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血濺當場
“付老爺,”井春話中嘲諷道:“您當初可是想讓我陪葬的頭一号人物,怎麽今日卻把事情都攬給了您夫人身上了?”
付老爺半分話都說出不來了,一時間羞愧難當。
“我當日可求過你們饒過我的性命?可告訴過你們我是京兆府的畫工?可否說過陪葬後的下場?今日倒是推脫起責任來了?是個人都會因你們羞愧而死。”
付老爺倉皇,祈求道:“井姑娘想要什麽?隻要是付某能做到的,定然義不容辭,隻求保住付某的性命。”
井春饒有興趣,問道:“即使散盡家财?”
付老爺如同是被一個饅頭噎住了一樣,半天沒說出話來,卻又道:“隻要能保住付某的性命,付某願出付家一半家财補償,還望大人饒過小人一命……”
一半的家财,那也不少了……
“那您的夫人……”井春看向了一旁尚且眼神中還有些期許的付夫人。
“她、她死不足惜……”
付夫人的眼神頓時暗淡,看着井春又看向了付老爺。
井春至今還想起自己臉上被付夫人扇的耳光,如今付夫人淪落到這個下場,這可比井春扇回去爽多了。
“那你們呢?”井春看向了衆人,“當初可是沒有一個人爲我求情的?”
堂上一陣嚎叫:“求大人饒命啊,井姑娘饒命啊……”
“大人,奴才們真的是被逼無奈,倘若奴才們有能,又豈會置之不理,爲奴者人微言輕,還請大人饒命啊……”
此等哭嚎真的是惹得整個京兆府都不安甯。
此時神志有些混沌的付夫人陡然開口道:“大人,您罰我吧,說到底他們的錯都是因爲要給我兒辦冥婚而起,左右也都是我心中執念,要殺要剮我都認了,與這些丫鬟仆子們沒什麽關系,和老爺也沒什麽關系……”
衆人一聽,隻管向付夫人答謝,如今有人出頭承擔後果,他們可是求之不得的。
井春沒有說話,隻是見付夫人并沒有反抗,似乎已經默認了這幾人的說辭,看來這付夫人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是啊,大人,當初也就說賤内的想要井姑娘陪葬的念頭最爲執着,您就饒過我等,求大人饒命啊……”
宋一問見此,又看了井春一眼,井春點了點頭,畢竟這件事情的确是因付夫人而起,若是算起原有,的确是付夫人占個的大頭。
井春環視一圈人,忽而覺得心寒,衆人将主謀供了出來來保全自身,可當時井春性命危機時,在場幾人可有人伸出過一隻手?如今倒推卸責任來了。
袖手旁觀不犯法……
湯師爺也拟好了認罪書,交給了付夫人簽字畫押。
付夫人看着認罪書,剛準備畫押的拇指頓了一下,癡癡問道:“岩兒的屍骨可葬好了?”
付老爺卻是低頭厲聲道:“你還嫌不夠丢臉嗎?還有臉問岩兒的屍骨,若不是你,岩兒又怎麽會死,都是你害死了岩兒……”
付夫人卻呆愣着,喃喃道:“不是我害死了岩兒啊……我是她的親娘,怎麽會害死她呢?”
付老爺眼見付夫人癡傻,“事到如今你怎麽還不安分一點,岩兒已經死了,你還挂念着他的身後事,難不成這場冥婚的鬧劇還不夠讓人看笑話的嗎?”
此言一出,原本平靜的付夫人悄然流出了血淚,蒼白的面孔恍如多了幾道疤痕,道:“我是岩兒的娘親啊,那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啊……”
張若憐見着這樣的場景,暗自道:“聽聞人到了極緻傷心時才會流出血淚,這付夫人也是可憐,就這般白發人送了黑發人……”
井春看向了付夫人,這個人可是要打算活埋自己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可付老爺卻像是瞧不見那血淚的一般,随之又是一巴掌便将付夫人甩在了地上,“岩兒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娘親?你這樣瘋瘋癫癫的還有一點兒爲人母的樣子嗎?岩兒在世的時候不見得你的好心,去世你反倒可憐兮兮,你不配做岩兒的母親!”
付夫人心中一顫,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隻是悄無聲息間血淚更是如同斷線的珍珠一般低落,也是她,嘴中呢喃着什麽,一副癡癡傻傻的模樣,看樣子是根本不同意付老爺之言。
付老爺見此,隻掃過鄙夷的眼神,“女人都是賤骨頭!”
“這付老爺說話也太過分了些吧,”張若憐在旁邊私語道:“一日夫妻百日恩,這付夫人與他也是結發夫妻,還生有一子,哪能說出這般不分輕重的話……”
還未等張若憐的話說完,一道金光閃過,付夫人一個身影便朝着付老爺撲去,付老爺的右眼瞬間鮮血直出,“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一插,幾乎沒有半分猶豫便重重地紮進了付老爺的心髒;
一拔,鮮血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衣裳。
這付夫人竟然敢在公堂之上直接刺傷了付老爺的一隻眼睛!
“大膽刁民,公堂之上竟敢作案,來人,把她拿下!”
付夫人卻是不緊不慢地從擦拭着發簪上的血迹,重新戴在了頭上,幾聲癡笑中,沾滿血迹的手掌拍合着,點滴的鮮血四濺,甚至在一片血淚中觸目驚心。
付夫人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好啊,我下去和岩兒說清楚!”
小吏們紛紛圍成一團,付夫人的眼神頓時狠厲起來,看清了廳堂的柱子便硬生生地撞了過去,紅柱上的紅漆更加鮮麗,讓人望而卻步。
台下私語道:“死……人了……”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驚了,誰也沒想到付夫人會是這個死法……
井春永遠記得那臉上兩行血淚的模樣,那般猙獰,可又那般憤怒,倔強,甚至是絕望。
京兆府内更是忙成一團,誰也沒想到審個案竟然會血濺當場。
府中也隻得暫時休堂,小吏連忙叫來郎中診治,井春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看着來來往往的衆人,唯一能與井春同樣站着的還有張若憐,隻是看着他臉色又青又白的,怕是差點沒吐出來,苦膽汁已經到嗓子眼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