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出頭
井春上下打量了自己一下,倒也沒覺得這缺少陽氣對自己有什麽影響。
“這……會死嗎?”
井春現如今擔心的也隻有自己的性命,若是不會影響到自己的性命,井春好吃好喝的也就湊活過了。
趙禦醫興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給問蒙了,聲音靜得出奇,他診過這麽多的皇親貴族,還從未聽見有人一上來就問會不會死的。
“這倒是不會。”
井春長舒一口氣,續而又補充道:“可是要喝什麽藥的?”
“倒也不用。”
“那該怎麽治?”
“最好的方法便是補陽。”
“補陽?”
“食療即可,當然,外補更好。”
“怎麽說?”
趙禦醫捋了一把自己的胡子,“殿下可聽聞過沉香木?”
姜和瑾眼神微微收了幾分,他怎麽沒有聽說過,天山雪蓮被盜後,因爲找不到合适的禮物送過去,姜和瑾便花了重金買了一塊沉香木送給太後。
如今趙禦醫問起這個,指不定心裏有什麽主意。
姜和瑾一副和善道:“自然聽聞過,這沉香木一兩沉一兩金,其香氣清淡,具有補五髒、益陽氣,暖腰膝,治咳疾之效,倒是一件稀罕物,本王有幸賣過一回送給太後慶生,之後便再沒遇見上好的沉香木了。”
趙禦醫一聽,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上前道:“老臣倒是有個好友,也是個大夫,手中正巧有一塊上好的沉香木,若此人歸了太醫署,這東西自然也就能名正言順地爲王妃娘娘治病。”
井春不禁雙手插懷,她算是聽懂這趙禦醫話裏面的意思了,她就說,平日裏不見得有人誇自己賢德,怎麽今日治個病倒在倒在姜和瑾面前說起愛妻心切之詞,說白了不就是借着姜和瑾的病情用一塊沉香木換一個太醫署的位置嗎?
這鋪墊打的還不能讓姜和瑾拒絕,若是拒絕了,反而顯得姜和瑾吝啬了。
果然是有備而來,姜和瑾的眉目見依舊平和,可心中如何就是另一說了。
他向來和氣,可就這和氣在外人看來卻是一個軟柿子,這趙禦醫是準備好了要來這給他的這位好友謀個太醫署的位置了。
“老臣爲了殿下的急症可是下了不少心血,黎王殿下一句話的事罷了,況且這可關于黎王妃的身體……”
敢情這是拿井春當工具人嗎?
井春還真不喜歡打着爲别人好的旗号圖謀自己富貴的人,這趙禦醫不久明擺着借井春身上的病症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了。
可井春又豈是那種任人擺布之人?
“若是補陽的話,”井春一語便打算了趙禦醫的話,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姿态,“我倒是有個法子,可比趙禦醫的法子省力了不少……”
姜和瑾倒也配合,清了清嗓子,含笑道:“細君大可說來聽聽。”
“臣妾是想到,這初夏時殿下有意休養身體,便與臣妾分寝而眠,原先臣妾還好好的,可一與殿下異床分房而眠,臣妾便是陰盛缺陽,臣妾心想,女子屬陰,男子屬陽,定是分寝而眠才來的此症,正是如此的話,倒也好調理了,陰陽調和食補是一方面,多補給男子的陽氣是另一方面。”
井春有意靠近姜和瑾些,“索性,這幾日臣妾便搬回殿下寝房,一來能照顧殿下,這二來,殿下身爲男子,自然陽盛,定能補給臣妾,趙禦醫,您覺得這法子可行嗎?”
可不可行?
趙禦醫也微微有些傻眼,也不知這井春是有意還是無意,原先的計劃很明顯是被她攪了局。
趙禦醫隻得讪讪笑了笑,試圖挽救道:“這法子自然是好,隻是殿下身患咳疾,恐怕這陽氣……”
“趙禦醫的意思是殿下陽氣不足?”
井春暗有所指,明顯是擺了姜和瑾一道。
這話趙禦醫怎麽敢說,急忙跪地道:“老臣不敢、不敢。”
看着對方慌張的樣子,井春心中像是莫名出了一口惡氣一樣,補充道:“殿下出生皇家,皇家自有真龍天子保佑,陽氣盛然。”
“可,這也不如沉香木來的方便?”
“如何不方便了?”井春反問,似乎又覺得自己聲音大了幾分,便刻意細語道:“身體需要細細調養,這沉香木縱然有用,卻也不及黎王殿下在我身邊踏實,既然有黎王殿下陪伴,我又何須這沉香木呢?”
井春這是鐵了心不讓趙禦醫得逞,幾番話下來,趙禦醫支支吾吾地竟不知要說些什麽。
姜和瑾也是适時出身,看着趙禦醫爲難的樣子心中竟痛快了一場,便道:“趙禦醫,本王覺得細君說的有理,況且本王要需要細君在身邊伺候着,便免了那沉香木,倒也勞煩趙禦醫費心了。”
趙禦醫也是沒想到姜和瑾會贊同井春的提議,一時間竟沒有答話,隻得應承道:“殿下……言重了。”
趙禦醫再留下就不禮貌了,直接借着寫方子抓藥的理由離開了姜和瑾的寝房。
井春看那趙禦醫灰溜溜地離開,心中自在了些,漫不經心問道:“這沉香是不是真的貴?”
“自然,一個塊沉香木輕者百金,重則上千金。”
聽完,井春砸了咂舌,竟不免歎息了一聲。
許是猜心思猜慣了,姜和瑾竟莫名地問起了井春,“怎麽?你想要?”
井春搖了搖頭,一臉可惜道:“倒也不是,隻是想起井疏瑤曾打算送給沉香山子給你的,但被溫司衣駁了回去,當時我還暗中嘲笑了井疏瑤,可如今看看,怕是自己錯過了百金的享受。”
姜和瑾眉頭微蹙,又不忍咳嗽了一聲,“什麽時候的事?”
“我未出閣前的事了,我記得當日溫司衣來爲我制定嫁衣,對了,那日我還送給你一個筆卷,裏面有大小七支筆來着,想起來了嗎?”
若是這麽說,姜和瑾還真記起來一些東西,自己的确收到過溫司衣送過的一個筆卷,但又忘了放在了何處,好像交給了呂池。
井春見姜和瑾半天不說出一句話來,心裏也知道,姜和瑾自然看不上那樣的俗物,一個筆卷罷了,撚了一撮尚且潮濕的頭發,道:“罷了罷了,想不起就罷了,反正那筆在你手裏也沒有什麽用處……”
井春忽而又想到那趙禦醫當面要官的樣子,說到底還不是姜和瑾刻意保持着一個和善的面孔,也不讓人忌憚些,自然讓人想挑個軟柿子捏,便微詞:“我若是殿下,把他從太醫署革職查辦都是輕的。”
這話姜和瑾也是聽出來井春暗裏的嘲諷,卻道:“今日不是有細君爲本王出頭嗎?”
“出頭得了一時,還能出頭得了一世不成?”
井春晃了晃自己的衣袖,便朝着門口走去道:“至于那一時說的話也不過是對付趙禦醫的托詞罷了,殿下的寝殿我不住也罷,我想,殿下也不願日日醒來都見着我這張面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