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身體力行
井春一門王府,便是要急切着找尋着姜和瑾的身影,隻是無論是書房,還是寝屋,或是廳堂都不見的姜和瑾的身影。
尋了許久,井春才從一個侍女口中得知姜和瑾身去了花園。
“回王妃娘娘,殿下是在花園的涼亭。”
井春趕着腳步又去了花園尋着姜和瑾。
你們知道的,姜和瑾雖然審美極好,可卻偏偏不喜歡鮮豔的花色,以至于無論是下人的鞋子還是王府内的盆栽,都是極爲單調的一種顔色。
太陽已經落山了,天色陰沉着,帶着泛光,灰暗而陰晤的天色。
井春擡過眼去,綠樹像是要穿出天脊一般,綠褐色的枝幹高聳着枝頭,撺掇着綠葉,那墨綠的顔色極爲濃烈,在空氣之中猶如彌漫着被綠色浸染的薄霧,遊蕩在稀疏的人群,索索作響。
在綠墨簇擁下,磚紅色的亭柱尤爲亮眼,在上頭有懸挂着一兩盞的燈籠,燈籠内的燭光閃耀着呼吸的氣息,映着亭柱,映着未曾敗色的亭梁,映着濃烈的綠色。
姜和瑾靜靜地站立着,望着池内的蓮花與蓮葉,卻又不自覺地将手伸出了亭外,似乎想感受着清風,那風的溫度在全身蔓延,刹那間,姜和瑾心中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欣然,拈花一笑。
井春見着那池中微波蕩漾,漣漪陣陣……
許是聽見了井春的聲響,姜和瑾轉身望了過去,隻見着井春站在亭外愣神,淡淡道:“怎麽不上來?”
井春回過神來,心跳突起,便低頭看路,上了台階,一眼便瞧見了在聚寶齋姜和瑾所買的東西,除此之外還有個木盒。
“殿下找我?”
姜和瑾依舊望着池塘,淡淡道:“在本王問細君之前,細君就沒有什麽想說的?”
井春心中想來左右不過是自己與張若憐在百草堂對姜和瑾的議論,與其等着姜和瑾盤問,倒不如井春自己承認的好。
井春微微弓了些身子,态度也誠懇了些,回道:“是我有錯在先,今日與他人議論不實之言,我随身附和了些。”
不實之言?
姜和瑾微微一笑,以爲井春今日在百草堂所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便道:“你自己都說是不實之言了,本王倒是想聽聽看你們議論的不實之言。”
這不是送命題嗎?
此事是井春不占理,的确是井春人雲亦雲在先,又爲了自己脫身附和了他人之言,井春還能有勇氣在姜和瑾面前說他不舉的言論嗎?
井春的頭低得更深了,極力壓抑着聲音,試圖以更爲真摯的态度爲自己開脫,“多是诋毀之詞,殿下……還是不聽爲妙。”
姜和瑾怎麽也沒想明白不實之言怎麽就變成了诋毀之詞,微微蹙起了眉頭,轉身回望了一眼井春,似乎更想将此事問個明白。
姜和瑾回道:“诋毀之詞本王就聽不得了嗎?非議耳,民言納谏,自求身體力行而順民意,若本王當真有此劣迹,則以此爲鑒。”
井春一時間都不知道姜和瑾到底是不是在故意說這些話,井春說都是诋毀之詞了,結果姜和瑾來了一句“身體力行”。
哪門子的身體力行啊?
井春倒吸了一口涼氣,盡量爲姜和瑾的責備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以尋常語度道:“坊間傳聞,黎王殿下不可行人事,我也僅此附和這些,其餘的便再無說什麽了。”
姜和瑾心中一時間沉重萬分,單單是看着井春,又像是是遮掩着心中的愁苦,輕輕問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這種無力感讓姜和瑾覺得遙遙無期,可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遙遙無期,不過,世間又有什麽東西近在咫尺呢?
姜和瑾的聲音中充斥着破碎,就好像是凋零花瓣那般破碎,這個宛如毒蛇一樣的男子也會有感慨着世間讓自己心碎的事情嗎?
“可這不是殿下讓我說的嗎?我又說錯什麽嗎?還是說黎王殿下想聽的不是這些嗎?”
一連三個問句讓姜和瑾都愣在了原地,他竟想不到有錯在先的井春竟有這般莫大的勇氣,隻能悶着聲響,“不是。”
井春竟是十分無辜,不解道:“可我除此之外并沒有說什麽?”
姜和瑾怒意于井春的記憶,爲什麽她明明可以記住很多事情,卻偏偏記不清于姜和瑾有關的事情?
有時候,他是真的很像将井春的腿打斷。
姜和瑾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隻是淡淡道:“你說的,說你喜歡我隻是玩笑話。”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井春适時才反應過來,大腦像是被轟炸了一樣,回響一度蕩漾在井春的耳朵裏。
“這句話是不實之言?”
井春蓦然地笑了一下,扶着額頭搖了搖頭,似乎在笑自己費了那麽大的勁去說的東西卻是不是姜和瑾的點子上。
“原來殿下說的是這件事情。”
就是說嘛,怎麽可能還會牽扯到身體力行上面?
“不然呢?”
井春看向了盈盈的墨綠,層層疊疊的枝幹無聲間填滿了井春的信心,原本唐突的心跳一點一點的沉澱了下去,猶如落入湖底一般沉寂。
井春不想惹姜和瑾生氣,卻不願在這件事情做過多的解釋,便道:“沒什麽,殿下不必将我先前的話放在心上。”
靜了許久,兩人都未動聲響。
“所以那句話是玩笑嗎?”姜和瑾又生怕自己說不明白,“就是你說你喜歡我的話。”
啊……這……這讓井春怎麽解釋呢?
井春前日才和面前這個人有過接吻,這要怎麽說呢?
可事實卻是對井春而言,井春始終無法企及到對姜和瑾愛慕的程度,她對姜和瑾從一開始就是極爲單純的利益關系,甚至說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心動,也不能對姜和瑾心動。
井春緩緩将視線看向了姜和瑾,對視上了姜和瑾一向淡漠的眼神,“井春,的确沒有喜歡上殿下。”
姜和瑾的眼神擁擠了些複雜,“依戀……也沒有嗎?”
井春搖了搖頭,“也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