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晦氣
見着這事态緩和了些,應該是能好好談下去,井春向小吏們示意了個眼神,大概是讓小吏們先行退下。
小吏也收到了井春的示意,對着三人道:“你們都給我老實點!”
那幾人也隻能悶哼幾聲,也不再與井春動些手腳。
待小吏幾人走後,張若憐可看不去了,搶在了魏父的前頭問道:“你的兒就是你的孩子,阿諾姑娘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哪有你們這樣狠心的父母?”
王婆聽了,上下瞥了張若憐一眼,眼中滿是鄙夷,對着魏父魏母喊話陰陽道:“可不是嘛?你們是狠心父母,我可不願做個狠心牙保的名聲,我看啊,阿諾的事情作罷算了,反正己經給你們家的兒子說了門親事,這賣錢就當是向任少爺借的,再打個條子,日後還給任少爺便是。”
“可……借錢是要還的。”
“不然呢?”王婆一個眼神瞪了過去,輕笑道:“魏老頭,你還想看空手套白狼?”
魏父扒拉着将張若憐抵到了後面:“這位小哥,你少說些話,這件事情用不着你們管!”
張若憐下意識地護住頭上剛找到的簪子,雖是氣憤,但也隻能暫時閉嘴。
井春看着面前的戲,看來張若憐的簪子還是這位看似和氣的魏父幹的。
井春将張若憐拉到了一處,且道:“這是他們家的家事,我們可不便在此刻插嘴,好好坐下來,你我也聽聽看他們如何商議,看着他們别在京兆府動手就行——”
井春帶着張若憐退至一處,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見着張若憐安分了些魏父上前攀談道:“王婆,您幹這行少數也有三十年了,自然能說會道,這十裏八鄉的誰不知您的名聲,我們鄉下人嘴笨,也不會說話,也就是幹苦力的命,您行行好,就幫幫忙在任少爺面前說說好話,再收了阿諾吧。事成之後,我親自帶我兒登門道謝,還有喜酒,也定請你喝上。”
王婆往椅子上一坐,一撩粗布裙子,擺出一副老闆的架勢出來,數落道:“我不稀罕喝你們的喜酒,你們這種人,我見得多了,攀上高枝就不想撒手了,還真當以爲誰能瞧上你們一樣!”
魏父沒敢生一點兒氣,哈着腰,“哪有瞧得上瞧不上的話,左右您是個中間人不是?要是任少爺真的将阿諾趕了回來,這不也是砸了您王婆的招牌嗎?”
“這話說的還算有些子道理,别總整哭窮那一套,跟人多瞧得上眼似的,咱們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那阿諾要是真讓任少爺給退了,我王婆臉上當真是不好看啊!”
王婆又抱怨道:“實話和你們說,我天到晚地給你們辦事像是我得了多大的買賣一樣,到頭來還要給你們善後,我還處處道人記恨上了。我王姿上輩子倒了八輩子黴了,做了牙保。”
“到底是我們的不是,沒能教好阿諾,我頭回頭勸她幾句她就聽話了。”
見着魏父魏母态度倒是誠懇,王婆收了收腿,清了清嗓子,“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自然想誠心誠意地幫上一把。”
魏父魏母眼中頓時亮了光,紛紛道:“那可就多謝王婆了。”
“有勞王婆了。”
王婆擺了擺手,不耐煩道:“别整這些虛禮,你們讓阿諾抓緊時間回去,向任少爺認個錯,再推個責任,就說是孩于流胎,一時頭腦不清醒才沖撞了任少爺,甘心地領個罰,以後也别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再說些個好聽的話,任少爺财大氣粗,能既往不咎最好不多了,總歸來說是阿諾肚子争氣,懷過任少爺的骨血!念在這個份上,任少爺說不定就留下了阿諾。”
“若是當真如此……”魏父已經露出了喜悅的神色,雙手合握,喃喃回道:“好啊好啊”
“你們可别高興得太早,你們家的阿諾可不是個善茬,她要是還跟頭倔驢一樣,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任少爺也不會再要這個人,你們該退錢退錢!”
“王婆,你放心,我們定好好與阿諾說說。”
魏母也上前拉攏道:“對對對對對對對,阿諾這孩子聽話,别的我們可不敢打包票的,但我與她爹養了她十幾年了,她就算再任性也得顧及養育之恩,這事她怎麽敢不聽我們的話啊,我好好說說她,她肯定願意老老實實地再回到任家去。”
轉而,魏父走在了井春張若憐的面前,搭上話,“兩位,有勞,我們能否同阿諾說說話。”
井春算是聽明白了這三人的算計,當真是爲魏阿諾覺得心寒,微微擡着眉眼看了看三人,“你們要見阿諾?”
一聽此話,魏父瞬間拉下了臉,方才還和氣求人的姿态已經變成了一副怒然的模樣,“見什麽見?隔着門說一兩句話就行,她剛流胎,我們又不找晦氣。”
晦氣?
并春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又看向了魏母:“你也不見?”
魏母略有些愧疚地笑了笑,“我的兒過幾日就是要成親的,現在見她實在足不吉利,我們同阿諾遠幾句話就好,用不看見面。“
可還是頭一次見着這麽無恥的父母,井春當真覺得自己是小瞧了!
“你們就這麽敲定了?也不問問阿諾姑娘的意願嗎?“
魏母上下白了并春一眼,“再大的意願能有養育之恩大?我十月懷胎生了她,又養了她十七八年,喝的吃的穿的哪一樣少了她的?她的命都是我給的,談什麽意願!”
你看,這裹挾的理由多麽熟悉。
張若憐剛想站起來就被井春按捺下去,并春耐下心,忍住自己的怒火繼續回道:“你也說了這是你的十月懷胎生下的親生女兒,你就不想想她過了什麽樣的生活才會選擇出逃?”
“女孩子家矯情而已,在家髒活累活的苦都吃得,給大戶人家做丫頭就不行了?是愁她吃了還是愁她穿了,養她那麽大連這點順心的事情都做不了,白養這麽大了!”
并春近乎是咬着牙問道:“你們養她這麽大就是爲了把她賣了?”
魏母叫嚣道:“你這丫頭說話可就難聽了,我養她那麽大,又給她找了個好歸宿,就連她的樣貌也是我生的,我哪點欠她了?什麽叫就爲了把她給賣了?我們也是爲她好,她能過上好日子我們也開心,多少人想去任府還去不上呢。”
“阿諾姑娘的樣貌不差,你們要想讓她過上好日子,大可以尋個門當戶對情投意合的夫婿,你們這拿十兩銀子就把她賣給了任聰,還說是爲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