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華雲飛
拙峰之上,傳承再啓,無數的目光都投向了這裏。
有些人在遠處眺望,面露震撼,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還有許多人,則直接化成一道道虹光飛來,很快拙峰腳下就站滿了人。
沒有一個人擅自上來,如今拙峰已經不同了,所有人都不敢再像以前那樣随意降臨,大多數人都安靜的等在山下,等待傳承結束。
這裏面有很多人都是各峰的傑出弟子,或者峰主的子嗣,想要加入拙峰這一脈。
在太玄門的規矩中,一旦入了拙峰,就不能再加入其他峰,但如果加入的是其他峰,後面卻可以重新選擇。
半日後,兩人都醒轉過來,李若愚長身而起,整個人仿佛脫離了大地,像是處在飄渺星空之中,氣質飄渺。
很快,這種飄渺的氣質不見,李若愚更加返璞歸真,跟之前一樣,仿佛鄉下的老頭,樸素自然。
周清則處在一種妙境中,與天地合一,與萬物合一,舉手投足間,仿佛可以引動自然,揮動大道。
這一次感悟,不僅得到了皆字秘,更是得到了拙峰的根本傳承自然大道,這種大道與他的體質很有關聯,身化萬物,以身合道,他得到了極大的好處。
李若愚立身虛空之中,神色平靜,說道:“我不知道你來自哪方勢力,我隻問一句,你可願真心加入我拙峰?”
周清沒有猶豫,立刻答道:“自然願意,我身上并沒有任何束縛。”
“這就好,現在拙峰不過隻有你我兩位門人,山下來人衆多,伱和我一起去擇人吧。”李若愚點了點頭,思考片刻,看向周清,接着說道。
“你的體質是我生平僅見,我不知道其他神體仙體究竟如何,但我感覺,他們可能都不如你。”
李若愚悠悠說道:“體質确實可以給你帶來極大的好處,但修行需要腳踏實地,不是異想天開。”
“昔年也有無敵神體年幼時驚豔衆人,但後來卻不思進取,泯然衆人矣。”
“我的體質很普通,但我一直都在努力,曾經那些天才的境界,也都漸漸被我追了上來。”
李若愚似乎在回憶,清風拂面,一頭長發輕輕飄舞,氣質有些出塵。
周清點了點頭,确實是這樣的,李若愚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他這一脈的道,在整個遮天世界都是非常獨特的。
“再好的體質也要有人去開發,再強的玄法也要有人去悟,神體不見得就能無敵天下,凡體也不見得就必定泯然衆人。”
“我拙峰的道便是一步一步腳踏實地,你可明白?”
李若愚似乎是在指點周清,諄諄教誨。
周清聽着這些話,感覺李若愚似乎在暗示着什麽,然後他回憶修行以來的事情,發覺到,自己确實有些飄了,根基并不算完美,心态也有些過于傲然。
想到這裏,周清猛然一驚,才發覺,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過于想當然了。
輪海之時,還感覺自己根基已經相當完善,如今以道宮的視角往下看,才發覺其實還是有些瑕疵。
哪怕《至陽經》已經極其深奧,隻在幾部帝經之下,但終究不是帝經,幸好如今隻是道宮一重天,彌補這些瑕疵的代價還很小。
周清蹙眉思索,如今最好還是找一部帝經重修輪海,方可令根基完美無缺。
正好,這一次出來可待半年時光,而有一部帝經,不僅與他體質十分相合,還很容易拿到手。
李若愚從虛空中落下,沒有飛行,一步一步走下山去,周清跟随在後。
周清突然開口道:“李前輩,接下來拙峰是要招收很多人了嗎?”
李若愚點了點頭,道:“拙峰傳承再現,太玄諸多主峰都會過來嘗試獲取,畢竟這裏潛藏了一種九秘,人人都想得到它。”
“那我是不是就變成了拙峰的大弟子?”
李若愚點了點頭。
“那要是有人對我不善,我要是還手,沒什麽事吧?”
李若愚突然笑了笑,說道:“自然無事,你悠着點,不要将人打死即可。”
兩人說着,便已經到了山下。
隻見山峰下人山人海,各種各樣的人都有,從白發蒼蒼的老者,到七八歲的孩童,覆蓋了很多年齡段。
然而這些人都安安靜靜站在山下,看到李若愚下來了,立刻歡欣鼓舞起來。
一些其他主峰的長老上前來,非常客氣,哪怕李若愚看起來沒有什麽強大的氣勢,跟普通鄉下的老頭沒什麽區别,他們也要十分客氣的跟他說話。
“李長老,這些是我們欲要送到拙峰的弟子,您看如何?”一位老者開口道。
這些人心中其實很難受,這裏很多都是他們峰的傑出弟子,如今卻都要脫離他們進入拙峰。
“拙峰的道不一定适合他們。”李若愚開口道。
“無妨,全憑自願而已。”這些老人開口道。
周清看着這些人,感覺這些人很有意思,一個個都鬼精鬼精的,眼看着拙峰要崛起,立刻就要過來加入拙峰。
可是拙峰的傳承又哪是那麽簡單,平平淡淡,十分樸素自然,跟其他峰的傳承大不相同,這裏很多人都不适合這種道,硬要過來,隻不過是荒廢年華而已。
九秘是何等的秘術,哪怕這裏人山人海,能得到九秘的,可能也隻有一兩個而已,甚至一個都沒有。
這個時候,李若愚已經和其他長老商談好了,在拙峰下體悟拙峰的道,若能在半月内有所領悟,才能進入拙峰。
後來李若愚和周清就重新回到了山上,老人重新回到那座破敗的殿宇,一個人體悟大道。
周清到了半山腰就停了下來,吹了一口哨子,聲音如空谷回音,傳到四方。
片刻後,一隻金色的小鳥撲棱棱飛了過來,正是那隻鳳冠閃電鳥。
本來周清要把他放了的,結果不知道爲什麽,這隻小鳥竟然不想走了,非要跟在周清身邊。
沒有辦法,周清隻好将它也帶了過來。
到了半夜,一輪明月高挂,柔和的光輝灑在拙峰上,猶如薄煙缭繞,朦朦胧胧。
前方的星峰最是耀眼,漫天星光彙聚成河,無盡星輝灑落,将星峰籠罩,仿佛成爲了一片仙界淨土。
星峰之所以叫星峰,正是因爲其傳承可接引星光之力,以星光之力對敵,稱得上奇妙無比。
就在這時,突然一道人影從星峰之上顯現,一位中年男子衣袂飄飄,袖袍拂動,似乎帶着另一個嬌小的身影,從星峰處飛了過來,落到了拙峰山下。
李若愚睜開了雙眼,從那處破敗的殿宇中走了出來,很快就到了山下。
周清也感知到了這一切,也從修行中醒了過來,跟随李若愚一起到了山下。
在山下,站着一位中年男子,身着藍衣,發絲烏黑,眼神平靜,氣血十分旺盛,然而卻沒有什麽壓迫感。
男子身邊跟着一個小男孩,不過七八歲,面容清秀,眼神清澈,卻深藏着一抹難以發現的悲傷,抱着一張古琴,站在中年男子身後,有些膽怯。
李若愚見到中年男子後,點了點頭,将中年男子請上了山。
一行人到了一座較爲幹淨的宮殿中,拙峰荒廢多年,這已經是拙峰最爲完整潔淨的地方了。
中年男子首先開口道:“師弟,多年未見,不曾想,你的修爲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
“隻是始終未曾廢棄修煉罷了,修了這麽多年,方才走到這裏。”李若愚搖搖頭道。
“這次我來的意思師弟想必很清楚了,這個孩子是我的幼孫,如今雖然年紀尚小,但天資非凡,修煉極有天賦,我想讓他來拙峰修習。”
“何必如此,星峰的道并不弱,而一旦入了拙峰便無法再回去了,這個規矩是你也無法改變的。”李若愚歎了一口氣,說道。
周清這時已經知道了,這個人就是如今的星峰之主,在太玄之中地位可以說是舉足輕重,曆史上,有半數掌門都出自星峰。
星峰之主也有些感觸,但還是說道:“是啊,可這是雲飛的意思,他親口告訴我他想來到拙峰,希望獲得那種秘術,我拗不過他,隻能帶他前來。”
李若愚看向那個小男孩,他的名字叫華雲飛,看起來有些柔弱,抱着一張古琴,似乎有些緊張,但眼神卻有一種堅定。
周清也看向了華雲飛,現在的他還是一個孩童罷了,但在五歲那年,他被狠人的傳承者找上門來的那一刻,他的人生就已經不屬于自己了。
這隻魚兒,在日後做了很多次努力,想要掙脫河流,但終究沒有成功,黯然消逝。
他站在星峰之主的身後,不言不語,很是平靜,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李若愚思索了很久,終究還是點頭同意了。
“既然這樣,就讓這個孩子加入拙峰吧,希望他能如願以償。”
周清并沒有說什麽,他在一旁靜靜看着這一切。
星峰之主飄然而出,将華雲飛留在了這裏。
“孩子,你随便去哪都可以,如果想學拙峰的自然大道,可以找我詢問,至于九秘,需要你自己想辦法去找了。”
李若愚看向華雲飛,說道。随後就重新回到了自己那處破敗的殿宇,繼續修行。
轉瞬間,這裏便隻剩下了兩個人。
周清看向華雲飛,暫時沒什麽想要說的,也就離開了。
這裏現在就隻剩下了華雲飛一個人,他取下自己的古琴,安靜的坐下,思索片刻,清秀的手指開始撥動琴弦。
優美的音符仿佛清泉流動,緩緩飄蕩,又如月華灑落,甯靜祥和,空靈自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