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乩童
風和日麗。
姜晚出了高鐵站,對惠市的第一印象是天氣不錯。
湛藍的天邊翻湧着厚厚的雲團,視覺上的放松緩解了長時間坐車的疲勞。
“累了?三哥抱你?”蔣廉朝姜晚伸出手。
姜晚搖搖頭,原地活動了活動筋骨,然後牽着三哥的手自己走。
“小晚自己走呀,真棒!”
——說話的是蔣廉的一個手下,叫牛志。
他就是之前蔣廉出事那次,一同受傷了的蔣廉的手下之一。
當時蔣廉用碧凝霜給幾個手下止血治傷,才讓他們不至于失血過多。
後續養傷時姜晚更是給了不少好藥,所以對姜晚,蔣廉的手下不止是愛屋及烏這麽簡單。
姜晚被牛志誇得很不好意思。
她又不是一兩歲的小寶寶,自己走不很正常嗎?
三哥的這幾個手下對她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牛志幾個對姜晚确實有一層“特别嬌氣”的濾鏡。
他們對姜晚的了解都來自于蔣廉。
寡言少語的蔣隊隻有在提到妹妹時話會多一點,雖然知道蔣家富貴,但蔣家養女兒的方式還是讓他們大開眼界。
又因爲之前蔣廉跟姜晚一起上節目時,幾乎是全程抱着姜晚走,牛志便以爲姜晚是那種特别黏家長的嬌氣小孩。
結果姜晚特别有禮貌,不作不熊不鬧騰,可愛又貼心,牛志幾人對姜晚的好感進度條瞬間拉滿。
“那小晚要不要吃糖?”
“叔叔這裏還有餅幹。”
“都别安利了,一會兒還要去吃本地菜呢!”
“對了小晚,惠市好玩的地方不多,但這幾個你一定要去看看,怪有意思的……”
姜晚無奈了。
“我不是開玩的呀。”
對哄。
牛志幾個恍惚地想起了正事。
姜晚是來幫他們查案子的。
蔣廉淡淡警告手下們一眼,然後對姜晚放柔了語氣:“先去酒店吧。”
姜晚乖巧點頭:“嗯呢!”
牛志心想,他以後一定要生女兒!
蔣廉跟手下原本是借住在當地的警院宿舍的,但姜晚來了,蔣廉帶着妹妹再住宿舍就不合适了。
一來,蔣廉覺得宿舍條件簡陋。
二來,姜晚的保镖人數不少,警院宿舍實在騰不出多餘的地方。
比較遺憾的是惠市并沒有蔣氏旗下的酒店,所以蔣廉隻能退而求其次,選了惠市最好最貴的酒店。
吃飯時,牛志向蔣廉彙報他回淮城的這兩天發生的事。
“……金冠傑去一戶人家裏辦事兒,結果人家還請了陳乩童,金冠傑就大發雷霆,說不幹了,一山不容二虎,想要他通靈就得把陳乩童趕走,還得加錢。”
牛志冷笑,“金冠傑真是越來越嚣張了,偏偏就有人吃他這一套!這種封建迷信真是該死……”
一旁的人趕緊用胳膊肘捅他一下,示意他姜晚在,小心說話。
牛志一頓,想起來姜晚也是有信仰的,廉隊說過,姜晚信山神,特别特别信的那種。
他趕緊去看姜晚的臉色,但姜晚沒覺得被冒犯,而是問他:“陳乩童是什麽?”
“是乩童。”蔣廉用手機搜了下,放到姜晚面前,然後一邊拆螃蟹一邊說:“他叫陳遠勝,所以叫他陳乩童。”
姜晚一目十行地浏覽搜索到的信息。
乩,本意爲占蔔問兇吉。
乩童源于原始宗教的巫術儀式,天神跟人或鬼魂跟人之間的媒介,屬于一種職業。
這樣看,乩童跟妲婆似乎有些相像。
不過正規的道教、佛教卻對乩童很不認可,乩童們倒是大膽地自稱爲某天神或某佛祖的同乩。
而且乩童雖然有個“童”字,實際上什麽年齡段的人都有。
扶乩一事,除了華國南邊沿海盛行,再就是T國也流行乩童儀式。
姜晚看完後把手機往旁邊一放,乩童到底是不是騙子、有沒有真本事,她得見過陳乩童後才能下定論。
不過金冠傑跟陳乩童有什麽關系?
“他們之間搶生意嗎?”姜晚問。
蔣廉把剝好的蟹肉放到妹妹碗裏,“嚴格說起來,是搶名聲。因爲陳乩童出席喪事基本不收錢,也就喝一頓酒水,金冠傑出手起碼要十萬。”
“那這個陳乩童還挺好?”姜晚把蟹肉吃了,“三哥,不是說金冠傑手裏有蠱嗎?他有把蠱給什麽人嗎?”
按理說,金冠傑把同心蠱賣給了杜瑜,又親眼目睹了王越死而複生,如果他手裏還有其他的蠱,他能忍着不賣嗎?
“他是想賣高價,也想跟一些有頭有臉的人搭上關系。”蔣廉說。
這是他們查了金冠傑這一兩個月以來的人際關系後得出的結論。
不過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哪是那麽好勾搭的?不是誰都像杜瑜病急亂投醫,能輕信來路不明的蠱。
所以金冠傑這才有了先把名氣打響的想法。
梳理了一遍,姜晚大緻明白了。
“那我要怎麽才能見到金冠傑?”姜晚托着下巴琢磨,“我裝病,三哥帶我上門求醫怎麽樣?”
蔣廉沉吟,“……他未必不認識你。”
畢竟姜晚太火了。
“我化妝一下?”姜晚又提議。
蔣廉沒有立刻答應,“下午金冠傑又要跟陳乩童打擂台,我先帶你看看去。”
四點多,金冠傑打開豆音,開始直播。
自從發現直播很賺錢,短視頻軟件又能讓人爆火,金冠傑每天都要直播一會兒。
“大家好啊,我現在在路上,今天呢我帶大家去抓騙子!我說的這個騙子姓陳,是個乩童……”
前幾分鍾直播間隻有一兩千人,很快就突破了一萬。
姜晚就藏在這一萬人中。
她已經提前知道了金冠傑的目的地,此時就坐在車裏,邊等邊看金冠傑直播。
金冠傑能說會道,一下子把陳乩童說成了妖言惑衆的惡人,把自己塑造成正義使者。
通過他的描述,姜晚知道了眼前這個風平浪靜的小區一年前發生過兇殺案。
一個租客砍殺合租的一家三口,房子成了兇宅,房主便請陳乩童來做法事。
金冠傑來早了,他到的時候陳乩童還沒到呢。
他等了一會兒,又對着直播間說了一堆陳乩童的壞話。
終于,陳乩童醉醺醺地來了,金冠傑連忙下車跟上去。
姜晚便也趁機和三哥一起混入看熱鬧的人群裏。
陳乩童把家夥什都拿出來,盤腿坐在神壇上,開始念咒做法。
隻聽鼓聲一下又一下,絮絮的咒語聲模糊又低沉,陳乩童的身形隐在缭繞的香火後面,神情看不真切。
架勢是挺像那麽一回事兒的,但姜晚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半點特殊。
大概陳乩童就是個普通人吧,姜晚想。
金冠傑耐心地等待,還跟直播間的觀衆解釋:“大家先看着,等他做完了法,我再去揭穿他!”
【好好好!支持金大仙】
【金大仙能不能給我算一算呀】
【這個姓陳的一看就是騙子】
【居然喝了酒來,做騙子也太不專業了23333】
【等等!我怎麽好像看到了姜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