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不予受理
“方才的姑娘呢?”張若憐四望着。“怎麽就不見了?我還沒好好道謝呢”
也不過時一眨眼的功夫,等衆人反應過來時,喬櫻已經不見了蹤影。
魏阿諾強撐着身體走到了崔依與衆學徒面前,大大小小的學徒臉上都挂上了傷。
“本就是無關百草堂的事情,害得諸位受了牽連,是阿諾愧于諸位。”
适時,百裏大夫也從堂内出來,見着魏阿諾的行禮,回道:“人有禍福旦夕,即是爲了救人,百草堂弟子能夠堅守爲醫之責,此即爲救死扶傷,與阿諾姑娘無關。”
說着,悉數的學徒暫且将百草堂收拾規整,百裏大夫便将衆人請進了百草堂。
井春看着百草堂散落藥草與算盤珠子,又見着衆人帶傷的模樣,回道:“諸位若是想狀告那任聰,我認識幾個訟師,也許能幫到你們。”
百裏大夫擺了擺手,“經井姑娘今日之言,那任少爺也得到了些教訓,我們就以井姑娘的,若是那任少爺不給予賠償,老夫自然爲求京兆府主持公道。”
崔依也笑道:“雖說是挨了打,但好在阿諾姑娘安然,男子漢大丈夫有幾個傷痕不礙事的。”
這種樂觀的心态,井春是當真學不了的。
卻又聽到其他學徒說道:“想不到有一日還能再百草堂打上一架,當真讓我覺得痛快!”
“正是正是!隻恨沒什麽趁手的工具,不過我也打了幾人……不算丢人”
好心态!
崔依看向了井春,雖說今日井春沒有參與鬥毆,但還是與這件事情有了牽扯,擔憂道:“今日井姑娘處處與任聰作對,我擔心日後任聰會對井姑娘不利。”
井春且将鞭子甩在了後肩,不以爲然,“單單一個任聰又能掀起什麽風浪?他要對我不利,我又豈會坐以待斃呢?”
張若憐将魏阿諾安頓好後也湊了上來,“井工,話不能像你那麽說,崔大夫此話說的不無道理,雖說你平日裏都在京兆府待着,在府内不會遇到什麽危險,萬一他暗中給你使了絆子,你在明他在暗,到時受傷的可就是你了,你可千萬不要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我知道張工有心,世事難料,我又如何處處防着他?還能請人一天到晚的跟着護着我不成?”
“我……”崔依蓦然地伸出一隻手,滲出鮮血的臉透紅。
衆人齊刷刷地看向了崔依,不知崔依是在示意什麽。
崔依一時間面色透紅,滲出鮮血的嘴唇欲言又止,就像是還未張口的豆莢一樣,慢慢的話都堵在了喉間。
一名學徒有意要看些熱鬧,微微用肩肘撞了一下崔依,“崔依,你方才說什麽?我什麽?”
“我……”崔依支吾道:“我也覺得井姑娘處境危險。”
衆學徒見着崔依說出了這樣的話,心中早已經嬉笑一片。
井春微微能察覺到什麽,她又不是一個遲鈍之人,自然是知道那些崔依之舉的象征的含義。
沉悶的男子多有木讷之處,多半的言語是堵在胸口的,隻等着一時沖動如同酒後所攜帶的打嗝一樣輕訴出來,
井春眉間淡淡地多了幾分憂慮,便有意避開崔依的眼神,笑着将此事沖散。
“我定然多注意,”井春有意将話題牽扯到了張若憐身上,“張工,此事你也有參與,你也得小心才是。”
“男子漢大丈夫,來一個我打一個,來兩個我打兩個,我還怕他們嗎?”
“我竟不知張工有着以一敵十的本事?”
“以一敵十?”張若憐略有羞愧地笑了笑,“以一敵十着實有些不敢誇下海口,但打上一兩個,我張若憐倒是不輸。”
“我倒是有個主意,若是那任聰真找上門來,張工幹脆就受上一頓打,随後記住他們的樣貌特征,帶着京兆府的衙役直接去抓人,那些家仆定會說出幕後主使,到時還怕治不了任聰嗎?”
張若憐似乎也覺得此舉有禮,可又察覺到了不對,不服道:“井工,憑什麽偏偏是我受一頓打?”
“張工方才不還是關心我嗎?怎麽?現在是想着讓我受一頓打了?”
衆人甚是覺得兩人好笑,嬉笑着兩人之間的對話。
崔依見着張若憐同井春之間的談話,心中竟添了些淡淡的卑微,暗自低下了頭隻,借口後院的藥材便先行離開。
魏阿諾卻是伸出一手,怯弱地問道:“張畫工,井畫工,我是否能狀告任聰?”
“狀告任聰?”井春有些驚訝,她竟想不到魏阿諾願意站出來爲自己出頭。
“是,沒了任聰,兩位就安全了。”
話說是這麽說,但“沒了任聰”可是一件難事。
井春問道:“阿諾姑娘要狀告什麽?”
“任聰他奸污女子。”
“阿諾姑娘指的是誰?奸污……奸污了誰?”
“是我。”
“阿諾姑娘想幫我的心意我領了,但……”井春蹙了蹙眉,“阿諾姑娘如今身上還背着賣身契,這種狀告京兆府并不予受理。”
張若憐續而解釋道:“阿諾姑娘興許現在不太懂那賣身契的意義,依延國律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阿諾姑娘就像是任聰的物品一樣,可打可罵,甚至說可以買賣,說得難聽點,阿諾姑娘已經不算……不算是一個支配自己的人了。”
井春也知此話難聽,但還是要讓魏阿諾理解賣身契所帶來的意義,“正是張工所言的道理,而且眼下更爲要緊的事情是要如何保全阿諾姑娘,畢竟阿諾姑娘去京兆府問責是個幌子,若是幾日之後任聰當真要起人來,到時隻怕宋大人都沒有辦法。”
張若憐道:“難不成就看着任聰爲非作歹不成?那賣身契又不是阿諾姑娘的意願……”
井春卻是想到了什麽,問道:“阿諾姑娘能否細說那賣身契的事情?”
“賣身契是我……”魏阿諾眼中已經含淚,“是我父母所爲……他們是爲了供我弟弟娶妻,我弟弟腿腳有些殘疾,尋常人家根本瞧不上我阿弟,父母提高了納徵,這才有一戶姑娘願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