:“好吧,有一樁事,不敢驚動我大哥,所以隻好來求一求殿下。”
“什麽事值得你親自來求?”
沈聿甯很好心情地走到禅凳上坐下,順便還撚了一塊桌上早已放涼的點心。
今日玉觀音倒塌的事情,霍祈早就和沈聿甯通過氣。今夜的行動,她既然想借沈聿甯的人一用,自然也沒打算隐瞞他。
霍祈飛快答道:“臣女想親自見一見慧軒,有件事情還需要驗證一番。隻是如今慧軒所在的禅房已被内衛把守了起來,這寶檀寺恐怕也并不如表面所見的太平。若臣女貿然前去,隻怕會驚動太後和陛下,也恐打草驚蛇,所以想找殿下借幾個暗衛一用。”
“玄府軍隻認一個主子。”沈聿甯放下手中的茶盞好整以暇道,“你這兒的茶倒是不錯。”
這話就是不肯借了。
霍祈噎了噎。
她向來不肯輕易開口求人,現下倒是愈發尴尬起來,隻覺得今晚放出這鳴镝實在太過沖動。
又見沈聿甯在她屋中茶也品了,點心也用了,瞧着也不是個愚鈍之人,可怎麽就不明白吃人嘴軟這個道理?
霍祈半是懊悔半是惱怒,卻聽見他懶洋洋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過本王可以親自陪你去,畢竟吃人嘴軟。”
霍祈嘴角歪了歪。
一盞茶的功夫後,一高一低兩道身影出現在寶檀寺西南角一處寮房的屋檐後。
那寮房看着要比普通的僧舍更寬敞些,不遠處藏着一條石子小徑,頗有“曲徑通幽處,禅房花木深”的意境,正是慧軒日常起居的地方。
不過,出了白天這檔子事,再好的寮房也都成了牢籠,數十侍衛不分晝夜地把守此處。天子近衛自然武功高強,瞧着就讓人望而生畏。
霍祈爲難地睨了一眼沈聿甯,搖了搖頭用唇語說道:“殿下,要不我們再喊點人來?”
她實在是沒有料到,孝文帝竟派了這麽多人,看守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和尚。她不會武功,若隻靠沈聿甯一個人,隻怕危險重重。
沈聿甯卻是嗤笑一聲,臉上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情。
他按住霍祈的肩膀低聲道:“你在這兒不要亂動。”
說罷,他便慢條斯理地從屋檐月光下踏入了黑夜,與整個夜色交融在一起。
其中一個内衛敏銳地注意到了異樣,當即抽出腰間佩劍厲聲道:“是誰!”
此人一嚎,所有内衛都登時警醒了幾分,隻是還沒等他們徹底反應過來,沈聿甯便從暗處閃了出去,比身形更快的是袖中射出十幾顆黑色棋子。不到半分鍾,所有人都應聲倒地。
霍祈躲在柱子後看得目瞪口呆,隻聽得前面有聲音傳來:“出來吧。”
霍祈大步走了過去,打量了一圈橫陳的内衛肉體:“他們都死了?”
“他們隻是被棋子點了睡穴,一個時辰後就會醒來。”沈聿甯好整以暇道,“進去吧,我在外面替你守着。”
說完竟是背過身去,絲毫不肯往霍祈的方向看了。
霍祈點了點頭,擡腳欲走,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才轉頭道:“殿下不如一道?”
沈聿甯這才慢悠悠轉過身來,唇角有了隐隐笑意。
霍祈走在前面,一推開門,眼前便是慧軒默照禅的模樣。
和尚眉眼低垂,神情平靜,看上去與白日截然不同,頗有幾分佛座弟子的慈悲相。可誰能想到,就是這麽一個和尚,竟會助纣爲虐,殘害百姓?
慧軒早就注意到了外面的動靜,等聽到推門的聲音,才緩緩睜開眼睛。他本以爲是來救他的人,誰料一入眼的便是一個身量芊芊的少女。
那碧衫少女走動起來極爲端莊,就連腳邊的裙裾都紋絲不動。一道光影打在少女的臉上,正巧露出那雙無悲無喜的眼睛,在夜色中宛若神女降臨。
等那少女走近了,慧軒隻覺得十分眼熟,卻不知在哪見過。心潮起伏間,面前這張臉卻和第一日霍羨身邊的那個小厮重疊在了一起,就是那個阻止霍羨将鐵馬車鑰匙交給他的小厮。
“怎麽是你?”慧軒倉皇出口。
“慧軒大師,我們又見面了,别來無恙啊。”霍祈眉眼彎了起來。
慧軒心緒不甯,隻覺得方才念的佛經在腦海中盡數消失,面上卻很快平靜了下來:“貧僧果真老眼昏花了,第一次見施主時,還以爲施主是男兒身。”
霍祈微微一笑,從袖中掏出一個布包扔到慧軒腳下:“時移勢易,有時隻在須臾之間。慧軒大師幾日前還想着算計我大哥,如今自己就成了階下囚。這滋味可還好受?”
那布包碰地則散,裏面赫然抖落出一些明礬。
慧軒一顫,手中的念珠陡然掉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