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斷絕關系
如同巨石壓在魏阿諾的心口嘶吼,喘息着略帶有起伏的齊心,她試圖用悲憫的眼神去感化眼前的父母,可換來的卻隻有冷漠而厭棄的面孔。
無聲的眼淚滴落在了魏阿諾心頭最爲柔軟的地方,腳下甚是有有千金重一般,連要逃離的路都走不了。
她看向了地上的打碎瓷器的碎片,那一刹那,她甚至想過,如果現在她在父母雙親面前割腕自盡,那麽他們會不會有一點兒的心疼或者是愧疚呢?
那怕是一點點也好,也讓魏阿諾知道父母心中有着她的位置……
可是,她那似千金般重的雙腳卻是連一步也踏不出去……
她說:“我沒有錯。”
千言萬語,千思萬緒,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沒有錯。”
這一句勝過千言萬語……
“你這孩子!”
“你打她一個試試!”井春眼睛死死盯着揚起手的魏母,眼神中透露着威脅。
魏母瞬間沒了氣勢,也隻得咬了咬牙,狠狠地放下了手掌。
井春是打了心要護住魏阿諾,那怕是鬼神,井春也要攔住。
王婆見勢,拉開了魏母,也上前添了一嘴,“阿諾,你就算不可憐你弟弟,你也可憐可憐你阿爹阿娘,他們都一把大年紀了,可進不了你這麽折騰的,萬一折騰個好歹來,你這得内疚一輩子。”
“阿諾,你是個聰明人,聽話啊,就回到任府去吧,你若是不好意思開口,我去說,我既然是中間人,這事就由我妥帖處理。”
說好聽點就是妥帖處理,說難聽點不就是趕鴨子上架嗎?
井春看着魏阿諾,又生怕她會心軟。
魏阿諾搖了搖頭,抹過眼下的眼淚,“我不會回去的。”
魏母看着魏阿諾的眼神竟有了敵意,“魏阿諾,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是不回去,那就别人我這個娘了,從此,你的事情我和你阿爹一概不問,就算你最後赢了官司,那賣錢的十兩銀子也是由你來換,你有什麽能耐掙到十兩銀子,到時候還不上錢别說我和阿爹不講情分。”
魏母一甩袖子,像是要隔絕魏阿諾所在的空間一樣,仿佛魏阿諾沾染的空氣都是不祥的。
在她心中她已經将魏阿諾拿捏道長大成人,這次拿捏也似乎勢在必得。
魏阿諾呆愣住了,臉上的淚痕清晰可見,“阿娘的意思是與我……斷絕關系?”
“阿諾阿諾,你别信你娘的話,”魏父試圖解釋道:“她就是在氣頭上……”
“别叫我娘,”魏母又推開魏父,“你别攔着我,還要她幹什麽?反正生出了個白眼狼。”
白眼狼……
“好啊,那就斷絕關系好了……”魏阿諾沒再流淚,環視衆人,反而笑道:“可都聽清楚了,是爲母者要斷,非我做女兒的要斷的。”
井春聽着這話,一整個愣住,她沒想到魏阿諾這麽果敢。
這這這……這簡直就是超脫啊!
不知何時,宋一問已經站在了門外,示意着張若憐與井春切莫聲張,而是靜觀其變,看着眼前的局勢。
魏父魏母與王婆并不認得宋一問的面孔,畢竟上次來京兆府時見得還是上一位京兆府尹,再加上宋一問穿的是常服,還以爲又是這畫室中的畫工。
魏阿諾本就是背對着身子,自然沒有注意到宋一問的身影,隻是問到道:“是三次擊掌?還是起誓立書?”
“阿諾,你說的這是真話?”
“怎麽就算不得真話了?”魏阿諾苦笑着,“左右你們嫌棄我是拖累,斷了也好……”
“那你欠我和你爹的……”
“什麽?”魏阿諾看向了魏母,近乎蒼白的嘴唇問道:“我……欠了什麽?我不是已經被賣給任府了嗎?那十兩銀子我看都沒看過一眼,你說我還欠你們什麽?”
魏母心境也頓時果斷得很,“我可不認得什麽字,那就擊掌,三次擊掌之後,我告訴你阿諾,從此你不再姓魏,随便你姓什麽,你和任府的瓜葛我和你阿爹也絕不會過問,你就算死在外面,也休想讓我和你阿爹給你收屍!”
誰能想到這種話竟然是一個母親對自己的女兒說的……
魏阿諾不止一次懷疑過自己到底是不是魏母的親生女兒,可倘若不是,又爲什麽次次都會拿出來“十月懷胎”的說辭呢?
大抵是親生的吧……
魏阿諾想着,可這關系對魏阿諾來說卻像是一道緻命的枷鎖一樣,困住了魏阿諾的一生,倘若魏阿諾不斬斷的話,那她一輩子都會困在裏面。
她不要再回到在任府的黑暗日子,死都不要。
“你們鬧夠了沒有!”魏父狠狠道,“非要鬧到這般田地嗎?還斷絕關系,你們丢不丢人啊!”
“那你說怎麽辦?她現在就跟頭倔驢一樣,她若是敢告任少爺,她置身之外,又在京兆府找了靠山……”
說着,魏母定眼看了看井春與張若憐,眼神中充滿了鄙夷。
“她自然什麽都不怕了,我們們會有好果子吃嗎?”
言罷,魏母一個蹲坐便坐在了地上,訴說着自己的命苦,養出的女兒不孝順,自己的丈夫又不向着自己……
諸類之話,不絕于耳,王婆魏父上前勸說多次但卻無果。
魏阿諾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隻是細細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沿着手心向下,卻是看到了套索的勒痕,心中才有了波瀾,似乎,擊掌三次也不是什麽狠心的事情了。
張若憐悄悄走到宋一問的身邊,低語道:“大人,這是阿諾姑娘的母親,你不用管她,她整天都在無理取鬧,不知道罵了阿諾姑娘多少次,又害怕被任府報複想要與阿諾姑娘斷絕關系,如今這又哭上了……”
宋一問卻是一臉嚴肅,絲毫沒有任何取笑的意思,微微側頭一甩,示意着張若憐回到回到原來的站位。
宋一問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京兆府尹的姿态,道:“這裏是京兆府,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魏母指着宋一問,問道:“你是誰啊?我哭怎麽了?你們京兆府就比我們鄉下高貴了嗎?我又委屈,我還哭不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