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入清染坊
十五到了，又是洛甯上朝的日子。
閉着眼睛被梅蘭拖起床，洛甯勉強坐在椅子上。
“小姐，我梳頭了！”梅蘭透着機靈，怕梳子劃頭發把洛甯弄疼。
“無事。”洛甯眼睛都沒睜：“來吧！”
梅蘭呵呵笑：這小姐，平日裏頭發打個結都呲牙勒嘴，初一，十五可是例外，怎麽擺弄怎麽行。
頭發沒梳好，徐嬷嬷來催：“梅蘭快點，老爺已經在府門外等着了！”
洛甯嘟哝：“怎麽每次爹爹都這麽快！”
兩個人手忙腳亂，總算把閉着眼的洛甯推上馬車，長舒一口氣。
進了馬車，洛甯微張眼：“爹，讓我靠一會，到了午門外再喊我。”
說完挎着洛國威的胳膊，重新閉上眼，洛國威失笑，這個女兒啊，再大也是個孩子。
馬車至午門外，洛國威喊着：“甯兒，到了，醒醒。”
洛甯拽着他的胳膊無動于衷。
洛國威無奈，對着她耳邊說：“甯兒，秦昭來了。”
正在做夢的洛甯突然睜開眼，臉上全是笑容：“秦大人，你回來了？”
哪裏有秦昭的影子。
“爹，你騙我！”
“不騙你，怎麽能喚醒你？時間到了，我要去吏部集合，你也快進去吧！”
洛國威笑着說：“不過，我聽說秦昭已經回來了，今日，想必你就可以見到他！”
“真的？爹，你最好了！”
洛國威哈哈大笑：“哪裏是我好，女大不中留啦！”
說完笑呵呵地走了。
洛甯高興，秦昭終于回來了。
走進同福宮，這裏是皇上處理早朝的地方，百官已經筆直的站立等待，洛甯走到刑部尚書陳偉明身旁：“陳大人，早。”
陳尚書打趣她：“洛大人，今日滿精神，睡飽了？”
洛甯報羞，難爲情啊，她這因爲起不來床不上早朝，看來知道的人還不少。
“皇上駕到！”禮事太監通報。
皇上趙子胤神色匆匆走進來。
“衆卿平身！”
洛甯起身，一擡頭，秦昭站在趙子胤身後，正笑意盈盈看着她。
趙子胤卻神情嚴肅：“昨夜指揮使秦昭從峽州回來，帶來了這些東西。”
趙子胤拿起手上的密報：
“我趙國，現在有一秘密團夥，将我趙國女子賣至西番，這是對我趙國女子的侮辱，更是對我國國力的藐視！”
這一番話驚醒衆人，刑部陳尚書走出來：“皇上，刑部定全力配合大理寺偵破此案。”
趙子胤這才舒緩點情緒：“洛愛卿，早朝後禦書房一叙，其他愛卿可有良策？”
吏部尚書走出來：“皇上，這團夥可有線索？”
趙子胤搖搖頭：“據線報，我趙國四洲都有據點，販人團夥廣泛撒網，甚至我安陽城也有中間人，真是可恨之極！”
一聽安陽城也有，吏部尚書說：“皇上，要不要發四洲通緝令？安陽城張貼告示，讓百姓多加防範？”
“也好，待我與洛愛卿商量一下，明日早朝再定奪！”
洛甯終于醒啦，第一次在早朝上全神貫注聽朝報，其他不關自己的事，洛甯心底合計起這人販團夥。
安陽城也有，
梅秀失蹤了，
梅秀和許多女子在青染坊做工，
青染坊掌櫃謊報梅秀的蹤迹，
青染坊開業不過三月有餘，
一切都表明，這青染坊有問題啊！
說不定就是個據點？方便找到合适的女子？
況且，出了安陽城西門，就是去西番的官道。
天啊！
正胡思亂想，禦書房的徐公公輕聲喚她：“洛大人，洛大人，皇上有請！”
洛甯進了禦書房，趙子胤早已等不及，見洛甯進來：“快，快，愛卿快坐，這案子怎麽辦？”
洛甯心底有個主意，看看秦昭：“皇上，我有個辦法！”
“就知道洛愛卿最貼心，快，是什麽辦法？”趙子胤瞪着眼睛，急切地看着洛甯。
洛甯被皇上的舉動逗笑了！
“皇上，我想假扮民女，被賣至人販處！”
“不可！”秦昭沒控制住，連聲制止，忽然意識到口誤：“皇上，臣知罪！”
“無事無事，都是我的愛卿，也知道你們倆情投意合，可以理解！”
洛甯對秦昭搖搖頭，很堅定：
“皇上，我隐約能肯定安陽城的據點，但是需要求證，如果一切順利，順藤摸瓜，就可以将人販團夥一網打盡。”
秦昭還想制止，趙子胤說話了：“不行，太危險了，你不會武功，出了問題，我也沒辦法向你爹交待！”
秦昭同意趙子胤的說法，頻頻點頭。
洛甯說：
“皇上，我們現在線索有限，隻要是團夥作案，分工明确，即使我們抓到人，也可能是冰山一角，最後死灰複燃，失蹤的女子會越來越多！”
這話說到了趙子胤的心裏，确實如此，跨國販賣女子，對趙國是奇恥大辱，真是忍不下這口氣。
但是讓洛甯去冒險，趙子胤又不舍得。
洛甯見趙子胤神情松動：
“皇上，我知道有一個女子四日前失蹤，京兆府現在還沒消息，時間越久，這個女孩越危險。”洛甯哀求着：
“皇上，她現在很可能還在趙國，如果我們再耽誤幾日，也許她就被賣了，皇上！到時候，真的就沒法找到她！”
聲聲皇上，讓趙子胤動容。
“皇上，我不會武功，但我有頭腦，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趙子胤終于被洛甯說動：“好，秦昭，從今天開始，你負責暗中保護洛愛卿，決不能發生上次的危險，知道嗎？”
趙子胤還記得南诏使節案，洛甯負傷，囑咐秦昭：“你和洛愛卿好好商量，想出一個萬全之策，一定将販人團夥一網打盡！”
說着掏出一塊令牌遞給洛甯：“這是塊帶皇印的令牌，你拿好，關鍵時刻先斬後奏。”
洛甯和秦昭接令，走出禦書房的一刻，趙子胤還在後面囑咐：
“洛愛卿，保護好自己！注意安全，秦昭，保護好洛愛卿，你們兩個，真是我的心頭寶啊！！！”
走至禦花園門口，見四下無人，秦昭緊緊抱住洛甯，兩個人默默相擁，體會離别後相聚的欣喜。
眼見又要分離！秦昭心裏不痛快：“爲什麽去做那麽危險的事？”
洛甯雙手摟着他：“我可以的，相信我，而且，非常巧合，我居然肯定安陽城的據點就是青染坊！”
三言兩語，洛甯給秦昭講了梅秀的事，秦昭也覺巧合和震驚：“這麽說，梅秀失蹤有四天了？”
“對，所以時間很寶貴，來，我們交換一下彼此的信息，看看接下來怎麽做！”
第二日辰時前，穿着粗布衣服的洛甯，來到青城書坊，李浩正在櫃台邊整理書籍，他沒認出洛甯。
洛甯昨晚在北鎮撫司，秦昭用了最好的易容藥膏。
現在洛甯臉色黝黑，發髻也變了，整個人除了眼睛有點靈氣，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小丫頭。
李浩見來了客人：“請問姑娘想買什麽書？”
“哦，我就随便看看，掌櫃忙你的。”
洛甯來這裏的目的，就是想知道青染坊的集合地點。
果然，辰時将至，陸陸續續有女孩，走到對面的牌坊下，洛甯整理一下儀容，走出去。
四五個女孩在叽叽喳喳說着話，洛甯站在她們旁邊，微笑着聽。
其中一個紅衣女孩見了，好奇地說：“你是誰？怎麽從來沒見過？”
“幾位妹妹可能不認識我，我家在城東，我娘聽說青染坊的姑娘都賺了不少銀子，讓我也來試試。”
“可是，你來可以，也得馬大哥同意啊！”
“你們幫我說說話，成嗎？我什麽都能幹，少給點銀子也行。”
洛甯說的誠懇，又都是年紀差不多的女孩，于是那幾個人，七嘴八舌，開始研究怎麽讓洛甯加入她們的隊伍。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紅衣女子問。
“我叫秦甯。”
想到這裏，洛甯就想笑，昨夜商量對策，當說到洛甯的假名，秦大人說什麽也要洛甯随他姓。
拗不過，同意了，這把秦昭樂的，自己不光念叨秦甯，還絕不改口，直到洛甯回府前，她就是秦甯無疑。
秦甯就秦甯吧，好有安全感。
女孩子越來越多，八個人都到齊後，遠遠一個身材精瘦的中年人叼着煙槍走過來。
“都來了？”男子掃了女孩一圈，忽然看見洛甯：“哦？你是誰？”
紅衣女孩連忙說：“馬大哥，她叫秦甯，想和我們一起做工，行嗎？”
馬彪瞅瞅洛甯，仔細打量一番：“家裏幾口人？”
“隻有一個老母親，身體不好，一直癱瘓在床，所以家裏困難。”
這是昨天商量好的，根據秦昭的調查，拐賣的女子大多數家庭條件不好，人口又少。
“都會做什麽？”
“家務活都會做，青染坊的活計，我可以學，我學東西很快的。”
“今年多大了？可曾婚配？”
“十五歲，未曾。”
雖然洛甯有點裝嫩，但是沒辦法，如果說十九歲，賣價不如歲數小值錢。
再有，人販希望女子的背景越簡單越好，減少麻煩。
馬彪點點頭：“行，那就來吧，說好先試用，做不好就回家，我青染坊可不是養閑人的地方。”
幾個女孩一聽洛甯可以來，都很高興，過來拉着她。
一幫人呼呼啦啦出了西城門，奔城外青染坊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