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張溫口述
梅蘭不放心：
“小姐去峽州時，條件那麽艱苦，我一直都惦記，這次，說什麽也得輕松點。”
洛甯無奈搖頭。
第二日辰時，秦昭準時來太傅府接洛甯，衆人又是一番囑托，洛甯進了馬車擺擺手，兩人才奔着燕州而去。
這一路如秦昭所說，果然與安陽城風景不同。
秦昭駕着馬車，洛甯就坐在他旁邊，兩個人有說有笑，聊天吃東西，沒了斷案燒腦，這一次出行，真是身心都無比放松。
講起從前的事，洛甯就感慨：
“哪裏想到，秦大人竟是如此深情的人，你知道嗎？因爲你，大理寺司直們，之前都不願意去北鎮撫司！”
“那是他們内心不夠強大，我不過是公事公辦！”
秦昭不同意司直們的想法，自己哪裏是不講道理的人？
洛甯失笑，挎着秦昭的胳膊，不禁感歎：
“還是我慧眼識英雄，結識秦大人，覺得自己真幸福！”
秦昭笑了，他又何嘗不是如此體會！
擡頭再仰望藍天，白雲朵朵，就這樣一輩子，真好！
“這次去燕州，卷宗你看過了嗎？”秦昭問。
洛甯點點頭：
“昨日禦史台韓大人已經将卷宗送過來，單從卷宗看，無懈可擊，那張溫就是兇手。”
“但是他主張三堂會審，會不會他真的是被冤枉的？”秦昭提出看法。
“所以說，大部分人聽到這個三堂會審都會先入爲主，包括我也一樣，前日朝堂上，我也是第一時間覺得，張溫會不會就是無辜的！”
秦昭歪頭看了一眼洛甯：“你的意思？”
“昨日再翻卷宗，我又有了新的想法，這張溫是燕州通判，熟讀律法，他一定知道三堂會審的流程，如果當時……”
洛甯又搖頭否認了自己的想法：“我這樣想也不對，不能先入爲主把人想得太壞！”
“别管什麽，快說說怎麽回事，讓我心急！”秦昭着急地問。
洛甯笑了：
“我也是猜的，我怕這張溫手裏有證據，等着我們去查證，你知道如果三堂會審翻案，會賠償很多銀子？”
“有多少？”秦昭不解。
“按律法，至少五千兩！”
秦昭張大嘴巴，也覺得意外吃驚：
“這麽多？”
不過洛甯依在秦昭身旁：
“我也是亂想，你不必受我影響！”
“你是怕張溫本就知道自己無罪，還是等到三堂會審再翻案？”
“怕是這樣，所以我們此行，應該很順利，不過也不一定，也許是我把張溫想得太狡猾，可能他真的就是無辜，被冤枉的！”
洛甯閉上眼睛，靠在秦昭懷裏，不再言語。
如秦昭所料，兩個人傍晚時分就到達燕州。
一進城門，就有衙役來接待：
“兩位大人辛苦了，洲吏窦大人已經在府衙恭候多時，兩位大人請随我來！”
窦智早早接到通報，大理寺卿洛甯與錦衣衛指揮使秦昭，會來燕州處理張溫一案。
說起這張溫一案，真是讓人頭疼。
洛甯和秦昭走進府衙，見窦智差不多四十歲左右，帶着官帽，一臉愁容。
“秦大人好，洛大人好。”窦智首先見禮，三個人客套完畢，窦智說：
“兩位大人遠道而來，甚是辛苦，這幾日就在府衙旁邊的驿館暫住吧，房間已經安排好，一會衙役帶兩位大人過去。”
洛甯點點頭：“那張溫現在何處？”
“在府衙的大牢裏！”窦智說：“兩位大人辛苦一天，莫不如明日再開始審案？”
“我們此行，就是爲案子而來，還是抓緊開始吧。”
窦智早就聽說大理寺卿洛甯的威名，不由贊歎：
“洛大人，親力親爲，果然名不虛傳。”
于是親自将洛甯帶到侯審堂，派衙役去帶張溫。
張溫被帶進來，秦昭見他三十歲左右年紀，身材中等，幾個月的牢獄生活，看起來面無血色，但是精氣神尚可。
洛甯首先開口：“你是張溫？”
“是。”
“年歲幾何？”
“二十五。”
“你是燕州通判，熟讀我趙國律法，你知道申請三堂會審的重要性嗎？”
“在下知曉，如果案情屬實，我将被立斬，再不可翻案。”
“那你依舊堅持？”
“是的，大人，我沒殺人，殺死徐芳的另有其人！”
“但是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一切都證明你就是兇手，你還有什麽話說呢？”
張溫不語。
“卷宗我自己看過了，但是還想聽聽你的叙述，說說當夜的情況吧！”洛甯對張溫說。
張溫點頭，陷入回憶：
“徐芳是親嫂的妹妹，經常來府玩耍，三個月前那天，徐芳又來玩，但是當晚兄嫂有事要出門，當夜未歸。
徐芳借宿府上，我覺得孤男寡女不方便，便去客棧借宿一晚，結果第二日回府，發現徐芳死在家裏。”
張溫三言兩語，将案情叙述完畢。
洛甯搓搓眉心：
“現在證據都是指向你，你說當夜在客棧借宿，雖然有證明，但是客棧距離張府不遠，你完全有可能去作案！”
張溫說：
“大人，我與徐芳無冤無仇，爲什麽要害她？斷案要有證據，雖然證據都指向我，但是也沒有一個證據直接證明我殺人！”
秦昭渾身一冷：這張溫果然有幾分底氣，他沒見過卷宗，不過張溫也說得很有道理。
就聽洛甯說：
“既然這樣，那就反過來，請張通判提供一個反向證明自己無罪的證據，我一定會去核實！”
張溫定定看着洛甯：
“洛大人，我聽聞大人任職大理寺卿以後，每案親力親爲，破了許多案件，大理寺如今就沒有冤案，也請大人此次認真對待，在下先謝過洛大人！”
張溫的話說的怪怪的，洛甯隐隐覺得不安，這案子難道有什麽其他隐情？
“你已成年，能告訴我，爲何如今還與兄嫂住在一起？”洛甯問。
“我一直想參加科舉，也用心溫書，覺得成婚會影響自己，也不想害了對方！”
倒是一個理性而又目标明确的人，這樣的人，如果是兇手，也是沉着冷靜，方方面面考慮周全的人。
洛甯不禁重新審視起這個案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