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道德綁架
井春打着給白秋弦送花的旗号,便和姜和瑾混進了後台。
台後。
化妝間内的燭光原本就是有些昏暗的,人來人往的身影更是讓光線恍惚。
看到嚴懷過來,井春迅速帶着姜和瑾躲到了一處戲服身後。
戲服寬大,層層疊疊地挂在了一起,井春縮着腳,同姜和瑾一起站着,透過衣服中的間隙觀察着外界的情況。
井春小聲道:“他來了……”
隻見得後台方才的台上的虞姬退下戲服,挂在一處的屏風上,随後又卸着臉上的粉彩,又不停地用沾濕的帕子擦着臉,随之又用清水洗着臉。
昏暗逼仄的化妝間内充滿了脂粉的氣息,白秋弦背對着,嬌柔的身态在寬大戲服下更具媚态。
這身段,不認成女子才怪!
忽而聽到幾句聲音,來人正是嚴懷,不待白秋弦将臉上的脂粉洗幹淨,嚴懷便一手抓住白秋弦的手腕,惡狠狠地盯着白秋弦。
白秋弦也察覺到了衆人的目光,笑顔道:“我與嚴爺說些事情,你們先出去。”
見衆人走後,白秋弦一手便掙脫了嚴懷,顯然有些不耐煩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嚴懷也不拐彎抹角,絲毫沒有先前被井春問話時的緊張,反而問道:“黎王府的東西是不是你偷的?”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殿下已經拿出畫像讓王府上下的人辨認了,雖是女相,但我卻一眼就能認得出分明是你。”
白秋弦一驚,質問道:“你說了?”
嚴懷剛想說出什麽,卻也隻能忍住一口氣,“沒有。”
白秋弦明顯輕松了些,轉而瞬間又換了一副笑臉,擦着臉上的水珠,“既然你也說是女相,旁人又豈會認得出我?”
“我勸你,在沒被發現之前,趁早将東西送回王府,不然……”
“不然,怎樣?會殺了我?”
“此事已經報官,你當真覺得黎王殿下不會殺了你嗎?”
“黎王殿下不是出了名的仁和嗎?隻要我有不得不要天山雪蓮之理,聲勢造大,他真的忍心殺我?”
這、這不就是古代版道德綁架嗎?
井春聽到這裏默默看了姜和瑾一眼,陰暗的光線下井春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氣息并沒有太大的起伏,姜和瑾似乎對這樣的事情已經見怪不怪。
是的,姜和瑾很平靜。
大抵姜和瑾就是這般的性格。好人難做,更何況一個在他人口中相傳的好人,借着一片善心卻時時刻刻成爲他人脫身的借口。
白秋弦走過嚴懷身邊,别有用心地将手勾在嚴懷的肩膀上,“再說了,黎王殿下有天山雪蓮這件事我是從哪裏知道,不還是從你哪裏知道的嗎?你不知道你是從犯嗎?”
嚴懷又羞又怒,道:“分明是你灌醉我的……”
“灌醉?”白秋弦的身段格外軟媚,走到嚴懷的身側道:“不是你要請我喝酒的嗎?你這人卑微又無能,稍稍有些好的事情就想拿到别人面前炫耀,恨不得付諸千金來證明自己,可你忘了,你沒有千金,你不過是黎王府的奴仆,說白了,就是黎王府養的一條狗。”
嚴懷聽此竟說不出半分話來反駁,白秋弦見着嚴懷的窩囊的樣子,不禁冷笑道:“你可還記得你當初與我見面時你說的話,你說你是黎王府地位最高的家仆,整個黎王府都是你吩咐,事事聽你安排,可實際卻是什麽?地位低下的奴仆!”
嚴懷心中竟是有萬分的怒氣卻也說不出一個字,最後置氣道:“就算死,我也一定會告訴黎王殿下!”
白秋弦一個箭步上前就攔住嚴懷的去路,緊握住嚴懷的手腕,另一隻手上前撫擦着嚴懷的臉上的汗水,看似溫潤但聲音卻是異常輕佻道:“你當真看想讓我死?當真看得了這般嬌媚的身段被糟蹋?那你覺得你還能保住黎王府奴仆的位置嗎?還能保住你那引以爲傲的自尊嗎?”
白秋弦聲音越發狠厲,句句打在嚴懷的心上,猶如千萬般撕裂一般。
井春剛想出去,卻被姜和瑾按了回來,眼神示意着按兵不動。
白秋弦牢牢握住嚴懷的手腕,不容嚴懷掙脫,直至看見嚴懷臉上的無聲淚水,才心滿意足的露出了微笑,道:“這才乖。”
說着,有用衣袖擦去嚴懷臉上的淚水,一揮手便将嚴懷推了出去。
白秋弦撣了撣指尖的汗漬,眼神格外邪魅,“快些回去吧,若是回去晚了,免不得扣了工錢,可就來不了這戲坊了。”
隻見嚴懷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門,獨留白秋弦的譏笑。
隻待白秋弦轉身之際,井春才算是看清了他的容貌。他的臉上還沾染了幾處胭脂,尤其是嘴唇處十分紅潤,若是不仔細看,真真當能認成一名女子。
後續又是紛紛走下了不少伶人,兩人見着混亂,來來往往的人亦是不多,卻又被人攔了去。
姜和瑾卻是遠比井春鎮定,隻說是送花,一時間迷了路。
那人也不爲難,單個收了花便厲聲讓兩人出去。
出了戲坊,姜和瑾的聲音更加清冷了,“現如今倒是能确定是白秋弦。”
“既然已經知道了偷盜者,殿下方才爲何不讓我出去,那可是人證在場的好時候,打他個措手不及。”
姜和瑾上下打量了一番井春的身闆,淡淡道:“那人是會武功,本王都未将他擒住,你又何得本事?若真打起架來,你我未必是對手。”
續而又道:“這是戲坊,人多嘴雜,隻有人證,又無物證,若是對方不承認,吃虧的反倒是你我。”
井春這才反應到姜和瑾的用心,隻歎道這人的心思缜密,便道:“那現在去搖人啊。”
姜和瑾微微有些詫異,“搖人?”
“就是喊人來的意思,”井春解釋道:“官府出面比你我有威勢得多,既然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就趕緊結案,你我也各自好自爲之。”
井春走出幾步,但姜和瑾卻沒有半點要行動的樣子,反倒沉思起來,隻說道:“再等上一晚。”
這還等什麽?能快點結案就快些結案,又何苦來的這些?
井春還想問些什麽,卻被姜和瑾回絕道:“後續的事情與你無關,你也不必摻和這件事了。”
井春心裏活生生地悶了一肚子氣,果然這皇親貴族的不好伺候,連抓個人都要想一想。
算了,井春轉念一想既然姜和瑾還不讓結案,自己也沒必要多插手,她惹不起這尊大佛,她是要靠着這尊大佛“轉正”的。
井春伸了伸懶腰,那就各回各家。
剛好還能讓井春補個覺。
井春順勢打了個哈欠,抻了抻自己的身子,“那黎王殿下,告辭。”
井府。
可剛進後門,井春便被張嬷嬷一把攔下,不遠處的蘭姑姑也隻能幹着急。
井春瞬間明白,很有可能是自己外出的事情怕是已經暴露了。
張嬷嬷一臉傲氣道:“大小姐,走一趟吧。”
井春也隻得到時随機應變,卻也無法揣測自己随機應變到何種地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