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富看到直播間空屏了好一會兒,正好這會兒他們進了電梯,也不知道是大家太無語還是信号不好卡了。
“叮”的一聲打破了電梯内的沉默,大富和奚阮邁步前往地下停車場。
奚阮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富老師,你們也開車來了嗎?因爲事先沒有溝通,我們自己也是備了車的。”
大富自然看到了不遠處的豪華保姆車,内心暗歎奚阮團隊配置之高,接着開玩笑似的說道:“我們也是開車來的,但是現在看見您的車我們哪兒走得動道兒啊~”
“嘿嘿,不介意我們坐坐您的豪華保姆車吧~”大富笑眯眯的,一臉眼饞想占便宜的樣子,但是并不讨人厭,反而讨喜得很。
攝像也将鏡頭對準保姆車,觀衆們眼前一亮,視野裏立即出現一輛大氣的銀白色大車,光是看上去就覺得這車十分氣派、價格不菲。
【好家夥!?美賽的豪華保姆車,至少180w以上耶!她跟我說她缺錢!?】
【有錢人的缺錢和我的缺錢天差地别T_T】
奚阮稍稍沉吟了一下,掃了一眼大富和菜蛇,白淨的臉上露出有些爲難的表情。
大富很懂看人眼色,立刻問道:“是不方便嗎?那您還是上我們的車吧?”
說是這麽說,但大富以爲奚阮很介意他們的身份,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衣着,心裏已經開始不舒服了,連攝像也不自覺拍下了大富的動作。
觀衆也敏感地察覺到不對勁了,有人開始陰陽怪氣。
【上車拍攝一下而已,能有什麽不方便的啊?該不會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吧?】
【嗐,有錢人的座駕嘛,嫌我們這種人身價不夠,怕碰髒了呗~】
奚阮雖然看不到彈幕,但注意到大富的表情了。
她立刻搖頭,拉着箱子的腳步停下,神情認真地解釋:“其實是因爲我們人比較多,車裏坐不下了,兩位老師的話,隻能上去一個人。”
“啊?你們有這麽多人嗎?”大富愣了一下。
出國錄個綜藝而已,哪用得着那麽多人,又不是什麽國際巨星。
直播間的觀衆也看不下去了。
【無語,不想讓人坐就直說,核載7人的保姆車怎麽可能坐不下,呵呵了】
【笑死,敢問這位是哪來的大牌啊?出國錄綜藝帶了幾個助理幾個化妝師啊?7個人的車愣是坐不下我們導演和攝像了】
【人家顔畫出國拍戲也隻帶2個助理而已,不會吧不會吧,她不會比顔畫架子還大吧?】
【說坐不下,倒是讓我們看看車上都有什麽人啊?快讓我們這幫土鼈見識見識!】
觀衆們罵得歡快,一群人叫嚣着讓車上的人下來,大富皺眉看着彈幕,然而還沒等他出聲引導風向,就見前面的保姆車有動靜了。
門“唰”地一下被拉開,緊接着是一道低沉穩重卻不失氣勢的聲音。
“二小姐,行李交給我們吧!”
三個黑衣保镖從車内魚貫而出,快步走到奚阮身前。
保镖們在車裏見自家小姐停下腳步,以爲是行李太沉不好搬,立刻下來幫忙。
保镖兼職司機的陳默也開門下了車,四個人二話不說就把他們手裏的行李搶過去放上車了。
安排好行李後,司機陳默就率先回了駕駛位放下上車用的電動伸縮踏闆,其他保镖則站在門邊,恭敬地擡起手。
“二小姐,請上車。”
保镖們動作整齊,姿态恭敬有禮,一看就是經過嚴格訓練的,這一番操作簡直把大富和菜蛇看得一愣一愣的。
直播間先是空屏了好一陣,接着瞬間就炸了。
【不是!?她車上真有這麽多人啊!?】
【3個保镖!?兩個女保镖一個男保镖!?還叫她二小姐!?】
【這誰家的千金小姐出來體驗生活了啊!?确定這不是在演電視劇嗎!?】
【等等!剛才誰說自己缺錢的!?你再說一遍!?你缺錢!?你缺的不會是節目組給你的那點“零花錢”吧!?】
大富呆看了半天,總算回過神來了。
他數了數人數,3個保镖+司機,奚阮自己+助理,再上他和攝像的話,人确實超了。
他不自覺地吞了口唾沫,看向奚阮,忽然覺得這位已經不止明星那麽簡單了,而是他惹不起的豪門小姐。
要不還是别上她的車了……萬一不小心弄壞一個看似不起眼其實價值幾百萬的擺件啥的……
奚阮眨眨眼,察覺到大富異樣的眼神,擡手撓了下臉頰後,莞爾一笑。
“别在意,他們其實都是我爲了節目效果特意請來的演員呢~”
說完,她又看向保镖,眉眼彎彎,“你們說是吧?”
保镖們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互相對視了一眼,接着訓練有素地躬身回答:“二小姐說的是!”
衆人看着眼前一本正經說瞎話的保镖,内心狂嘯:
【我信你個鬼啊!?】
——
大富和菜蛇最後還是上了奚阮的車,其中一個保镖則去了節目組開來的車上。
大富和菜蛇拘謹地坐在奚阮對面的位置,不太敢動。
網友們或許有人信了奚阮胡謅的話,但稍微心細有點腦子的就知道這些保镖都是真的,畢竟那一舉一動都像是刻在骨子裏的,臨時演員根本沒那麽默契也演不出那種感覺。
車子一路平穩地開向機場,大富還沒忘記自己的任務,讓攝像别再照車裏的内飾滿足網友的好奇心了,讓他重新把鏡頭對準奚阮臉部以下的位置,和奚阮閑聊起來。
“欸,說起來,咱們這次上節目有準備什麽拿手菜嗎?”
“嗯……這個嘛……”畫面裏少女放在腿上的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了下,“其實我完全不會做菜。”
“啊?”大富完全沒想到奚阮會這麽說,直接問道,“那上節目前也沒有特意學學嗎?”
“隻是看了看網上的視頻,學了兩種飲品的做法。”奚阮調皮地吐了下舌尖,又趕緊擺手解釋,“因爲我直到昨天都在忙主業的事,有點顧不上這邊。”
“而且我聯系過咱們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了,當時工作人員和我說我完全可以不用做菜,專心做服務員或者前台就好,實在擔心就學點簡單的飲品或者小甜品,所以……”
奚阮真不是對節目不認真,是真的沒時間。
這兩天市裏聯考,她不敢放松,一心備考,再加上工作人員都那麽說了,她想了想節目裏也不缺她做菜,便放心地沒學。
果然,大富想到奚阮是個高三學生,也十分理解地點了點頭,“确實,你的主業更重要,副業在允許的情況下可以先放放,而且咱們确實不差會做菜的老師。”
這一番對話聽得觀衆直懵圈。
嘉賓不太會做菜很正常,畢竟不是人人都是大廚,往季也有不會做菜的嘉賓,隻要你能發揮自己的作用、認真做好自己的職能就好。
但是他們說的這個主業副業又是怎麽回事啊?!
【我真的暈了!這人到底是誰啊?當明星參加節目隻是副業嗎??】
【14歲入行,千金小姐,沒怎麽參加過綜藝,有自己更重要的主業,我CPU幹燒了也想不出來到底是誰!!!】
【看她的打扮感覺年齡也不大啊,肯定30歲以下啊!!】
【會不會是運動員啊同志們!!運動員偶爾也會上節目,但是有更重要的主業啊!!】
【幹!前面的說得對!!!快讓我捋捋是誰!!!】
可能的人選徹底被觀衆帶偏,再加上大富有意無意地挖坑,幾乎網友們都偏離了軌道,越猜越離譜。
去往機場的路十分暢通,連半個小時都沒用奚阮他們就到了。
節目組設置的活動競猜已經沒剩下幾分鍾的時間。現在觀衆們幾乎已經通過一路上導演和嘉賓的閑聊确定了這位神秘人的身份。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畫面裏的這個人是擊劍冠軍孫玉婷,年齡差不多對上了,她在家裏排行老二對上了,家裏有錢也對上了,還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選嗎!?
【呵呸,我得搓搓手,一會兒答題開始我要第一個輸進名字去!!】
【前面的别想了!手速第一必是我!!我已經打好名字複制好,就等活動框出來粘貼進去!!】
觀衆們一個個摩拳擦掌,想要拿到節目組免費贈送的周邊産品。
也有網友覺得不對,弱弱發聲。
【我覺得真的不是孫玉婷,她的身形壓根不像節目組放出來的剪影啊……】
【+1,說話的口音音調什麽的也完全不一樣】
【卧槽!我說真的!不是孫玉婷!!你們快去看第一扒姐的微博!!她說她已經通過嘉賓家的地闆磚和結構确認是誰了,不是孫玉婷!但是她不想透露是誰,因爲她也要拿周邊!!!】
關于第一扒姐的彈幕一橫空出世,網友們就瞪大了眼。
啥玩意兒!?通過地闆磚确認是誰了!?那他們推了半天全推錯了!?
所有人都全神貫注的盯着直播畫面,試圖再找出些線索。
畫面裏,小腿纖細線條漂亮的少女穿着舒适的白色運動鞋,助理和保镖們推着大行李箱去櫃台辦托運等手續,她便拉着自己可以攜帶上機小号行李箱在人少的地方等着。
偶爾晃到的鏡頭裏,可以看出她戴上了口罩,應該是從機場下車後就把自己捂嚴實了。
似乎是有些無聊,也像是有些不安,她時不時地擡起手,低頭看看手機,像是在等什麽消息。
觀衆們僅憑這些是真的沒轍了。
鞋是正常的鞋,手機是大家都會用的牌子,甚至連手機殼都沒有,光看這些誰能确定是誰啊!?
忽然,他們看到畫面裏的少女似乎看到了什麽消息,原本放松的身軀挺立起來,踮起腳尖來似乎在朝一個方向張望。
大富其實早就察覺到了奚阮的反常,但他以爲小女孩第一次離家那麽久還那麽遠,孩子緊張很正常。
況且馬上就要公布她的身份了,大富引導了一路,這會兒也有點松懈。
然而事實證明,越是關鍵時刻,越不能放松,否則容易出大事兒!
隻見他們身邊的少女在環顧四周後,眼眸蓦然一亮,離地很久的腳跟也終于落地。
“我離開一下馬上回來!麻煩先不要拍我!”
一道清亮甜美的嗓音落在他們耳邊,都沒等大富他們反應過來,少女就風一樣地跑開了。
菜蛇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條件反射性地移動鏡頭跟随奚阮拍了過去。
卻隻拍到她發絲飄揚的背影,朝着遠處人來人往的潮海跑去。
奚阮此時眼中已經看不到别人,她奮力向隐在人群中的那個少年奔去,步伐輕快。
她還以爲剛才在家裏就是他們今天能見的最後一面了,沒想到他一路跟來了機場送她離開。
“江小數!”奚阮掩飾不住自己的心情,定定地撲進他的懷裏,一雙鹿眸漾滿歡喜的波光。
江淩肆穩穩環住她的身子,雖然也戴着帽子口罩,但眉眼含笑。
“就這麽抱過來也不怕節目拍到?”他挑眉,看了眼遠處已經移開鏡頭的攝像機。
奚阮環住他的脖子,挂在他的身上,語氣滿不在乎,“拍到就拍到嘛,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想談戀愛有喜歡的人呀~”
江淩肆輕笑一聲,捏了捏她的臉蛋,“當初在節目裏不怕自己塌房也要那麽說,就是爲了像現在這樣光明正大地和我談戀愛?”
“嗯!”奚阮重重點頭,一雙圓潤的眼已經彎成月牙,還頗爲自傲地揚起小臉,“你看,現在不就不怕了嗎~要不是你不想露面,我才不管他們拍哪兒呢。”
“不務正業。”
江淩肆笑着評價了一句,又看了眼遠處的攝像和導演,摘下帽子,躬身抵上小姑娘的額頭。
“照顧好自己,别累病了,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随時找我,我幫你想辦法,嗯?”
奚阮點頭,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江淩肆覺得小姑娘現在就跟小貓似的,粘人得不行,還喜歡貼貼聞聞蹭蹭的。
他揉揉她柔軟的發絲,唇角輕揚,“好了,别讓人等那麽久,直播間還有觀衆看着呢,回去吧。”
“好。”奚阮也知道自己不能太任性,于是十分乖巧地松開了江淩肆。
“那你别太想我哦。”
少女擡眸凝視着眼前的少年,想到即将分别的一個月,不知不覺間眼眶又有些濕潤。
江淩肆笑笑,揪了下她的臉蛋,“你說了可不算。”
少女這才又笑開。
她背過雙手,站在原地靜靜地看了他兩秒,終于下定離開的決心。
“那我走了,回來的時候記得來接我。”
“嗯,去吧。”
江淩肆雙手插兜,分外淡然地揚揚下巴,示意她離開的方向。
奚阮笑看着他佯裝鎮定的模樣,也不知想到什麽,眸光一晃,忽然湊上前去,又環住他的脖子。
“再見,江小數。”
她踮起腳尖,閉上雙眼,隔着口罩,快速在他唇部的位置落下一吻。
江淩肆沒想到她會這麽做,愣了一下,等他回過神時,少女已經背對他跑遠了。
他情不自禁地擡起手指撫上口罩。
即便他們剛才都戴着口罩,隔着薄薄的兩層,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溫度和柔軟。
真是的,這麽親哪兒夠啊。
隔靴搔癢一般,隻會讓他更忍不住想她啊。
小壞包子。
江淩肆勾唇一笑,目送着奚阮一行人的身影進了安檢口,才終于放心地轉身離開。
而此時的奚阮和江淩肆根本不知道,直播間已經徹底炸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