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83.這一世,我們終将重逢(3)
柏源仙樹有些不安,轉而把注意力放在車窗外的夕陽景色。
出租車行駛出車站後,窗外便變得敞亮了許多。
熱海的建築物稀稀拉拉的不成氣候,唯獨每隔幾十米就一家的溫泉旅館成了主角。
大街小巷開滿了絢爛的春花,熱海很美,好像籠罩着濾鏡。
“麗奈她們從小就在這裏生活。”
柏源仙樹這麽說的時候,視線卻往檸檬奶油色的雲朵望去,在雲流朦胧中,伫立着美妙的富士山。
“嗯”
黑澤搖愛緩慢地發出一聲低迷嗓音回應,柏源仙樹這下終于把目光投向她。
“晚上要去洗腳?”
“你現在和我談論洗腳?”
“因爲我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話題,而且我也早就想試試像對待料理一樣對待你的腳。”
黑澤搖愛手肘撐住門扶手,目光戲谑地盯着他說:“你現在想舔,我也沒意見。”
“對不起。”
柏源仙樹索性道歉,讓情緒在車内随意漂浮。
他隻是想轉移下自己緊張的情緒。
“膽小鬼。”黑澤搖愛瞪了他一眼,視線投向窗外。
◇
來到清秋麻衣口中所在的公園前小道。
因爲公園臨海而道路不臨海,柏源仙樹和黑澤搖愛還是要走一小段路。
在下車路口對面是一家排擋,兩個年輕人正捧着熱氣騰騰的碗吃着拉面。
柏源仙樹沒有多做停留,他現在的口袋裏已經有了能吃拉面的鋼镚,但也不多。
兩人并肩着往親水公園走去。
忽然,一隻幼年期的金毛犬搖晃着尾巴走了過來。
柏源仙樹大老遠就看見了它,隻要有路人經過,它就會跟着繞幾個圈。
就像秋天的楓葉,一旦風起就愛繞着人旋轉。
“這隻狗和小樹很像。”黑澤搖愛頓時睜大了眼睛,白皙如雪的臉上露出笑意。
“說不定是小樹的孩子。”柏源仙樹說。
他發現自己已經對「小樹」這個名字不抗拒了。
“小樹現在才兩個月。”
黑澤搖愛瞥了他一眼,接着很是高興得蹲下身,伸出小手的片刻,那隻幼年金毛很高興地搖着尾巴撲了過來。
柏源仙樹甚至有些擔心它那小小的尾巴,會不會因此甩斷。
“它真的和小樹很像!你看它的眉毛這裏有白色的。”
“好像是流浪狗,不如把它帶回去和小樹一起養。”柏源仙樹如此說着,視線卻看向前方的親水公園。
很近了,已經很近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隻幼年金毛突然蹦蹦跳跳地湊到柏源仙樹身邊,發出奶聲汪叫。
柏源仙樹剛想蹲下身摸它,幼年金毛突然開始富有節奏性地撒起了尿。
伴随着黑澤搖愛錯愕的驚呼,因爲柏源仙樹的褲子又被尿濕了。
“汪——!”
幼年金毛不知自己做了什麽,依舊甩着尾巴。
“噗——!”黑澤搖愛捂住小腹笑噴了,同時還爲幼年金毛辯解,“撒尿是動物标記領地的行爲,你不能怪它。”
“我看的動物世界是蹭氣味來進行标記啊。”柏源仙樹沒忍住也笑了。
“爲什麽你總是被狗狗尿到?”
“或許我天生招狗狗的喜歡。”
“褲子沒換前不要碰我。”
“我也不會惡心到褲子用蹭你啊。”
兩人對視一笑,黑澤搖愛朝着金毛揮揮手,就繼續往公園走去。
幼年金毛一直在身後跟着,導緻兩人經常回頭。
“它說不定是餓了。”黑澤搖愛說。
“說不定是沒尿完。”柏源仙樹說。
親水公園的小道由大小不一的鵝卵石鋪墊,公園内隻種着一顆孤零零的大楓葉樹,周圍綠草環繞。
幼年金毛終于不跟兩人,而是跑到草地上戲耍。
緊接着,它小小的身體忽然坐正,目光朝着前方,虎頭蛇尾地走了幾步,再快步地跑出去。
它又變成風下的楓葉。
柏源仙樹的心情愈發緊張,他深吸一口氣地呼出去。
是的,清秋麻衣就坐在長木椅上,「楓葉」圍繞着她轉,但并沒有作出标記的不雅舉動。
修長的睫毛夢幻般的低垂,從楓葉間灑落的夕陽透過她雪白的肌膚。
“我在這裏等你。”黑澤搖愛在身邊忽然開口,那張臉靜谧且平和。
“嗯。”
柏源仙樹點點頭,緩步無聲地走向清秋麻衣,他不想去踩公園的矮草。
金黃色的小球,笑容滿面的少女,篩着光影的楓樹.
目之所及的事物産生的微小氣味詫異,都恍若是遙不可及的回憶。
眼前的全部,都縱容一般的讓幸福把柏源仙樹填滿,一直到溢出。
幼年金毛忽然掙脫開清秋麻衣的撫摸,一蹦一跳地跑到柏源仙樹身邊。
兩人的目光,終于被一隻小小的金毛犬糾纏在一起。
清秋麻衣定定地注視着他,仿佛是在确認着什麽。
宛如春天凝視着熬過冬季的樹,凝視着它破裂的樹幹,凝視着枝杈間輕柔落下的無數雪花。
時間仿佛停滞了,柏源仙樹都不知道和清秋麻衣對視了多久。
“仙樹,你尿褲子了嗎?”清秋麻衣從椅子上微微探出身子,有些疑惑地莞爾一笑。
柏源仙樹尴尬地搔着臉頰,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臉已經羞的發燙。
沒想到再次見面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被這家夥尿到了。”
“還真是讨可愛的家夥喜歡。”清秋麻衣甚是惡作劇地笑着。
她一笑,眼睛就會微微眯起,飽滿的小卧蠶很是可愛。
柏源仙樹走了過去,金毛犬就在身後緊跟不舍。
他坐在清秋麻衣身邊,兩人默契地沒有說話,看上去漫不經心卻又潛心貫注。
遠處傳來海浪撲打礁石的聲音,柏源仙樹望着海面——
黯淡的礁石是未打磨完成的月亮,不成熟的月亮會落進大海。
“怎麽了?不說話?”
清秋麻衣瞧着他那張平靜的臉,用調侃似的語氣說。
柏源仙樹揚起嘴角,露出苦澀的笑容:“認真說的話我又要哭,太丢人了。”
“那太好了,我想如果仙樹又哭的話,我這次一定也會跟着哭,看來你堅強了不少。”
清秋麻衣伸直了雙腿,把被蜂蜜色包裹的發絲撥到耳後,淡淡地望着他笑。
“.我變堅強,大概是因爲我太依戀你。”
思緒一樣蔓延的,是雜亂不堪的思緒,那如同從潘多拉魔盒裏一湧而出,占據着腦海中的每一寸角落。
清秋麻衣忽然低着頭,在那麽一瞬間,好像看到她臉上閃爍着淚光。
但很快,她飛快地擦了擦自己的臉。
柏源仙樹淺短地吸一口氣,注視着她櫻色的側臉說:
“麻衣,我喜歡你,一直無法忘記你,即便你說我們結束,但我還是辦不到,我還是喜歡你,不能從這份心情中逃跑,麻衣,我還是喜歡你。”
沒有任何修飾的詞彙,嘴裏吐出的,盡是最爲樸素的話。
清秋麻衣修長的睫毛在微微震顫,她的眼眸跟随着在草坪上打滾的金毛。
“其實哪怕是現在,我依然無法在搖愛和你之間作出選擇,但我還是喜歡你。”
人本來就擁有多種感情,其中分爲可控制和不可控制,而不可控制的居多。
“我在熱海演電視劇的一個小配角,她是一個家庭美滿的孩子,個性也很好。”清秋麻衣靜靜地開口說。
“我喜歡你,我每天都在喜歡你,所以我請求你也每天喜歡我。”
“你是怎麽來的?新幹線還是電車?”
“你是我今後活下去的勇氣,成爲暗夜中照亮前路的光。”
柏源仙樹突然說了一句和前面完全不對調的話,讓清秋麻衣眉頭微微一皺。
“爲什麽要抄襲别人的表白台詞?”
“因爲你一直沒回複我,我想讓你吐槽。”柏源仙樹苦笑道。
他現在根本不想兩個人擁抱在一起哭泣,他想開開心心的聊下去。
清秋麻衣凝視着他,櫻色的唇終于舒緩開來。
“仙樹,和你說點什麽好呢?我說說現在的心情吧,和你在一起,總是很開心,總感覺在一起的時間過的特别快。”
“你這不也是抄襲别人的話嗎?”
清秋麻衣頗爲好奇地問:“你有看過?”
柏源仙樹岔開雙腿,搖搖晃晃地說:“不就是《在世界中心呼喚愛》嘛?”
“真狡猾,你不像是看這些片的人。”清秋麻衣笑着說。
“我喜歡你,所以請留在我身邊。”
“.”
兩人的對話根本沒沒有任何頭緒,牛頭不對馬嘴。
“我要去工作根本沒空陪你,明天還要去鹿兒島。”清秋麻衣以萬分輕柔地語氣說。
“那我陪你去鹿兒島。”
“有時候還要到北方。”
“那我陪你去北方。”
“很北的。”
“不管距離有多遠,我都會讓距離消失,我就是抱着這樣的決心,才能在這裏和你見面。”
柏源仙樹的視線筆直地凝視着清秋麻衣,眼中含着宛如銀河星辰的少女。
暮色終于開始降臨,公園地面的無數燈光,誇耀似的亮起來。
感謝星葉元、笛柳别故人的打賞,感謝大家的月票和推薦票。
(本章完)